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回到村裏,秦寶本要不告而別,村長不讓他走,秦寶不理村長。李宅成三人便故意散開把他圍在中間,胡一則在一旁看好戲。
秦寶見人多勢衆,除了李宅成外,又都是本村人,總有些情面在,便罵咧了幾句,和他們一起回了村長家。
六人到村長家後,在客廳圍坐一起,除胡一和秦寶兩人一個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一個悶不吭聲滿臉不情願外,都開始商量對策。
村長先說了自己的意見,他的意思是暫時先保密,任何人都不要對村裏其他人提起這個事。
但大家都能想得到,村子就那麼大點地方,也沒有多少人,而且總有人要出村去辦點事,也就是說很快就會有人發現這個異象。
一旦有人知道了,很快消息就會傳遍整個村子,也就是說這個祕密即使這裏所有人都守口如瓶,也掩蓋不住多少時間。
村長琢磨了下,又想出一個辦法,就是在斜坡上設下路障,再告訴村裏的人說山路上出現大面積塌方暫時過不去了,就這樣拖延幾天,免得大家都知道後立即引起恐慌,然後在這裏的人先想想辦法。
李宅成、丸叔、張小丸三人聽了,覺得可行。胡一和秦寶都不發表意見,李宅成和村長等人也不理會他們,只要他們能守口如瓶就行了。
村長突然拍了下大腿說道可以找鎮上的人幫忙嘛,說完拍拍腦袋怪自己安逸久了,想不到這茬。
於是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說了幾聲“喂”,對方似乎沒聽到,他又連續叫了幾次“劉鎮長”,好像還是沒反應。
村長將手機拿到面前看了看,說是雜音太大了。他掛斷電話重新撥打,幾秒鐘後,李宅成便聽到他連續叫了幾次“劉鎮長”。
村長又寒噓了着“你好你好”,然後開始說咕嚕村出村的道路大面積塌方需要鎮上派人來支援等等。
但可能是接電話的人沒聽清楚,村長重複了好幾遍,最後村長又將手機拿到面前看了看,再次撥打。
村長撥了幾次後,就說給不同的領導打電話試試,但沒打幾次,就說雜音太大,對方聽不清楚。
村長借了李宅成他們的手機撥打,還是說雜音太大。後來他用了他家裏的固定電話,固定電話卻打不通。
李宅成見此,試着用自己的手機給丸叔打了個電話,電話通了,但電話裏十分嘈雜,即使兩人離得這麼近。
李宅成心裏奇怪,他想着昨天白天時候都還好好的,今天怎麼就信號這麼差了。
大家臉上都有了些不妙的感覺,連秦寶都這樣,只有胡一除外,他依然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
大家都暫時不再說話了,各自思考着,但許久也沒有人再提出有建設性的意見來。
其實這也不怪他們,因爲這種種事情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想象。不符合常理,也無法用科學道理來解釋,自然也就沒人找得到突破口。
過了會兒,終於有人說話了,打破了這沉悶的氣氛,是丸叔,他提了個建議,說道:“要不我們找幾個人翻過山頭去看看,如果路全被堵了,就繼續翻山到省道上去找鎮上的領導,或者乾脆請人和器械從外面朝裏把路挖通?”
村長聽了,考慮了下,不太贊成,說道:“這不太好使,原本彎道穿過的幾個山頭又高又陡,旁邊的山溝溝又深。你們和李富仁又都在彎道上遇到過那種事,今天大白天的也發生了這麼離奇的事情,誰知道現在去翻山時會遇到什麼?萬一又遇到‘鬼打牆’之類的被迷了,不小心從山上掉下去咋辦?”
其他幾人聽了,都點點頭。想想也是,這幾天連着發生好幾件這麼詭異的事情,而且都在那幾座大山那邊,誰能保證那裏有什麼危險嚇人的東西在。
屋裏的人都有些一籌莫展,秦寶也是滿臉糾結,除了胡一以外。
約莫過了五分鐘,沒有人再說話。
李宅成覺得這樣不成,他開始細細地回憶從第八天到現在自己親歷的所有離奇的事情和見過的異象。他覺得他比在場的任何人都知道的更多些,也瞭解得更深一些。他琢磨着要不要把他知道的都告訴村長他們。
他仔細想了想,現在村子的異常是越來越明顯了。而且從黑霧的表現上看,在背後推動這一切發展的力量是越來越強了。甚至在今天早上大太陽的情況下都出現了出村的道路被突然冒出的峭壁截斷的這種明顯的異常現象。
在這種異常不斷滋生並發展的情況下,就算他什麼都不說,村子裏的人也會在未來不長的時間裏注意到村子裏的變化。
他之前不想向其他人提及這些,是因爲太過不可思議,別人聽了多半當他在說瞎話。但現在不一樣了,鐵一般的證據擺在了面前,而且有這麼多人同時看見或同時經歷過。
他整理了下思緒,開口說道:“村長,你還記得五天前那個晚上,我突然跑到你家窗前敲你窗子的事?”
村長看向他,道:“記得,怎麼不記得,你當時問了我幾遍有沒有事,那時可把我弄糊塗了!”
李宅成感覺有點尷尬,又“呵呵”道:“對不住,對不住,那天確實被驚嚇到了,什麼都沒想就去打擾你了!”
村長笑呵呵地道:“沒得事,沒得事,你繼續說。”
李宅成看着村長的笑容,心裏稍寬,他又說道:“那天晚上我敲窗,你打開之後,我給你解釋說是看到一個東西鑽到你屋裏去了,你記得不?”
村長回道:“記得,當然記得,那天我還問你是不是老鼠,你說有人那麼大的!”
