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新葉這個名字一出來,辦公室裏的所有人又都不說話了,程岐道:“包裹呢?”
董華道:“在走廊,我拿過來。”
“小岐,不會是什麼易爆型的物品吧,專門寄來警局施行報復的。”張昕不安的說道。
程岐仔細分析着趙新葉的心理動機,和周圍的同事對視了一眼,說道:“應該不會,如果他的手段是這樣粗魯簡單的話,也就不會兜那麼大的圈子去作案了。”
不一會兒,董華拿着那個包裹進來放在辦公桌上,唐唐見狀,叫大家都退後,從前也有一個出獄的罪犯,說是過來送禮物,感謝警員讓他改過自新重新做人,結果同事疏忽大意後打開那包裹,裏面蹦出了鞭炮,直接炸瞎了一隻眼睛。
有了這樣的前科,警局規定,不許收任何感謝的禮物,就算是錦旗也不可以。
“小岐,還是拿過去檢查一下吧。”
張昕不安的說道:“畢竟是趙新葉鬆開的東西。”
“沒關係。”
程岐把那個包裹拿到窗臺去,在所有人的緊張注視下,撕開那黃色的膠帶條,裏面沒發生什麼異樣,大家稍微放心下來,見程岐打開包裹,盯着裏面的東西,瞳孔微微一縮。
“小岐?裏面是什麼?”
唐唐心懸的問道。
程岐從旁邊的抽屜裏面拿出一隻白色的手套來,從那包裹裏面取出一截頭髮,目測有二十釐米長,應該不是趙新葉的,便道:“叫化驗科的人過來,這或許是張萌萌的頭髮。”
張昕猛地攥緊拳頭:“難不成他已經把那孩子給撕票了?”
“不會。”
程岐分析道:“應該是和那監控裏面的行爲一樣,都是在向咱們警方示威。”打量着那一小截頭髮,髮絲竟然是偏黃色的,便道,“四歲的孩子會染頭髮嗎?”
唐唐道:“那這到底是不是張萌萌的?”
程岐想了想,瞧見化驗科的同事過來,將頭髮交給她,然後道:“這樣吧,我和唐唐現在趕去張支隊那邊,昕昕你再找個人去張凱家一趟,找到張萌萌平日裏穿的衣物,看看上面會不會有頭髮絲什麼,然後也拿去化驗,對比一下看是不是。”
“好。”
張昕說道。
“對了。”程岐叫住她,“完事之後,你給我再去醫院打兩瓶葡萄糖。”
張昕一愣,隨即欣慰一笑,說道:“我知道了。”
唐唐見狀,對程岐道:“那咱們現在就去張支隊那邊吧。”
“等下。”
程岐想了想,卻改了主意,說道:“我再去一趟醫院,去看看張凱。”看着唐唐,“至於你的話,幫我去查一下這個趙新葉。”
唐唐不解道:“這個趙新葉還有什麼可查的?”
“我是說他的親屬關係一類的。”程岐道。
“好。”
話鋒一轉,唐唐又問道:“怎麼了嗎?你是不是又覺察出什麼來了?”
“我總覺得在那裏見過這個趙新葉,可是又想不起來。”程岐說道,“總之你幫我查一下就是了,確認一下也好,說不定會有什麼意外收穫。”
唐唐道:“好。”
…
…
到了醫院後,程岐上去病房樓,瞧見了還守在這裏輪流交班,爲了確保張凱人身安全的兩位同事,女的叫張爽,男的叫劉忠業,他們正在和一名女子說着什麼。
瞧見程岐,張爽有些意外的說道:“你怎麼來了?是不是又出什麼事了?”
“沒。”
程岐說道:“就是還有幾句話想要問一下張凱。”瞧着旁邊再和劉忠業推搡的女子,那人仗着劉忠業不敢對她動手,抬起巴掌就要打在他的臉上,程岐皺眉,伸手一把攥住那女子的手腕,冷冰冰的說道,“威脅國家公務人員的人身安全,也要負法律責任的。”
那女子聞言一愣,瞧見程岐這張面無表情的臉,心裏沒底,說道:“你是誰啊!”
程岐道:“我是負責這次案子的警察,你有什麼事嗎?”說着,瞧見那女子手上戴着的纏着紅線的金戒指,恍然道,“你是張凱的前妻?”
“是。”
“你叫什麼名字?”
“劉玫。”
劉玫指着劉忠業身後的病房,說道:“我來看看他怎麼了,好歹也是夫妻一場,更何況現在孩子出事了,難道不要告訴他嗎?”
