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岐,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你千萬要小心。”
化工廠的爛尾樓外,拉着長長的警戒線,刺耳的警笛聲環繞着,右手邊的同事唐唐好心提醒程岐,那人躲在車門後,手裏謹慎的握着槍,眼神是極其機警的,猶如野獸般。
“我知道。”
程岐每次都是這樣一句,唐唐瞧着她,有些不安,回頭喊了聲:“張支隊。”
那人貼着車身走過去,瞧着那爛尾樓的方向,說道:“現在那裏面至少有歹徒六人,爲首的叫大魚,左小臂斷了,他們的手裏應該有不少於二十名孩子做人質。”
“我必須親手捉到大魚。”
程岐也盯着那爛尾樓,語氣沉靜的說道。
堂堂皺眉,他知道程岐並不是逞英雄,也不是想耍一時之快,早在半年前,大魚就曾經在她的手裏走脫一次,那一次,有一個孩子因爲程岐的遲疑險些失去了左眼,雖然現在已經痊癒了,但這是程岐心裏的倒刺,想要拔出去,就要將大魚殺死。
她永遠都忘不了,那大魚喪心病狂的,折磨那孩子的模樣。
還有大魚的那句話。
彼時他奸笑着,對程岐說道。
——你永遠都想不到,我對這孩子,都做過什麼。
這句話,就像是鋸子一樣,無時不刻的割銼着程岐的神經,她恨不得現在就將大魚碎屍萬段,最好是讓他經歷過同樣的痛苦後,再極其慘烈的死去。
“這爛尾樓有三個出口,不過都被封鎖了,他們現在跑不了,當然,如果這些歹徒不怕死的話,也有可能從窗子處跳下來。”張支隊說道,“不管怎麼說,保障孩子們的生命安全纔是最重要的,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尤其是你,小岐。”
張支隊對着程岐的後背說道,那人輕應。
但是以共事多年的經驗,張支隊還是有些不放心,便給唐唐個眼神,叫他千萬要看顧好這位活祖宗,畢竟程岐是鄭局最看好的新苗子。
“我要進去。”
程岐突然道。
唐唐一愣,可巧張支隊也沒有走遠,聞言一愣,剛要阻攔,就聽爛尾樓三樓的窗口處有兩個人影出現,首先映入視線的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因着體型微胖,剛好可以擋住身後的歹徒,與此同時,那喊聲也傳了過來。
“叫我放了這些孩子也可以——”
這生意,程岐猛地向前一步,切齒道:“是大魚。”
“你們派一個人上來交換——”
大魚喊道。
張支隊緊皺眉頭,接過擴音喇叭,喊道:“我們怎麼相信你——”
“我說了就會做——”
大魚的聲音有些顫抖,應該是精神高度緊張造成的,他也沒想到,自己的老窩居然真的被這些警察給找到了,透過縫隙瞧見張支隊身前的人,那熟悉的身影和臉頰,還有那雙足矣用視線殺掉自己的女人,微微眯眼,這可是自己的老對手了。
他和程岐之間,至少已經交手三次了,好在每次都能幸運逃脫。
大魚又嘶喊道:“叫程岐上來——”
唐唐一愣,立刻道:“不行,大魚太瞭解小岐的性子了,到了他手上一定會喫虧的,還是讓我過去吧,我會隨機應變的。”
“你叫程岐嗎。”
程岐回了這麼一句,轉頭對張支隊說道:“請您相信我,我不會報私仇的,此次任務是成功救出那些孩子們,我會見機行事,絕對不會莽撞的。”
張支隊瞧着她,此刻十萬火急,這些孩子已經被囚禁兩天多了,若是再遲疑下去,這些瀕臨崩潰的歹徒不知道會做出什麼極端的事情來,只得道:“你千萬小心。”
程岐點了下頭,然後舉起自己的雙手,緩緩的往院子中央走去。
“你手裏的槍——”
大魚嘶喊道。
程岐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順腳將那槍踢得遠遠地,正準備靠近那爛尾樓的一樓的空曠大門,卻聽大魚又喊道:“把衣服脫了——”
程岐知道,大魚是怕自己藏匿什麼武器,畢竟上次就是用貼身的匕首傷了他,導致他手小臂感染截肢,沒辦法,她在衆目睽睽之下脫下自己的警服,上身單穿着運動文胸,下身穿着一套的黑色運動熱褲,唐唐見勢鬆了口氣,這丫頭果然與衆不同啊。
“可以了嗎——”
程岐衝着大魚喊道。
那人透過孩子的胳膊下面看過來,貪婪的目光掃過程岐的身子,果然是做警察的,常年的高強度運動量,讓程岐的肌肉線條是不誇張的勻稱漂亮,便喊道:“你上來——”
程岐見狀,腳步飛快的上去三樓,出了樓梯口,她瞧見了大魚和那嚇得哭都哭不出來的小胖孩子,只是還不等靠近,身後就竄出兩個壯漢來將她死死的控制在地上,那散落的石子和玻璃碴子扎進皮肉裏,她悶哼一聲,並沒有多餘動作,只是死死的盯着大魚。
“我來了,你可以把這些孩子放了吧。”她說道。
“當然。”
大魚說着,帶着那孩子躲在射擊盲點處,然後對那個小胖說道:“去四樓,帶着你的那些小夥伴們,離開這裏,聽到沒有。”說罷,將一串鑰匙塞給他。
小胖一聽說自己可以走了,嚇得連滾帶爬的往上跑,路過程岐旁邊,他哭着說道:“謝謝姐姐救我!我叫盧驚奇。”
程岐皺眉:“快走!”
