“耶
那個上萬人起立齊聲歡呼的景象雖然已經過去了半年,鬼鮫卻還記得。
那讓他對事務局名稱裏的“聯合”二字有了更具體的印象。
所以,做起任務來,便更加勤勤懇懇。
手中還提着完結任務的報告,計劃着看看有沒有別的任務,沒有的話,就去場館區找個地方坐一下午。
來到二樓,先映入眼簾的是一羣從會議室湧出的學生。他們由一名綠髮中忍引導着,正朝三樓走去。局長卡卡西慢悠悠地跟在隊伍末尾。
鬼鮫多看了那名領頭中忍兩眼,他不打算跟孩子們擠一路,便找個牆角靠着,等他們過去。
此時,才又在走廊見到宇智波鼬正被三個人圍住。
他們的態度無可挑剔地恭敬,言辭禮貌周到。在出身霧隱的鬼鮫看來,即便是現在,這種禮貌也有些過度了。
畢竟水之國是一個很野的地方,大名的親戚們喜好僱傭流浪忍者互相殘殺,對霧隱的忍者也稱不上好。
霧隱派去護衛貴族的忍者,首要職責是確保大名本人的存活率,至於其他貴族的安危,每年折損三五個也是尋常事。
不過,那三人雖然看起來態度很好,行動上卻是寸步不讓的。
鼬應付了一陣,纔將人應對走。
鬼鮫這纔過去。
“事務局最近很亂呢,鼬先生。”
“嗯。”局長助理的回覆簡單,自顧自朝着樓下去。
鬼鮫便換了閒聊的語氣:“木葉這是打算讓這些小鬼都提前來體驗工作嗎?”
“碧先生可是很羨慕木葉的便利,正琢磨着也送些學生過來見習呢。”
說着,他的視線又飄向樓梯口。孩子們上樓的腳步聲和那個綠髮中忍解說的聲音還能隱約聽見。
佐助走在隊伍中段,沒怎麼聽綠青葵的話。
他早上一醒來,就被富嶽安排了任務,要求他爲哥哥的工作出一份力。
具體來說,是協助完成對漩渦香磷的臨時調動。
佐助原本在考慮該怎麼開口——直接去教室說?還是等放學後?
但鼬給出了更周全的方案:不必單獨找香磷,而是通過班主任伊魯卡,以局長辦公室邀請班級參觀的名義,讓整個伊魯卡班都過來。
到了事務局自然會有人告知香磷相關的事情,而她也不會因爲個別調動而導致太過顯眼。
佐助不太明白香磷能起到什麼作用,但這是正兒八經被安排的任務。所以他照做了。
“佐助君一定非常清楚這些事情吧?”
有女生小聲說道。
綠青葵顯然聽到了這句話。
“佐助君在最頂層的局長辦公室工作,對這些自然很瞭解。不過今天還是由我來爲大家說明。”
禮貌而堅定的語氣讓低聲議論的學生們安靜下來。
佐助則保持了靜默,沒有回應。
綠青葵繼續引着學生們上樓。經過五樓時,他指了指走廊兩側密集的門牌:“這裏是各忍村聯合辦公室,不僅有五大忍村,其他村子也都在這裏設有位置。”
有學生探頭去看門牌上的名字。
“雨隱、瀧隱、草隱......真的都有誒。”
“好多......”
“湯隱也有啊。”
“那個......音隱是哪裏的村子?”
