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藝,總裁辦公室內。
“不是,李總,咱們說好的《芳華》首周排片比例,不低於30%。”
“特殊情況?不就是《少年的你》點映場成績好了點嘛!”
“《芳華》作爲馮導的最新力作,前幾個月,已經在多倫多舉辦過一次全球首映禮了,難道還不如一部青春疼痛題材的片子?”
被邀請過來談事情的馮褲子,聽着王忠雷那逐漸暴躁的講電話聲,有些坐立不安的挪動着屁股。
他伸着脖子朝辦公桌的方向看去,見到王忠雷緊緊抓着電話,額頭上青筋隱現,好似在忍耐着什麼…………………
“什麼叫排片下降,屬於技術性調整?”
“華藝今天的股價纔是技術性調整!”
“不是,李總,咱們說好的,喂,喂?”
王忠雷捏着電話,嘴巴翕動了兩下,罵的挺髒,就是不知道罵誰。
看着他將電話砸回到座機上,已經坐了十幾分鐘的馮褲子,乾脆起身走了過去。
“忠雷,怎麼了?”
“唉~~,還不是排片的事嘛!”
王忠雷喟嘆一聲,從煙盒裏取出兩根細華子,自己叼了一根,遞給馮褲子一根。
相繼點上,他一邊吞雲吐霧,一邊發泄式抱怨道:“剛纔金逸的李小文給我打電話,說要在原定的基礎上,把《芳華》的排片調低5個點,你說氣不氣人?”
“調低給誰啊?"
馮褲子作爲圈內人,自然清楚電影院不會讓排片空着,自己這邊調低了,就會有電影對應調高。
但是,說到這個話題,王忠雷似乎更氣了。
“還能給誰,不就是《少年的你》嘛!”
“哦~~”
馮褲子拉長聲音,微微仰頭,眼眸溜溜轉動,其中盡顯算計。
“原來是陳總公司出品的電影。”
“可不是......誒?你怎麼叫他陳總?上次,你不是還說他不尊前輩,狂悖無禮嗎?”
王忠雷凝視了他一眼,尋思這老小子去年還攛掇我去給陳秀一個教訓,現在卻一聲聲陳總叫的親熱殷勤,莫不是軟了,想跑去滑跪陳秀?
馮褲子鑑貌辨色,情知心裏想法展露的有點過於明顯,連忙輕咳兩聲,以作遮掩。
“咳咳,我就是平時跟別人聊天聊到陳秀,習慣了叫他陳總,一下子改不過來。”
“哦,這樣。”
王忠雷微微頷首,覺得馮褲子這話不盡不實,心裏還是對他保留了幾分狐疑。
見狀,馮褲子忙去轉移話題。
“你剛剛說《芳華》的排片給到《少年的你》,具體怎麼回事?首周排片不都是事先定好的嗎?”
“發行合同上,只寫了保底的排片數字,除此之外,就要根據當天情況浮動變化,我是真沒想到,那幾家居然只看點映成績就來砍《芳華》排片。”
“幾家?不是隻有金逸嗎?”
“大地、橫殿、中影......都砍了!”
王忠雷沒去說旺達,自從他把葉檸挖過來之後,華藝出品的電影在旺達電影院就擁有了“特殊待遇”,不提也罷。
馮褲子臉色陰晴不定的咬了咬牙,問道:“那《芳華》還剩下多少排片?”
“原本綜合排片有30%出頭,現在估計還剩25%。”
“這不行啊!咱們得行動起來,不能坐以待斃!”
聽到這話,王忠雷連忙拿開嘴裏的煙,朝馮褲子湊了過去。
“怎麼個行動法?電影馬上就要上映了,該做的宣傳,都已經做完了,咱們還能幹嘛?”
“你糊塗呀!”
馮褲子熟練的抖了下菸灰,表情詭祕的看着王忠雷,暗示道:“《少年的你》不是已經打樣了嘛!咱們照抄啊!”
“照抄......”
王忠雷蹙眉唸叨了兩遍,然後陡然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馮褲子。
“你是叫我按照《少年的你》那樣,讓《芳華》去鬥音上面做宣傳?”
“對啊!在鬥音上面宣傳,難道不好嗎?”
“嘶~~,你知不知道鬥音是誰的公司?”
“陳總的嘛!大傢伙都知道,櫟鑫飯局那張照片,網上都傳遍了。”
馮褲子咧着齙牙,嘿嘿直笑,絲毫不覺得自己這提議有什麼不妥。
王忠雷盯着他,確認道:“你讓我找陳秀,請他幫忙用鬥音的流量來給《芳華》做宣傳?”
“是啊。”
“這流量,我還得花錢買,不花錢,也沒什麼用。”
“是啊。”
“也就是說,我要拿錢給陳秀,請他爲我的電影引流做宣傳。”
“是啊。
“那我不成跪着要飯的了?”
“你要這麼說………………”
馮褲子的手指被煙燙了下,疼痛讓他注意到了王忠雷漆黑的臉,聲音逐漸轉低:“那買流量曝光這事,還真就是跪着要飯的。”
王忠雷憤然將菸頭碾在菸灰缸裏,繞着靠椅踱步兩圈,停住正面對着馮褲子。
“照你這麼說,我要是不跟陳秀買流量宣傳電影,將來在電影圈就沒法混了唄!”
