讚賞的看了金慎思一眼，“沒錯，會越來越喫力不是因爲水的阻力，而是因爲你們在走上坡路。”

小笙立在大廳裏面偏右邊的位置，講的神采飛揚，一張小臉更是熠熠生輝。金慎思特意別開了她的眼睛，裏面的星光太過炫目，他怕一個不小心就沉落了進去。

“水磨鎮是滴水國地勢最低的位置，而且，修建它的最初目的便是用來泄洪。”虛坤記起某日王睿召集他和王墨晨的時候如此說道。那時，也正是水磨鎮剛開始積水的時候。

虛坤話音剛落，小笙更是震驚的睜大了眼睛，似乎不可置信一般的問道：“所以，如果沒有特別好的辦法，那整個水磨鎮都要拿來陪葬嗎”

放大的瞳孔裏是虛坤緩緩點頭的身影，小笙喫驚的後退了幾步。她突然覺得周遭的溫度都降了下來，她的牙齒都不可抑制的打鬥

“小笙，你要知道，我們沒得選擇。”虛坤臉上有着憂愁，卻沒有絲毫的後悔。

或者說，這就是君臨天下着要具備的素養。

望着虛坤緩緩伸過來的大掌，小笙別過了腦袋。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那裏還有着碰碰的跳動的聲音。

“你要知道，坐在這個位置上，很多事情都是生不由己的。”金鴻禧並不認爲虛坤這麼做有什麼不同，假如放棄一個城鎮能換來更多的百姓生活的話，那麼爲什麼不換呢

“生不由己，生不由己、”小笙癡癡的念着這幾個字，或許他們說的對，以少換多，起碼還是一場看似贏的較量。“是，我理解你們，但是，如果有可能也請你們務必保證水磨鎮更多的人能活着。”生不由己，小笙想她比任何人都明白命運的可怕和生的渺小。

“好。”虛坤和金鴻禧都收了聲音，唯有金慎思擲地有聲。

這聲“好”如同承諾一般。

朝着金慎思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小笙望向金鴻禧和虛坤的眼眸清澈而明亮。

金鴻禧心底一驚，剎那間對面前這個姑娘更是喜愛到不行。而虛坤則是欣慰的露出了一個笑臉。

無奈的勾了勾脣角，在其位謀其職，誰也過得不比誰好。

短暫的沉默過後，小笙平靜的聲音緩緩響起：“水磨鎮雖然山多，但卻不全是海拔高的山脈，也有不少的山丘。”說着，又望向了虛坤問道：“現在水磨鎮的情況如何”

虛坤不知小笙用意，沉了聲音道：“良田被淹，河裏積水很深，”虛坤的眸子裏面有隱忍着的痛苦，“再加上近日來又不時有下雨落下，恐怕”

“你上次過來的時候積水有多深”金慎思和金鴻禧到滴水國不過兩日，再加上再路上的時間，小笙估摸着水磨鎮的水位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及膝”金慎思沉了聲音。

剎那之間，小笙也沉默了起來。不是因爲水太深，恰巧是因爲水太淺。

假若水才漫過了膝蓋，那就是連小笙之前住的屋子都沒有被淹沒，估計也就是淌了些水進去，這樣的話就算是最矮的山丘也不能用。

這樣一來的話，現在存在水磨鎮的水只有疏導出去，並且只能朝滴水國國內疏通。如此一來，那臨近水磨鎮的村子必定也會如水磨鎮一般，遭受一次水的洗禮，如此一來莊家恐怕就不保了。

“你想要將水往內引是絕對不可能的。”虛坤就像是小笙肚子裏的蛔蟲一般，輕而易舉的就將小笙看透了，“水磨鎮因爲這才暴雨已經沒了糧草，要是臨縣在沒了莊家，國庫已經拿不出多餘的糧食來了。”

這場持久的落雨，不僅僅是水磨鎮，連帶着滴水國其他的地區也都受了不小的牽連，就拿帝都來說，周邊不少村落裏的人都顆粒無收，流亡到了帝都裏。想着，虛坤也皺起了眉頭，而且越來越多的人擁擠了進來。

“那如果是朝外呢”金鴻禧雖然不太明白滴水國的財政如何，但是就單單的面對這場暴雨，就知道受害的絕對不止是水磨鎮這一個地方

“你是說將水往天水國引流”虛坤垂下了眼眸，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着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正是。”金鴻禧將之前自己在心中設想過的一番話緩緩吐了出來，“我國的臨川縣與水磨鎮僅是幾座山脈之歌，在臨川縣不同於水磨鎮的水患，而是乾涸。”頓了頓之後，金鴻禧望着虛坤一字一句道：“若能將其引流至臨川縣，可不就是一箭雙鵰嗎”

金鴻禧和虛坤相互對視着。

“可是，要如何將水引過去，水可不會往高處流。”水往低處流可是三歲小孩都知道的諺語。

小笙一句話便讓整個大廳都變得安靜了起來。

“那麼，我們可以挖渠。”如一聲驚雷一般在所有人耳邊炸開。

小笙和金鴻禧還有虛坤紛紛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金慎思害羞的咳嗽了一聲，緩而道：“滴水國與天水國之間久無貿易往來，若是能挖一條渠出來，不僅解了兩國燃眉之急，同時也方便了兩國之間的貿易。”

“這也不失爲一個良策。”金鴻禧沉吟着道，面上還是如之前一般沉靜，小笙卻望見他拿着摺扇的手在微微發抖。

小笙用眼神微微示意金慎思往金鴻禧那邊看。金慎思望了一眼，回頭遞給小笙一個“我就知道”的表情。

“好，”虛坤對此也表示沒有異議，幾人正商量着喫了飯之後想一個可行的辦法之際，突然傳來王睿召見的消息

金鴻禧與虛坤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又整理了一下衣服後便前後離去，於此同時還特意對小笙叮囑了一番。

小笙無奈的翻個白眼，嚴肅嚴格嚴謹的點了點頭。

虛坤這才放心離去。

小笙乖巧的跟在虛坤身後，一路將他送到了門口。金慎思穩穩的坐在凳子上，眼睛不動聲色的跟着小笙轉着，看着他鬼馬精靈的樣子，心中一陣溫暖。

又低頭瞧了瞧杯中的茶水，似乎今日的味道格外的香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