“他現在的精神狀況最好不要知道這件事情,要等他徹底恢復好了再說,更何況。”程岐斬釘截鐵的說道,“我們有決心將張萌萌從趙新葉的魔爪裏救出來,法外不外乎人情,我們不會不顧張凱的身體狀況,就將還沒有定出結論的事情草率的告訴他的。”
劉玫聞言,也是覺得有些道理,就沒再胡鬧,張爽見狀鬆了口氣,小聲對程岐道:“還是你厲害啊,這女的在這兒鬧了得有半個小時了,怎麼說都不走啊。”
“那就讓她進去看一眼張凱吧,都這個時候了,還能願意過來看看他。”程岐看着在旁邊頗有愧疚的劉玫,說道,“她也說了,好歹夫妻一場。”
見程岐開口了,劉玫也懇求道:“求求你們了警察同志,我就看我家那口子一眼,和他說幾句話就行,我聽說他被打的不成人樣,一日夫妻百日恩啊,你們就通融一下吧。”
劉忠業見狀,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好吧,只給你十分鐘的時間,還有,張凱現在的精神狀況不是很好,你千萬不要說出些過激的話去刺激他,記住沒有。”
劉玫聞言忙不迭的點頭。
劉忠業這纔打開病房的門,裏面的張凱還在熟睡着,劉玫小心的走進去,瞧見他那一身傷痕的樣子,在原地站了兩秒,身子微微的顫抖了起來。
“過去吧。”劉忠業小聲道。
劉玫走過去,張凱似乎察覺到就醒了,惺忪的眼睛看到劉玫的時候,略有喫驚,似乎也沒想到這個時候,自己的前妻居然會過來看自己。
張爽看到,坐在走廊的長椅上,對程岐說道:“這個張凱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這回算是知道什麼叫做糟糠之妻不下堂了吧,關鍵時候,還是得看結髮妻……”
“你個王八蛋!怎麼不叫那個姓趙的活活的打死你!你個不是人的畜生!”
只是沒想到,這張爽的話還沒說完,就瞧見劉玫揮起手,狠狠的打在那張凱的身上,那人在牀上掙扎着,卻還是被拍掉了身上的儀器,劇烈的咳嗽起來。
劉忠業也被嚇了一跳,趕緊上去拉扯劉玫,張爽和程岐也趕緊進去,前者忙去查看張凱的受傷情況,幫他把儀器貼好,程岐則怒斥道:“你這是做什麼!”
劉玫雙眼血紅,死命掙扎着,對張凱怒罵道:“你個不要臉的老騷貨!勾搭了這個勾搭那個的!跟你因爲啥離婚你心裏沒數嗎!這下子好了!人也廢了孩子也沒了!張凱!這都是你的報應!你還心安理得的在這躺着!還讓人家警察同志保護你!我告訴你!就你這種腦袋裏面只長了嘰霸的人!活該把你大卸八塊!和那個姓劉的賤人一起死了纔好呢!”
“注意素質!”
劉忠業費力的將劉玫拽出病房,因着她的吵鬧,有不少人都探出頭來看,劉玫則淚流滿面不依不饒的說道:“這個王八蛋,當初和他離婚就是因爲他亂搞,他非得要孩子,我養不起就給她了,現在倒好了,萌萌被綁走了,我看我和他都別活了,還活什麼啊。”
“這叫什麼話。”
劉忠業不知道怎麼說她,抱臂在旁,臉色很不好。
而病房裏,張凱在混亂中聽到劉玫的話,緊張的問道:“萌萌怎麼了?”
程岐見事情瞞不住了,便說道:“你女兒被趙新葉綁架了。”
果然,聽到這消息的張凱立刻激動起來,張爽趕緊安慰他,說道:“你放心,我們的同事一定會把你女兒平安解救出來的,你放心吧,你千萬別激動。”
“你們不是說,會保護好我的女兒嗎?”
張凱紅着眼睛問道。
“我們的同事也受了很嚴重的傷。”程岐冷淡的說道,“我問你,爲什麼你和劉芃芃,把私會的地點從你家改到出租屋了?”
說到這個,張凱有些難堪的說道:“因爲……有一次被……萌萌和老師撞見了。”
“你如果真的有心,就該從小給萌萌做一個好榜樣。程岐猛地皺眉,轉身走了出去,瞧見了劉玫,問道,“萌萌的髮色,是偏黃的嗎?”
劉玫抹着眼淚,點頭說道:“是,那孩子從小體虛,頭髮是黃色的。”
程岐瞭解了情況,直接給張昕打電話,說道:“不用化驗了,那頭髮就是萌萌的。”
張昕說道:“好,對了小岐,唐唐那邊有結果了。”
程岐謹慎道:“你們查到趙新葉的什麼了?”
張昕停了幾秒,才低低的說道:“趙新葉是半年前從老家過來鶴城的,他那個在老家相依爲命的哥哥,叫趙銘。”
程岐聞言一愣,微微的眯起眼睛。
趙銘,那個在半年前,自己親手擊斃的毒販。
正說着,張爽也匆忙的病房裏出來,臉色不好的對程岐說道:“小岐,剛纔那張凱告訴我,說他想起來,當時被切手指的時候,迷迷糊糊好像聽到那趙新葉說……”
“說什麼?”
“說……程岐,我要和你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