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聽完程衍方纔的那一席話,程岐整個人都愣住了,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錯愕的大聲說道:“一百七十多年!”
這種反應在程衍的意料之中,他被那人的突然大聲嚇了一跳,一臉嫌棄的說道:“沒錯。”
“哇……”
程岐由衷的感嘆道:“你這個老不死的。”
程衍立刻嘖聲:“你胡說八道什麼。”
程岐顧不得會惹他生氣,瞪着眼睛詢問道:“你才比我早穿越來三天而已,怎麼會在這個世界……待了一百多年。”
“我也不知道。”
程衍說着,似是回憶起很多不好的事情,眼神略帶疲憊:“這一百七十年,我重生了二十一次,除去第一次穿越過來,其餘的,就像是在玩一個永遠都不會結束的劇情遊戲,我找不到……觸發點。”
程岐聽得心裏一顫一顫的,靜等他繼續開口。
“這二十一次重生。”程衍繼續道,“我或許重生回一歲,或許重生回十歲,或許是十五歲,死因也是各種各樣的,有夭折,有高病不治而死的,更多的,是被不想我過繼去的程雲奪設計害死,但我始終是二十七歲的心智,我擁有很多記憶,卻依舊沒辦法避免下一次的危機來臨,我一次一次的被殺死,或是被人活活掐死,或是把我扔進井裏淹死,亦或者一杯水喝下去,就腹絞而死,還有……被綁在一個沒人的後院,被十幾條狗生撕而死……我永遠都活不到十六歲……”
他說着,回憶越來越深,表情也越來越痛苦,忽然,他的肩膀上撫上一雙嬌嫩的手,程衍回頭,原來是下牀來的程岐。
程衍還是第一次見程衍這樣,不知出於什麼目的,想要安慰安慰這個實際上已經兩百多歲的,面前十七歲的少年。
而程衍反握住她的手,情緒逐漸平復下來,淡然道:“你知道嗎程岐,在這二十一世裏,我娶了你四次。”
程岐一愣:“什麼意思?”
“第一次娶你。”程衍道,“是因爲原來的程岐被段貴妃威脅,選擇裝瘋後無法入宮和嫁去,也是由祖母做主,把你嫁給了我,只是後來被段貴妃識破,派季北厚把你我二人都殺了。”
程岐沒想到,瞪了瞪眼。
“第二次娶你。”
程衍回憶道:“也是同樣的原因,只不過我想幫原來的程岐逃過那次死劫,結果那人實在窩囊,掉下了琅橋被水沖走,我依舊被季北厚順手就給殺死了。”
“那第三次呢?”程岐好奇道。
“第三次,也就是上一世。”
程衍道:“原來的程岐不能入宮,原因和你這次一樣,都是上吊未遂劃傷了臉,只是她不比你是穿越者,傷口沒辦法好好癒合,臉上留了很重的傷疤,祖母做主成親之後,在圓房的當晚,你我二人的合巹酒裏,被程銘那個王八蛋下了毒,而第四次,就是今晚。”
程岐聽的是心驚肉跳,看了一眼旁邊的花案,疑惑道:“可是這裏沒有合巹酒啊?”
“我吩咐了細辛他們,堅決不叫你喫任何東西。”程衍道。
程岐哦了一聲,隨即看着程衍,露出些許若有所思的神色,遲疑片刻才道:“程衍,你說的這些,怎麼證明是真是假?”
“程岐。”
程衍聞言,又露出那副嫌棄至極的表情:“你是不是智障,如果我沒一次又一次的重生,我怎麼會知道那麼多的事情,又怎能幫你一次又一次的躲過那些災難,更何況,我爲什麼要和你說謊?”
程岐聞言一怔,旋即也訕笑兩聲,真是刑警做久了,什麼樣的話進了耳朵裏都覺得有假,便道:“說的也是哈。”
程衍白了她一眼,隨口就道:“你臉上的傷口,是程姝做的。”
程岐的笑再次僵硬在臉上,有些驚訝道:“你知道?”
“上一世,我就知道是她。”程衍蔑然道。
“那後來呢?”
程岐謹慎的問道。
程衍聞言,冷淡的看着她,沒有回答。
“忘了。”
程岐忙道:“你從來沒活到過十六歲。”話鋒一轉,“那可是你這輩子怎麼做到的,你現在都十七歲了!”
瞧着她那瞪大雙眼的樣子,程衍淡笑道:“這得問你。”
“啥?”
程岐不解道。
程衍則道:“前世,我一直活不過十六歲,就像是在玩一個無限重啓的遊戲,我方纔說過,我找不到下一步劇情的觸發點。”
程岐瞬間領悟,震驚的指着自己道:“你的意思是?我就是你這輩子的觸發點?因爲我的出現,你才活過了劫難一般的十六歲?”
程衍點頭,隨即取出那個隨身攜帶的卷軸,展開來道:“這上面的字你可看的到?”
程岐探頭,念道:“天禧二年七月七,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天禧十七年四月十九,他鄉遇故知。”
程衍猛地轉頭看向她:“你看得到上面的字?”