李宅成“哈”的一聲笑了出來,其他人也被逗笑了。
大家笑了一陣,氣氛變得舒緩活躍了些。村長疑惑道:“宅成,你說這個做什麼?”
李宅成收起笑容,用略微嚴肅的表情說道:“村子裏幾天前就起了一些變化……”他將他前天和昨天發現的樹枝提前發芽並長出葉子、小動物和昆蟲提前出來活動的現象說了下,又提到五天前的傍晚出現彩色的霞光,在昨天又恢復原樣等等。
村長靜靜地聽他說完,思考了下,問道:“你是說村子在五天前就開始出現奇怪的變化了,前天和昨天晚上‘鬼打牆’的事情,今天突然出現山壁的事情,都可能和這些變化有關係?”
李宅成點點頭,又道:“那天晚上我看到的東西,絕對不是老鼠,而且個頭確實也和人差不多,它從你家門縫裏縮了進去。”李宅成用雙手張開又併攏,用來描述那個東西縮進去的樣子。
“那是什麼?”村長有些疑惑,不再有開玩笑的表情。
“是個黑色的東西,”李宅成說道:“和人差不多高,最開始站在廣場雕像旁邊,很黑,比雕像的陰影還黑,沒有影子。”
李宅成用手比劃了下,但覺得形容得不貼切,又說道:“給人的感覺很恐怖!”
村長皺着眉道:“到底是什麼?”
“不知道,”李宅成沒有提在見到“黑影”前他靜坐的事,他繼續說道:“我看見它一下鑽到你屋裏,然後就聽到貓大聲叫了下,我嚇得立刻跑去敲你家的窗。”
“原來是因爲這樣,”村長沉吟:“我那時還以爲你做了噩夢,被驚着了。”又問:“那個東西和這幾天的事情也有關係嗎?”。
這時,坐在一旁的丸叔,也忍不住開口了,他問道:“會不會‘鬼打牆’、突然出現的山壁都是它做的?”
“不知道,可能有關聯……”李宅成想說的話突然被噎住了,因爲他想到他該不該說關於黑色霧氣的事。
他猶豫了下,想到“黑影”的事還好說,當時旁邊沒有其他人,他說看見了就看見了。但說到黑色霧氣,丸叔他們昨晚就在他身旁,也只有他看得見,就像他擁有的“氣”一樣,即使集中到他手上發出白光,這白光也好像只有他看得見,其他人看不到。
如果要解釋黑色霧氣,就要說到昨天晚上他看到的和對付的東西,也要說到他擁有的不尋常的力量。這兩樣東西對完全看不到的人來說解釋起來不光費勁,或許還會讓聽的人覺得他有問題。李宅成覺得先緩緩,以後再找機會向他們解說。
“有什麼關聯?”丸叔又問道。
李宅成考慮了一下,他剛剛的話沒有經過思考就脫口而出,現在有些事情又不想說了,要怎麼來圓這個話呢。
片刻後,他靈機一動,道:“因爲李富仁和我們在彎道上都沒看到那個東西,所以應該沒有直接關係,但村子裏的異常變化是從那一天開始纔有的或者才被發現的,所以肯定是有關聯的……”
“切!”旁邊傳來了秦寶不屑的聲音,將李宅成的話打斷,讓李宅成有些尷尬,他剛剛說的那一句話等於和沒說一樣。
根據李宅成的話,衆人將更多的事串聯了起來,這些事情雖各自發生髮展。但都異乎尋常,過於詭異和神祕。而且都集中在這幾天發生或被發現,不可能是偶然或不相乾的,一定有着共同的原因。大家都隱隱感覺到村裏面是否存在着某種奇特的力量主導着這一切。
村長又開口說話了,打破了大家的沉默,他說道:“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也太多了,而且都不尋常,也很不合理。不管是什麼事總要有個過程和根由,可能毫無理由就發生。也許村裏早有着些事情發生了,只是這幾天才顯出跡象來。”
他停頓了一下,又說道:“要不這樣,我們把人手分一下,一部分人去設路障,一部分去村裏到處找找看,看能不能發現更多的東西。”
說完他看了看大家,見沒人反對,就讓丸叔、胡一和他一起去佈置路障並各家各戶通知山路塌方的事,又讓李宅成和張小丸去村裏到處看看。
對於秦寶,村長只是反覆叮囑不要向其他人透露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秦寶答應得很不痛快。
李宅成等人在旁邊看着,見秦寶態度這樣,覺得他多半不會管住自己的嘴,說不定轉頭回去就要四處張揚,但又對他沒什麼辦法。嘴在人家身上,難道要用針線給他縫上。
再說了旁邊還有另一個不怎麼靠譜的人,那就是胡一。
胡一這人,從早上叫他過來的到現在,都一副樂呵呵、不上心的樣子。就他那張嘴,能靠得住。
這時,丸叔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目光,說道:“今天就辛苦辛苦大夥了,我已經讓楊瞻殺了雞,準備了羊肉和滷菜,我也準備了酒水飲料。中午匆忙,大家先應付應付着,等晚上再到小丸後屋裏來一起喝喝酒、吹吹牛,我也要趁這個機會感謝下昨天晚上把我救出來人。”
丸叔看了看李宅成,又看向秦寶道:“尤其是秦寶啊,要不是他帶頭在前面衝,我估計就碰不到宅成他們,也就出不來了。秦寶你晚上可一定要過來啊!”
秦寶聽了,頓時開心得意起來,連說沒問題。
丸叔又看向村長和胡一道:“茂盛、胡一,你們也要來啊!”
村長感慨了下:“大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