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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五章 狡猾的狐狸 (月初求波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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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這麼果斷?

蘇晨多少有些訝異,就因爲現在的青銅教派?

他估量着應該不僅於此,或許還和凌霄內部的爭端有關係,畢竟此事是閻星查出來的。

若是按照凌霄的規矩往上攀扯,其實是能夠...

慧敬指尖一點,佛光如琉璃碎屑般簌簌剝落,在兩人身側凝成一道半透明的梵文詔令。那文字並非尋常經義,而是以佛土獨有“無漏真言”刻就,字字含震,甫一浮現便引得周遭空氣嗡鳴顫動,連遠處攀階叩拜的僧人皆不由自主停步抬頭,面露惶惑。

武佛瞳孔微縮,盯着詔令末尾那枚暗金蓮印——那是世尊親敕、非緊急不可啓封的“寂滅印”。他喉結滾動,聲音低啞:“……無相師兄,失聯已逾百日。”

“不止失聯。”慧敬垂眸,袈裟袖口拂過詔令邊緣,佛光驟然熾盛三分,“三日前,游龍樞紐殘骸經星軌回溯推演,確認其最後戰跡,止於青銅教派控制區邊緣。彼處星門雖毀,但能量餘波中,檢測到兩股輝月級氣息——其中一道,與無相師兄本源共振率高達九成七。”

武佛臉色刷地雪白。九成七,意味着不是瀕死潰散,便是被徹底鎮壓封禁。而能將無相逼至如此境地者,在塵星海屈指可數。他下意識攥緊手中佛珠,檀木珠粒被捏得咯吱作響:“青蒼……當真已至輝月?”

“非但爲輝月,且戰力碾壓無相。”慧敬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冰錐鑿入耳膜,“更蹊蹺者,瀚海帝君亦現身戰場,其星河王座與輝月之靈盡歸青銅所有。凌霄天主、閻星天主、玄天古王皆到場見證,孔旬天主親手封禁無相——此非圍獵,乃定鼎。”

武佛身形微晃,踉蹌半步才穩住。他忽然想起半月前佛塔異象:第七層舍利子無風自旋,塔尖金頂滲出細密血紋,僧衆誦經聲中隱約有鐵鏈拖曳之音。當時只道是心魔擾動,如今想來,分明是無相本命佛器瀕臨崩解的徵兆!

“師兄……”他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世尊旨意,可是即刻清剿?”

慧敬沉默片刻,指尖輕點詔令中央。那暗金蓮印倏然裂開一線,內裏浮出三行小字,墨色泛着幽藍冷光:

【勿動兵戈】

【查其藏匿黑白流光之實】

【若證爲終墟所寄,許爾等執掌涅槃火種】

武佛呼吸驟停。涅槃火種——那是佛土自吳日時代傳承至今的終極權柄,僅存三枚,一枚供於世尊座前,一枚封於淵柱深處,最後一枚,竟懸於青銅教派頸上?

“這……”他嘴脣發顫,“世尊竟信青蒼私藏流光?”

“信或不信,已無關緊要。”慧敬抬眼,慈悲眸底掠過一絲銳利寒芒,“詔令既下,便是定局。你需遣八百羅漢巡使,以‘尋訪失散同門’爲名,潛入青銅教派轄域。重點查三處:樞星浮屠塔地脈、青蒼閉關之所、以及……蘇晨古王近半年所有星門軌跡。”

“蘇晨?”武佛愕然,“他不過古王境,何須如此?”

“因他踏出第一步時,便踩在了終墟斷脈之上。”慧敬袖中滑出一枚灰燼結晶,置於掌心。那晶體內部,赫然蜷縮着一縷黑白糾纏的微光,正隨他心跳明滅,“此乃無相被封前,以燃魂爲引,反向烙印於封禁絲線中的‘逆溯殘影’。你看——”

武佛凝神細辨,只見那微光遊走軌跡,竟與永寂之海某處座標完全重合!而座標旁,還浮現出一個被血色符文反覆塗抹的姓名:**秦簡之**。

“秦簡之……”武佛喃喃重複,腦中電光石火——此人正是永寂之海現任海王,更是當年被五柱聯手驅逐的“叛道者”,其名諱早被佛土列爲禁忌。可此刻,這禁忌之名竟與青蒼、與無相、與黑白流光,擰成一道足以絞殺整個佛土的死亡鎖鏈!