程岐不知所以,如實回答道:“看得到啊,怎麼了?”
“這個卷軸,每次出生都會跟着我,而這上面的字,除去我以外的人是看不見的。”程衍解釋道,“可是從來都只有第一行字,也就是山重水複疑無路那句,我想着,這應該是作爲我每一次重生的預示,這一百多年來都只有這一句,至於這第二句他鄉遇故知,是在我遇到你的那天,突然出現的。”
“他鄉遇故知。”
程岐琢磨着這句話,分析道:“也就是說,這個他鄉,說的就是穿越來的這個地方,而故知,便是我了。”
“沒錯,你我幼年相識,便算故知了。”
程衍又道:“這一百七十多年,就像是一個壞掉的死循環,直到你的出現,我的命運齒輪纔開始重新轉動起來,而這卷軸上,會偶爾出現一句作爲預示的詩句,提醒我下一步的動……”
正說着,那捲軸忽然閃出一道金光來。
“哎!”
程岐指着道:“你快看!”
程衍也沒想到,那捲軸灼熱的溫度險些燙傷他的手,遂忙不迭的放在旁邊的花案上,待那金光消失後,兩人定睛一看。
——天禧十九年十一月十四,同病相憐。
程岐唸了一句,恍然大悟道:“這說的,就是咱們兩個今天晚上坦白身份的事情吧。”唏噓不止,“這東西,還真是神奇啊。”
程衍見狀,說道:“怎麼樣,我就說你是我的觸發點。”打量着程岐的妝面,挑眉道,“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什麼意思?”程岐順勢上鉤。
程衍則促狹一笑,猛地抬頭啄了一下程岐的脣,那人蒙愣,卻見程衍忽的起身,摟住她的腰就倒向帳牀。
“唔!”
程岐被摔得喫痛,可牙關剛開,那人的舌頭就捲了進來,她這個仰躺的姿勢沒辦法用力,好歹程衍的力道很溫柔,她被吻着,氣的頭頂冒煙,卻見桌案上的卷軸再閃金光。
“唔唔唔!”
程岐飛快的拍着程衍的背,那人也察覺到那金光閃爍,這纔不情不願的起身,拿過卷軸來看,上面的字,日子沒變,句子卻變了。
——天禧十九年十一月十四,眉黛羞頻聚,脣朱暖更融。
程岐被那人親的氣喘吁吁,看着上面的字,瞪了瞪眼,前段時間還去看了西廂記,這句詩說的正是張生和崔鶯鶯XXX時的事。
“這麼說。”
程岐逐漸明白道:“我還真是你的觸發點啊。”
“你不信?”
程衍的呼吸有些紊亂,又把程岐給按倒,那人慾哭無淚,被他三下五除二的脫去外面的衣服,只剩下那身水藍色的寢衣。
“你……我信了……我是你的觸發點。”
程岐說話都結巴了:“你不用……不不不……不用證明了。”
“我不證明,我就是好奇,接下來它會再寫些什麼。”
程衍說着,將自己的婚袍也利落的脫了下去,他將雙臂撐在程岐的腦袋兩側,俯身下去,那人哭喪着臉:“我不好奇。”
程衍低低道:“別動。”
說罷,落吻在程岐的下巴上,逐漸往下,輕嗅脖間清香,右手也不自覺的伸進寢衣裏,那人低呼一聲,握住程衍的手。
可巧,那捲軸又亮了。
——天禧十九年十一月十四,絳綃縷薄冰肌瑩,雪膩酥香。
“程衍,程衍!”
程岐忙指着那捲軸:“你不是好奇那字嗎,變了變了,你快去看!”
“別跟我裝傻。”
程衍低冷一句,伸手就要去拽程岐的寢褲,那人雖然不牴觸和程衍做那檔子事,卻的的確確沒做足準備,好在掙扎間,程岐的小肚子劃過一道刺痛,隨即一股不可名狀的暖流及時出現……
“程衍……我來例假了。”
正在興頭上的程衍聞言撐起身,看樣子是不信,直到那血殷透了程岐的褲子,他才臉色鐵青的說道:“真是時候啊。”
程岐從未見過他臉色如此難看,訕笑兩聲:“對不起。”
程衍不領情,並指了一下自己的褲襠:“和我道歉沒用,和它道歉纔行,你看它原不原諒你。”
誰知程岐腦瓜一抽,還針對那話兒點了下頭:“對不起。”
程衍微微皺眉,旋即撲哧一笑,一把摟過她的腦袋抵在胸膛,語氣平淡的說道:“真是個智障。”
程岐一臉無語。
“小岐。”
程衍淡淡道:“以後會發生什麼,我不知道,但你要記住,不管遇到多大的危險,都安心的站在我的身後。”
程岐聞言,心內一跳,彆扭兩秒卻故意道:“我得擦擦身子。”
程衍一臉厭棄。
…
…
又折騰了一會兒後,程岐終於在帳牀上睡着了,程衍在旁邊冷靜了一會兒,才同樣躺下,放空一會兒睡着了。
而在這兩人均進入夢鄉後,那花案上,卷軸在次亮起。
——天禧十九年十一月十四,身無綵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