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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這酒我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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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動作要輕些,不要這麼毛手毛腳的。”

  蘅蕪院的臥房裏,周媽媽在旁邊站着,指點着沈鹿給程老夫人鬢髮。

  那人端坐在圓凳上,手裏不緊不慢的捻着佛珠,做閉目養神之狀。

  較之這兩人的輕鬆,沈鹿的狀態就異常讓人擔憂。

  她的身子本就是強弩之末,每日在牀上躺着都不足修養,更何況,這幾日程老夫人根本不叫她歇着,總是要做這做那的。

  這鬢髮的過程需要一直抬着手臂,但她的雙臂骨裂闔府人盡皆知,這樣長時間的堅持,讓沈鹿的臉色秒趨慘白,豆大的汗珠順頰而落。

  “手臂太高。”

  周媽媽絲毫不同情,命令道:“老夫人近來頭疼,你再伺候一會兒。”正要出去準備朝食,忽見紅參走了進來,一臉難色。

  周媽媽謹慎道:“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差?”

  紅參看了一眼神情諸多痛苦的沈鹿,這才爲難道:“是秋白少爺。”

  沈鹿聽到,鬢髮的動作微微一頓,卻很快又恢復如常。

  這些微不可查的細節被程老夫人注意到,老太太緩緩的睜開眼睛,聲音沉穩而莊嚴道:“秋白怎麼了?”深呼了口氣,“若是來看沈鹿的,就叫他回去吧。”

  紅參道:“回老夫人的話,秋白少爺說,他是來給您請安的。”

  “哼。”

  程老夫人瞭然一笑,瞧着圓鏡裏的沈鹿,淡淡道:“來給我請安的?這話你也不信吧,這個傻孩子,連謊也說不好。”復又斂笑,“告訴他,沈鹿在我這裏很安全,叫他以後不要來了,若是不聽話,我就把沈鹿送進官府去。”

  紅參應聲離開。

  周媽媽隨後也出去了。

  “繼續。”

  程老夫人吩咐沈鹿道:“你這伺候人的本事,得煉。”

  沈鹿暗自咬了咬牙,心底深處竄了些火,卻還是深吸一口氣,硬生生的把那股火給壓住,然後給程老夫人盡心盡力的鬢髮。

  話說回來,就算她當初做賊的時候,也沒有這麼伺候過人,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還是等着自己傷勢好後,再想辦法偷溜走吧。

  程老夫人打量着鏡中的那人,似乎能透過那人的眉眼窺探到沈鹿的想法,她緩緩的坐直身子,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說實話,這個沈鹿的性格,和年輕的自己很像很像。

  但是,若想要在這國公府程家生存下去,在這些世家大族的口舌中度日,就要把沈鹿身上的江湖氣給消磨乾淨,要學會察言觀色,審時度勢。

  “罷了。”

  程老夫人瞥見沈鹿那不停細顫的袖管,忽而道:“你先別弄了。”舉了舉自己手裏的佛珠,“把這個佛珠送去二房給珮兒。”

  沈鹿不解的接過,輕應離開。

  …

  …

  “宗玉!宗玉!”

  分緞坊的裏屋,一行繡娘正在忙着工作,諸多小廝來回奔波,因着剛和緞莊分開管理,所以程衍正在和榮嬸子對賬,忽然聽到外堂有人喊他。

  “這是?”榮嬸子抬頭道,“秋白少爺的聲音?是不是莊子裏出事了?”

  程衍眼底閃過一絲無奈,也知道程嵐這回又爲何而來,便對榮嬸子道:“你先忙着,我出去看一眼。”

  說罷,程衍撩開門簾子出去,瞧着程嵐道:“秋白,怎麼了?”

