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春蘭沉着臉坐在炕頭上。
吳長東倒完洗腳水,端着盆子進了屋。
“晚上飯你就沒喫,這是又怎麼了?”
前兩天吳夏走了,她就一幅心事重重的樣子,有時候他跟她說話都聽不見,也不哄着吳冬玩了,就這麼幹巴巴的坐着。
劉春蘭沒說話先嘆了口氣,看着破舊的屋子,她心裏就堵得慌。
“長東,你說我之前那麼對吳秋是不是太沖動了?”
吳冬睡着了,現在屋裏就他們夫妻倆,憋了好幾天的話,她也實在是忍不住了。
在一條炕上睡了這麼多年的兩口子,她這麼一說,吳長東立馬就明白她的心思了。
她這是後悔了!
打從結婚以來,這個家裏從來都是她說了算,這麼多年能讓她後悔的事兒真不多。
“這話你讓我怎麼說?當時我就攔着你,可是你聽進去啊,三個閨女從小你就偏心吳夏,對小秋看不進眼裏,明明是吳夏做了那種事兒,你卻弄的好像小秋十惡不赦一樣。
現在這樣三個閨女哪個心裏能不怨你?”
難得她這會兒能心平氣和的,這大半年悶在肚子裏的話,他也該跟她唸叨,唸叨了。
劉春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沒覺得他說的不對,但是也想反駁兩句。
“三閨女我就算是在不喜歡誰,也是一把屎一把尿給她們拉扯大的,憑什麼現在讓老二他們兩口子撿了那麼大一個便宜?”
“那我就問你一句,要不是現在小秋這麼有本事,你是不是還樂的少養她一張嘴呢?”
“我……”
她是想說沒有,可是那兩個字兒卻卡在了喉嚨裏,怎麼都說不出來了。
吳長東搖了搖頭,上了炕。
“小秋那孩子倔,你要是真想認回她來,等着過陣子,她氣消了,咱們就去一趟長春家,你給小秋個好臉兒,一家子哪兒有隔夜仇,她不是沒良心的人!”
劉春蘭被他的一番話說動了心思,興奮了不少,“你說吳秋還能回來”
要是那樣,她從今往後一定把她當祖宗一樣供着。
她能給老二家蓋新房子,能一下子給吳春好幾萬眼皮都不眨,她是她親媽,那肯定更得貼補他們了,到時候他們兩口子就算什麼都不幹,也能衣食無憂的過後半輩子了。
“能不能的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兒!”
吳秋那個孩子從小就老實,聽話,雖然這半年性子是強硬了不少,可是那也是事兒趕到那裏了,要是劉春蘭肯服個軟,吳秋肯定巴不得的回來了。
至少吳長東的心裏是這麼覺得的。
“你可算是能有句話說到我心坎裏頭了,你放心以後我絕對對她好!”
她跟什麼過不去,也不會跟錢過不去!
早上六點五十吳秋推着自行車出了院子。
“小秋,早啊!”
顧奕峯雙手插在褲袋裏,依然是之前的那個姿勢,笑着跟吳秋打招呼。
吳秋看了他一眼,“早!”
顧奕峯穿着一件軍綠色的跨欄背心,寬鬆的運動褲,一身晨跑的打扮。
“去上班?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