隊伍在六樓停下。
推開那扇雙開的厚重大門時,好幾個學生下意識吸了一口氣。
和剛纔那間小會議室完全不同。
挑高的天花板,呈扇形階梯式延伸的深色座椅,足足能容納數百人。
最前方是半圓形的議席桌。
“這裏是聯合事務局的大會議室。”
“五大忍村的負責人、各國大名的代表,以及諸多忍村的首領,當需要共同商議時,都會坐在這裏。”
他走向最前方那片半圓形議席,示意學生們跟過來。
“請到前面來。”
孩子們互相看了看,小心翼翼地走到議席前第一排的座位坐下。椅子比想象中寬大,不少人身量尚小,坐下時雙腳夠不着地,只能懸在半空,無意識地輕輕晃悠。
佐助回頭望去。旗木局長正站在最高處,最後排的位置,目光淡淡地掃過下方的學生,以及被他臨時委以解說任務的綠青葵。
“左邊這些位置,”綠青葵指向半圓議席的一側,“是五大忍村代表的席位。右邊則是五大國貴族的席位。”
他站到議席桌正中央那個顯然是主位的位置,轉身面對學生們。
“而這裏,通常是會議主持者的位置。”
“你們現在所坐的,則是最有資格表達意見的其他村子代表,或者五大國以外的大名使者們的席位。”
“哇......”低低的驚歎聲在座位上響起。
“感覺坐在這裏...……有點奇怪。”丁次在寬大的椅子裏扭了扭身子,似乎不太自在。
牙則看着綠青葵的方向:“這有什麼,總有一天,我也要站在那邊說話。”
綠青葵等聲音稍靜,才繼續說:“也許在你們看來,這裏只是一間很大的會議室。但對很多人來說,坐在這裏,意味着擁有了參與決定忍界走向的資格。”
“綠老師,”一個男生舉起手,“如果想來事務局見習,應該選哪個部門比較好?”
綠青葵回答道:“從傳統的角度來看,本村的辦公室自然是首選。”
“但對於一些同學而言,其他的事務局直轄的部門,或許能提供更廣闊的前景。”
“在村子裏,從中忍晉升到上忍是非常艱難的。”
“但在事務局的直轄部門,你們能接觸到更多類型的工作,積累的功績也會被納入考量。當然,最終的晉升決定權仍在各自村子手中。”
說到這裏,綠青葵轉向後排的卡卡西。
“局長,我說這些會不會顯得太功利了?”
卡卡西的聲音從高處落下來:“不,這是很實際的考量。選擇未來的道路時,瞭解各種可能性本就是應該的。”
綠青葵這才繼續說道:“另外,對於各位來說,畢業成爲下忍或許不難,但要成爲中忍需要經歷嚴格的考覈。”
“事務局現在不僅承辦聯合演武,也在統籌統一的中忍考試事務。選擇在這裏見習,或許能更早瞭解考覈的標準和流程。”
他的話很實在,沒有談論理想或情懷,而是清晰地說明了關於晉升,收入前景以及職業發展的可能性。
這對於學生們來說是頭一遭,甚至有些新奇。
“那麼,我的介紹就到這裏。如果還有疑問,可以隨時到外面來找我,我很願意爲大家解答。”
綠青葵微微躬身,退到了大會議室外。
卡卡西沒有離開,依然站在高處。
會議室裏卻響起了許多聲音來。
“這位綠老師,講得真清楚啊。”
“而且人也很好,比伊魯卡老師更帥。”
鳴人聞言當即就說:“伊魯卡老師纔是最好的說!”
話一出口,他又補充:“雖然......那個綠老師好像也不錯的樣子。”
他覺得自己不能太違心。
就在這時,卡卡西的聲音從後方高處傳來。
“看來討論得挺熱烈。不過,我聽說有人確實對來事務局看看感興趣?”
學生們安靜下來,紛紛轉頭或抬頭看向他。
卡卡西從高處慢慢踱步下來,走到學生們面前。“那麼,有興趣多瞭解,或者有明確意向的同學,一會兒可以到後臺的隔間來聊聊。”
“佐助,鹿丸,你們安排一下順序。”
“其他人可以再坐坐,或者自由活動一會兒,別跑太遠就行。”
佐助聞言,很自然地站起身,鹿丸有些不情願,卻也跟着站了起來。
坐着的學生們面面相覷。幾秒鐘後,一隻手舉了起來——是小櫻。接着是第二隻、第三隻......很快,大半個教室的學生都舉起了手。
從綠青葵剛纔的話裏,他們隱約意識到,能在這個地方和能做出影響世界決定的大人物當面交談,本身就是一種難得的機會。
這種認知,讓原本不少還有疑慮的人,都一下子心潮澎湃了起來。
鳴人沒有抬手,卻見到了舉手的人之中居然有香磷。
有小櫻並不奇怪,畢竟今天來學校的時候,他就看到小櫻和井野好像已經恢復了關係,四人又在一起喫便當了。
但是香磷………………
“香磷也想去事務局嗎?”