“世尊已遣‘諦聽’分身入駐流星隕山。”慧敬收起結晶,佛光悄然收束,“若青蒼真與秦簡之勾連,必會前往隕山接應。你只需盯死青銅教派星艦出入記錄,凡駛向隕山方曏者,無論大小,即刻焚香稟報。”

武佛躬身應諾,額角冷汗涔涔。他忽然意識到,世尊真正忌憚的從來不是青蒼晉升輝月,而是青蒼背後那條通往永寂之海的暗道。黑白流光是餌,無相是誘,而青銅教派……不過是世尊藉以試探終墟餘孽的棋枰。

“另有一事。”慧敬轉身欲走,忽又駐足,“瀚海帝君近日頻繁出入樞星,似在協助青蒼整修‘千劫陣圖’。你當知,此陣乃上古昊日所布,專克終墟邪祟。若陣圖真成……”

他未說完,但武佛已渾身冰冷。千劫陣圖若成,青銅教派將擁有第一道真正意義上的昊日級防禦壁壘——屆時,佛土再想染指流光,恐非強攻所能及。

慧敬身影化作金光消散,武佛獨自立於寺門前,仰望那直插星辰的白玉階梯。階上跪拜的僧人依舊虔誠叩首,額頭觸地之聲如雨打芭蕉。可他耳中轟鳴的,卻是詔令裏那句無聲驚雷:**勿動兵戈**。

——不動兵戈,卻比千軍萬馬更令人窒息。

同一時刻,青銅教派核心星域·樞星。

浮屠塔第七層,青蒼盤坐於青銅巨鼎中央。鼎內並非香火,而是緩緩旋轉的三百六十顆血色星辰,每一顆都映照着一位輝月級強者的心核烙印。這是青銅教派最隱祕的“命星圖錄”,唯有教宗可啓。此刻,圖錄正劇烈震顫,其中一顆星辰忽明忽暗,表面裂開蛛網狀血痕——正是無相所屬。

“師弟。”青蒼手指撫過那顆將熄星辰,聲音沙啞,“你真覺得,封住他就能瞞過世尊?”

蘇晨站在鼎沿,指尖捻着一縷從無相輝月器中剝離的殘魂:“瞞不住。但能拖。”他抬眼望向窗外,遠處星海翻湧,一艘艘銀灰色戰艦正悄然調整航向,艦首炮口幽光流轉,“慧敬來了,武佛開始調兵。世尊把‘諦聽’放進隕山,等於把刀架在老師脖子上。”

“所以呢?”青蒼閉目,鼎內血星映得他面色妖冶,“我們該燒掉命星圖錄,還是……”

“不燒。”蘇晨搖頭,突然伸手按在鼎壁。一股浩蕩金焰自他掌心噴薄而出,瞬間裹住那顆瀕臨碎裂的無相星辰。焰流奔湧間,星辰錶面血痕竟被熔鑄成一道道金色梵文,扭曲纏繞,最終凝爲一枚古拙印記——正是青銅教派鎮教聖紋“磐嶽”。

“你做什麼?!”青蒼霍然睜眼。

“給世尊遞個話。”蘇晨收回手,金焰漸斂,那枚磐嶽印記卻愈發幽深,“告訴他,無相沒我青銅教派看着,生死由我;若想取回,得拿東西來換。”

青蒼怔住。這印記非封印,非奴契,而是……一種挑釁式的共治宣言。世尊若強奪,等於撕破臉皮;若默認,則等於承認青銅教派對無相的所有權——而這所有權,恰恰建立在“青銅教派持有黑白流光”的前提之上。

“瘋子……”青蒼苦笑搖頭,卻見蘇晨已轉身走向樓梯口。

“師兄,去趟星穹閣。”蘇晨腳步未停,“把星穹古王請來。就說……我們得談談‘星穹鏡’的事。”

青蒼瞳孔驟然收縮。星穹鏡——那件被星穹古王視爲性命的昊日遺器,傳說能照見萬物本源,亦能折射因果絲線。三年前,蘇晨曾以三道輝月之靈爲代價,求星穹古王借鏡一觀。當時鏡中映出的畫面,只有蘇晨自己知曉。

“你又要……”青蒼喉頭滾動。

“看看世尊的諦聽,究竟在隕山看到了什麼。”蘇晨推開門,門外星輝傾瀉而入,將他半邊身影鍍成銀白,“順便,也照照秦簡之。”

話音落,門扉自動合攏。青蒼獨自佇立鼎前,鼎內三百五十九顆星辰平穩旋轉,唯獨那枚烙印磐嶽的無相星辰,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一寸寸吞噬着周圍星辰的微光。

浮屠塔地底萬丈,熔巖暗河奔流不息。秦簡盤坐於赤紅巖臺,面前懸浮着八道血肉刻印——七道來自 slain 輝月,一道來自真武殘軀。他正將最後一道刻印融入掌心,皮膚下頓時浮現金鱗紋路,每一片鱗甲都嵌着微縮星圖。

“砰!”