  程嵐瞧着那些人忙裏忙外的,知道程衍現在怕是騰不出功夫來,本想要他去國公府看看沈鹿的近況,卻有些愧疚住了口:“沒……沒事,我就是來看看。”

  程衍苦笑:“是爲了沈鹿的事情吧。”

  程嵐微怔的抬頭,也苦澀的點了下頭:“聽說……沈鹿在國公府,每日是忙的團團轉,她可還病着呢,祖母到底是想要做什麼啊。”

  程衍叫他坐過去,吩咐人倒了杯茶給他,平靜道:“秋白,你就放心吧,祖母知道輕重,不會真正爲難沈鹿的。”和程嵐身後同樣無可奈何的忍冬對視,“再者說了,沒有什麼地方比國公府更隱蔽了,也沒有什麼人,會比祖母的身份更加能保護沈鹿的安危,你就別擔心了。”

  程衍聞言,心稍微松泛些,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臉:“說來說去,還是怪我太沒用了。”又抬頭道,“說回來,阿岫那邊怎麼樣了?這人都七天沒回來了,她在員外府可有什麼消息嗎?別是出什麼事了。”

  程衍心頭倒還算淡定,說道:“隋員外就算再不爽,有祖母和皇上賞給我的黃馬褂在,也不會輕易動程岐的,只是……既然那人有了主意,我相信她。”

  “你相信她?”

  程嵐皺了皺眉:“我告訴你宗玉,阿岫說的話,除去你親眼所見的,剩下的一概不要相信,這丫頭最能扯謊了。”起身指了指,“你……你趕緊,抽空的話去一趟員外府看看,別把她一個人扔在那兒,太不安全了。”

  “行了吧秋白。”

  程衍淡笑道:“你就別成日杞人憂天了。”推着程嵐往外走,“既然現在不用去學府了,就回去照顧照顧山莊的事情,別胡思亂想了。”

  程嵐沒辦法,只得一步三回頭的由忍冬扶着離開了。

  程衍目送着程嵐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然後轉身,卻又在門檻的位置停住,抬頭看向員外府的位置,微微眯了眯眼睛,這才進屋去。

  …

  …

  員外府的正廳裏,程岐靠着窗邊,翹着二郎腿坐在圈椅上,盛夏的陽光透過田字格一般的窗戶映進來,如落葉般打在程岐的身上,斑駁的像是落葉,她清秀的側臉掩在光中,長髮飄然,如畫般靜美。

  當然,這份場景看在秦氏的眼裏,真是讓她又恨又無力。

  七天了,足足七天了。

  這人賴在這裏足足七天了,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當然,她如果只是來蹭喫蹭喝蹭住的話,秦氏還不會這麼崩潰。

  關鍵時刻,這人太能折騰了。

  雞毛蒜皮的事一大堆,還偏偏要顧着面子滿足她。

  秦氏長這麼大,是真沒見過臉皮這麼厚的姑娘,她不止一次勸隋員外將那五萬兩銀子還了,送走這尊大佛,可那人非要槓這一回。

  秦氏只怕兩敗俱傷,畢竟程家長房這一脈,背後站着不少人,而隋員外的靠山只有葛使君,那人還很是嫌棄自己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表弟。

  “姐姐,我可以碰一下這隻青蛙嗎?”

  七歲的隋童瞧見程岐膝蓋上的青蛙,小孩子好奇,平日裏他去捉青蛙,那生物彈跳力十足,根本近不了身,怎麼程岐的這隻這麼聽話。

  程岐拿開手裏的書本,瞧着那個童真十足的孩子,淡笑道:“當然可以……”

  “童兒!”

  眼瞧着自家孩子要碰到那隻青蛙,秦氏覺得自己的頭髮都站了起來,沒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嗖的站了起來,把身邊的婢子嚇了一跳。

  “夫人?”那婢子有些擔心,以爲秦氏要和程岐撕破臉。

  秦氏到底是個好性兒的,深呼了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走過去不由分說的把隋童抱在懷裏,往廳外走去。

  “秦夫人?”