香磷沒有解釋。
井野在看見香磷舉手後,自己也舉了手。她不僅舉手,還側過身,爲香磷擋掉些探究的視線,大大方方地說:“你沒聽綠老師說嗎,鳴人?這可能還對晉升上忍有利呢。”
“而且,也只是瞭解一下情況,又不是要立刻做決定。”
鳴人更困惑了:“上忍......升上忍很難嗎?”
他可是要成爲火影的人。在鳴人的認知裏,火影就是最強的忍者,至於中間要經過多少步驟,他其實沒有太具體的概念。
井野認真地說:“當然啊。不成爲上忍的話,可是沒辦法當上火影的。”
奧摩伊正陷入糾結,小聲嘀咕:“我要不要也舉手?如果不舉的話,是不是不好?萬一這是個測試,只有舉手的人纔會被考慮......”
卡魯伊一拳打在他的腦袋上。
“就算要進事務局,我們也是在雲隱辦公室!別想些亂七八糟的!”
“可是,”奧摩伊揉着腦袋,表情更憂愁了,“我們已經在這裏待了這麼久,說不準最後村子會讓我們通過木葉的下忍畢業考試,然後......”
“沒有然後!”
卡魯伊拽着奧摩伊的衣領就往門口走。
芙轉過頭問我愛羅:“我們要去找奇拉比大叔他們嗎?”
我愛羅點了點頭,作爲外村忍者,聽聯合事務局的事情沒有關係,但到了這個階段,就不適合在這個環境下繼續待着。
但在離開前,他看向鳴人:“一個村子裏能成爲上忍的人很少。木葉的上忍,據說有着更高的標準。”
鳴人問道:“那綠老師他是上忍嗎?”
佐助正整理舉手學生的名單,將香磷排在了前列。他走過鳴人身旁,聞言淡淡地說:“如果是的話,他就不會說剛纔那些關於如何成爲上忍的話了。”
然後有學生小聲接話:“可綠老師看起來很強啊......”
“是啊。”
“說不定很快就能升上忍吧?”
“我爸爸努力了一輩子也只是中忍。”另一個聲音插進來,帶着點無奈,“我自己只想在二十歲之前成爲中忍就好了。”
“我也是......二十六歲之前能夠通過中忍考試的話……………”
鳴人看着那些同學。
他們當中,也有不少人曾笑嘻嘻地說過,將來要成爲火影。
但此刻,當具體而現實的問題擺在面前時,他們談論的卻是“二十歲前成爲中忍”、“二十六歲通過考試”這樣微小而切實的目標。
鳴人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認真想過,從忍校畢業到成爲火影之間,到底有多少級臺階要爬。
卡卡西接待完兩三個學生後,隔間的門被推開,香磷走了進來。
她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
卡卡西看着她在對面坐好,沒有寒暄,直接問道:“覺得剛纔帶隊參觀的那位綠老師怎麼樣?”
香磷似乎沒料到是這個開場白,略微怔了一下。她以爲會問她對事務局的印象,或者對見習有什麼想法,或者直接交代調動的安排。
“綠老師嗎?他講解得很詳細,介紹得也很全面......”
“只是,感覺他......好像有點心不在焉?”
卡卡西問道:“感覺?這是你感知訓練的成果?”
香磷點了點頭:“雖然在仙術訓練的過程中,嘗試理解自然能量,但對於那種生物最有效的方式還是情緒。”
“不論是明確的惡意,還是敵意,在雙方立場清楚的時候,都比較容易分辨。”
“不過,”她補充道,“這並不是說綠老師是僞裝的。”
卡卡西點頭:“嗯,我明白,心不在焉不是什麼錯。”
“追求更高的位置,渴望晉升,本身也不是什麼無法理解的事情。”
“不過,能夠這麼快就捕捉到這種細微的違和感......你的能力確實能夠起到很大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