“不是,忠雷,咱們在商言商,不要激動嘛。”
“我激動了嗎?”
“沒激動沒激動,你說話一直這樣。”
簡單安撫兩句,看着王忠雷額頭暴起的青筋,馮褲子試探道:“我說兩句公道話,你應該不生氣吧?”
“講。”
“就是這個鬥音買流量宣傳的事,誒,你別急眼,先聽我說完。”
"
"......"
王忠雷點了點頭,心想:說什麼公道話,我看你老小子是見陳秀強勢,心裏已經飄過去想舔他了,你這諂媚的勁兒,當初在王碩身上也沒少使,巴普洛夫的狗都沒你敏感......
馮褲子不曉得王忠雷心中如何編排,他只以爲自己隱藏的很好,所給的建議也都是一心在爲電影着想。
“那個,不提你跟陳... 陳秀的個人恩怨,就目前來說,鬥音買流量宣傳電影確實有用,你看《少年的你》清一色新人,點映場居然拿到了2400萬,這不都是鬥音宣傳帶來的流量。”
“其他人都在買流量,幫電影做宣傳,咱們如果不買,那點映成績就比不上人家,前期宣傳也會落後,首周票房更有可能會失利。”
“我這可都是爲了《芳華》考慮,這麼多年,它可算是我全心全力打造的佳作,要是因爲宣傳不到位撲了,那可太冤枉了。”
循循善誘到最後,馮褲子還不忘給自己這番話來個昇華。
但是,已經把“叛忍”標籤打在他頭上的王忠雷,現在卻是聽不進這番誠懇的建議。
“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電影再過一週就要正式上映,再搞什麼網絡宣傳,已經沒有必要了。
“《少年的你》也是點映前三天搞得鬥音宣傳,咱們現在搞還有一星期,肯定會有效果的。”
“就算我們要做宣傳,那也不是非鬥音不可,快手,微視都是做短視頻的,咱們可以找他們買流量。”
“這不一樣啊!”"
馮褲子滿臉無奈的看着王忠雷,只覺得他這是因私廢公,影響《芳華》上映。
王忠雷卻不這麼覺得,反而認爲自己的提議很有道理。
“怎麼不一樣?都是做短視頻的,其他電影跑去鬥音宣傳,流量都被搶光了,咱們就去快手和微視做宣傳,搞這幫互聯網說的差異化競爭。”
“不是,你......”
馮褲子無語至極,心想你王忠雷跟我在這裝什麼,你懂互聯網嗎?你以爲你是陳秀啊?
在心裏吐槽完王忠雷,馮褲子還是擠出一抹笑容,勸道:“忠雷,我聽說快手上面的人都是三四線城市的,也不怎麼看電影,咱們去那裏宣傳不是糟蹋錢嘛!”
“不是,馮導,你什麼又懂互聯網了?你以爲你是陳秀啊?”
"
馮褲子睜大眼睛盯着王忠雷,差點因爲他這話背過氣去。
可能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話有所不妥,王忠雷輕咳兩聲,道:“馮導,電影宣發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待會就去聯繫快手、微視的人,看看怎麼安排《芳華》做宣傳。
看着鐵了心要跟陳秀對着幹的王忠雷,馮褲子也知道自己沒必要再勸。
“行吧,那我不管了。”
“這就對了。”
王忠雷瞥了馮褲子一眼,心想自己還是不能得罪他,該安撫還是得安撫。
“《少年的你》不過是靠着宣傳,點映成績高了一點,等電影正式上映,《芳華》的票房走勢肯定更高更遠。”
“那倒是。”
“馮導,那你就想想電影的票房慶功宴要在那裏搞吧!上個月,大唐那邊幫《無名之輩》搞了個8億票房的慶功宴,小家子氣,咱們要搞就搞個20億、30億的,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龍頭!”
“嘿嘿,30億太過了,20億差不多。”
馮褲子一臉得意的看着王忠雷,對於自己的電影,他不可能不自信。
王忠雷繼續吹捧了幾句,然後就跟馮褲子商量起了《芳華》的路演站點。
12月13號,旺達CBD店,《少年的你》首映禮現場。
距離首映儀式入場還有10分鐘,電影主場團隊正在隔壁影廳裏休息準備。
“老闆,你有心事嗎?”
“什麼?”
陳秀詫異的看着突然過來對自己扔出這句話的田昕薇,不解她這是何意。
田昕薇靈動的杏眼轉了半圈,道:“你坐這5分鐘都沒動過,眼神還有點發散,又不像是在想事情,所以我在想你是不是有心事。”
“你觀察挺仔細的。’
陳秀淺笑一下,並不作答,他剛纔是在想孟字義,過來首映禮之前,他已經把人送去了機場。
看着正往門口聚集的其他人,陳秀起身對着田昕薇道:“咱們是不是該進場了?”
“對!馬上。”
“那走吧。”
“誒,你要是心情不好,我可以陪你喫東西呀!”
陳秀遽然回頭,臉上的詫異比起剛纔更甚。
田昕薇聳了下肩:“別誤會,我聽說首映禮結束一般都會喫飯的,我說的陪你是在飯局上喫東西。”
“謝了。”
說完,陳秀直接朝着門口走了過去。
田昕薇落在他身後抿了抿嘴,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