一聲悶響自他眉心炸開。秦簡猛地睜眼,瞳孔深處掠過一縷黑白流光,隨即湮滅。他低頭看向左手——那裏本該是無相輝月器所在的位置,此刻卻空空如也。

“蘇晨……”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嘴角緩緩勾起,“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敢賭。”

巖臺角落,老青的灰霧悄然聚攏,沙啞嗓音在熔巖咆哮中清晰如刀:“你剛感知到了?那小子把無相的命星,焊進了青銅教派的命星圖錄。”

“焊得好。”秦簡活動着手腕,金鱗簌簌剝落,露出底下新生的、近乎透明的骨質,“世尊若真動手搶人,等於親手砸碎自己安插在青銅教派的‘眼’。他不敢。”

“所以你任由他玩火?”老青霧氣翻湧,“那蘇晨把命星圖錄當賭桌,你倒好,直接把黑白流光押上去。”

秦簡忽然笑了。那笑容極淡,卻讓熔巖河面都爲之一滯:“老青,你忘了終墟的規矩?”

“什麼規矩?”

“終墟不賭輸贏,只賭……誰先怕。”

話音未落,秦簡抬手虛空一抓。整條熔巖暗河轟然暴起,化作一條千米長的赤色巨蟒,蟒首張開,吞下他面前懸浮的八道血肉刻印。巨蟒身軀瘋狂膨脹、壓縮,最終坍縮成一枚鴿卵大小的赤金丹丸,靜靜浮於他掌心。

丹丸表面,赫然浮現出與浮屠塔內一模一樣的磐嶽印記。

“這玩意,”秦簡指尖輕點丹丸,“比命星圖錄更燙手。蘇晨以爲他在佈局,其實……”

他頓了頓,目光穿透萬丈岩層,彷彿直抵樞星浮屠塔頂:“他纔是我鋪開的第一道祭壇。”

熔巖河重新奔湧,赤金丹丸沉入秦簡掌心,消失不見。老青的灰霧久久未散,良久,才飄出一句嘆息:“……秦簡之,你到底想把這盤棋,下到多大?”

秦簡閉目,再睜開時,眼中已無黑白流光,唯有一片純粹漆黑——那是終墟最深處,連昊日都無法照亮的絕對虛無。

“不大。”他輕聲道,“剛好夠埋葬五個柱君。”

星穹閣頂層,水晶穹頂之下,星穹古王正擦拭一面蒙塵古鏡。鏡面看似渾濁,卻在他指腹劃過之處,浮現出無數細如毫髮的銀線,縱橫交錯,織成一張覆蓋整個塵星海的因果之網。

蘇晨踏入時,鏡中銀線正劇烈抖動,其中一根粗如拇指的主脈,正從青銅教派方向延伸而出,蜿蜒刺向永寂之海——那脈絡盡頭,赫然盤踞着一條黑龍虛影,龍爪之下,死死按着一枚掙扎跳動的黑白光球。

“你來了。”星穹古王頭也不抬,鏡面映出他蒼老面容,“鏡已照見。世尊的諦聽,正趴在秦簡之脊背上啃食因果。”

蘇晨負手而立,目光鎖定鏡中黑龍:“它啃得動?”

“啃不動。”星穹古王終於抬眼,渾濁雙眸深處,竟有億萬星辰生滅,“秦簡之把自己的命格,釘在了終墟裂縫上。諦聽啃的不是他,是裂縫本身——每啃一口,裂縫就擴大一分。”

蘇晨神色不變:“那裂縫……通向何處?”

星穹古王沉默良久,忽然將古鏡翻轉。鏡背銅鏽斑駁,卻清晰刻着四個蝕刻古字:

**吳日墳塋**

蘇晨呼吸微滯。吳日墳塋——傳說中,所有隕落昊日的最終歸處。那裏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只有永恆靜默的……屍體。

“所以秦簡之在等。”蘇晨緩緩道,“等裂縫足夠大,等墳塋裏的東西……自己爬出來。”

星穹古王點頭,將古鏡推至蘇晨面前:“現在,輪到你選了。要麼毀鏡,斬斷這根因果線;要麼……助秦簡之,把墳塋的棺蓋,掀開一道縫隙。”

蘇晨凝視鏡中那條啃噬裂縫的黑龍,忽然伸手,指尖輕輕觸碰鏡面。

剎那間,整面古鏡爆發出刺目銀光。光芒之中,無數畫面碎片如流星迸射:無相被縛於白色大繭,瀚海交出星河王座,青蒼在浮屠塔內烙印磐嶽,秦簡之熔鑄赤金丹丸,慧敬指尖綻出逆溯殘影……

所有碎片,最終匯成一行燃燒的赤字,懸浮於鏡面中央:

**終墟不收活人,只收賭徒。你,押什麼?**

蘇晨的手指停在那行字前,紋絲不動。

窗外,樞星軌道上,一艘銀灰色戰艦正悄然轉向,艦首舷窗內,武佛手持佛珠,遙望浮屠塔尖。他不知塔內正發生何事,卻本能感到一陣徹骨寒意——彷彿有某種龐大存在,正隔着億萬裏星海,冷冷回望。

而此刻,青銅教派所有星圖終端同時閃過一條匿名訊息,無人發送,無人接收,只在數據洪流中一閃而逝:

【流光未滅,墳塋將開。諸君,請備好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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