小胖馬不停蹄的上去四樓,將關着那些孩子的籠子費力的打開,又帶着那羣孩子匆忙的下樓去,立刻有特警部隊將這些孩子護送出去,上了救護車。
“一共多少個?”
張支隊說道。
唐唐道:“數過了,一共是22個。”
“不對。”
張支隊猛地瞪眼:“應該是23個,大魚手裏還有人質。”剛想喊出去,就聽到一聲清晰劇烈的槍響從爛尾樓的三樓傳來,聽聲音應該是用來打獵的土槍。
這一聲過後,爛尾樓方圓百米死寂一片,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程岐!
唐唐急的渾身是汗。
…
…
而與此同時,三樓的承重牆後,大魚瞧着旁邊的槍擊痕跡,已經黑成了一片,他對着不遠處那個胖子同夥切齒道:“你幹什麼!”
“槍……走火了……”
那胖子同夥不安的辯解道:“我沒有開槍。”
“混蛋!”
大魚怒不可遏的說道:“你險些轟掉我的腦袋!”轉頭過去,多看了一眼那痕跡,忽然聽到那胖子大聲喊道:“老大!啊——”
隨之響起的,是這胖子倒在地上的轟隆聲,大魚猛地回頭,還不等反應,下巴上就狠狠的捱了一拳,口腔裏登時斥滿了大量的血腥味,好像還有牙齒脫落嚥了下去,身子不支的倒在地上,迅速被程岐翻過身來,卻因爲手邊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給他綁上。
“該死的……”
正在程岐想要用手肘擊昏大魚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後有獵風的聲音,她敏捷的向左邊擰過身子,眼見着那胖子掄起的木棍打在了大魚的後腦袋上,正好幫了他的忙。
程岐咬牙,一個重腿將那胖子給鞭倒,那人立刻狂嘔起來。
“行動——”
程岐大聲喊道。
張支隊揮手:“還不行!裏面應該還有一個孩子!”
程岐瞪眼,掄起腳又給了大魚一下,趁着這兩人昏迷的時候,趕緊上去四樓,方纔聽到三樓裏面的動靜,剩下的四名歹徒也衝了下來,無人在樓梯上相遇,爲首的一個瘦子持刀就衝了過來,程岐鞭腿踢飛,那瘦子竟然自己不支的撞去了牆上!
畢竟是正經學過的,那些歹徒兩三天沒有喫東西,有些虛弱,唯一的一把土槍還不在他們的手裏,剩下的三個人,程岐也費力的打倒了,只是肩頭處被劃開流血。
“別動。”
只是正想去找最後一個孩子的時候,身後突然有人道。
程岐聽到是大魚的聲音,還有他手裏的土槍上堂的響動,她謹慎的舉起雙手,猛地把腦袋向右歪去,與此同時,一股極熱擦着她的耳朵過去,她被震的耳鳴一瞬,腦袋糨糊成一團的倒在旁邊,忍着抬頭,瞧見正在重新上膛的大魚,拼盡全力的衝過去。
將土槍扔的遠遠地,程岐用手肘死死的抵着大魚脖頸,見那人目眥欲裂的把手往腰帶處摸去,她謹慎的先行動手,卻摸出來一把手槍來,順勢抵在了大魚的太陽穴處。
“……程岐。”
程岐緩緩的站起來,用槍指着他,說道:“抓到你了。”
大魚微咽口水,復又露出那種讓人噁心的奸詐笑容。
“程岐,有種你就殺了我啊,你不是特別恨我嗎?你開槍啊!”他試圖激怒程岐,想要來個痛快的,“你不知道,這些孩子在我的手上都經歷了什麼,這些,足矣讓你這個正義之士氣到想殺了我吧,呵呵……我每天晚上……都把這些孩子綁起來,叫他們渾身上下都一……”
話沒說完,被程岐用手肘狠狠的擊在下巴處,瞬間脫臼了。
“我告訴你,我是想殺了你,我恨不得把你這個對孩子下手的混蛋大卸八塊,但是我的老師曾經告訴過我。”程岐道,“公安局不是行俠仗義的地方,我們警察是司法機關的公務員,我們拿的是政府的工資,背後是國徽憲法,和你不存在個人的恩怨,你想和我們鬥,和我們比,你配嗎。”
程岐說罷,深深的喘了兩口氣,衝着外麪點了下頭。
張支隊瞧見,鬆了口氣,說道:“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