  程岐一雙眼睛笑成月牙兒,舉了舉膝蓋上的青蛙:“這青蛙沒事的,平日裏都在我枕邊一起睡的,乾淨着呢。”

  秦氏背對着程岐,旁邊的女婢看到,這人的表情很明顯的不好起來,但話說還是用平靜的語氣說道:“岐姑娘別見怪,我是怕童兒下手沒輕沒重,傷到姑孃的寵物,這都晌午了,姑娘若是餓了的話,便吩咐備膳吧。”

  程岐笑着歪了歪頭:“那夫人和童兒……”

  “我們不餓。”

  秦氏說到這裏,已經絲毫的客套都拿不出來了,正好出去廳子,迎面碰上會友回來的隋員外,她狠狠的剮了那人一眼。

  隋員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看了一眼廳子的方向,皺眉道:“你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這……這程岐還沒走嗎?”

  秦氏沒好氣兒的點了下頭,壓低聲音說道:“你能賴賬,可我看啊,這程岐纔是最會賴得。”氣吁吁的繼續,“正在裏面看書呢,我已經備膳了。”

  “你還被她備膳?”

  隋員外這幾日被程岐弄得,本就心情不好,今天出去會會舊友,情緒剛剛寬泛些就又前功盡棄,惡狠道:“就該餓死她,毒死她。”

  “你可算了吧,說這些氣話有什麼用。”

  秦氏冰冷道:“她這次來,一個伺候的婢女都沒帶,擺明了要打持久戰,更何況,她來咱們員外府做客的事情,在梁城裏外傳的人盡皆知,咱們……不能人家站着進來的,躺着出去吧。”

  “要我說。”秦氏考慮考慮,妥協道,“老爺,你就把銀子還了吧,咱們又不是給不起,和她一個小賤蹄子耗着,豈非得不償失,更何況,葛使君那邊都表明瞭態度,你這個表哥是不打算管這件事了。”

  “我知道我知道!”

  隋員外也心煩不已,咬牙切齒道:“否則程岐也不會這樣囂張,她就是想把我一口咬死,但我是不會讓她得逞的,她不是愛在咱們員外府裏待着嗎,那就讓她好好的待着,她要什麼給什麼,咱們禮數到了,她就逮不到話頭。”

  “可是……”

  秦氏還是放心不下,拉住隋員外將要進廳去的衣袖:“她身邊一個人伺候的人都沒帶,算是和外頭沒有聯繫,這人來人往風言風語的,別讓人說……是咱們把她如何如何了,叫人在背後說咱們的不是。”嘆了口氣,“還有那個程衍,聽老錢說,這人正盯着咱們員外府的動靜呢,那人當初爲了程岐,連季北厚和段貴妃都敢得罪,而且你可別忘了,他可有着皇上親賞的黃馬褂呢。”

  隋員外也想到了這一點,遂道:“這樣吧,我待會兒進去,裏外裏用話敲打暗示一下程岐,要是那人給臉不要臉,那……只能暫且忍下,等明日你帶着她去趟璞廟,叫人看看,讓他們知道,程岐還是全胳膊全腿的。”

  秦氏見隋員外如此,也知道這尊瘟神的難弄,只得點了下頭,抱着根本聽不懂的隋童離開。

  而隋員外目送髮妻走遠,不耐煩的輕咳了咳,才走進廳子,那裏早已經備好了晝食,程岐坐在桌邊,邊看書邊喫的不亦樂乎。

  “老爺。”

  旁邊伺候的婢子見到隋員外,微微屈膝說道。

  隋員外輕點頭,然後瞧着程岐聽到聲音,不緊不慢的抬起頭來,很是淡然的說道:“哎?員外您回來了,可用過晝食了?坐下一起喫啊?”

  隋員外見狀,心裏面憋屈的火更是竄了一個高度,前幾天程岐還臉小兒,見到自己會客客氣氣的行禮,這兩天,連基本的禮節規矩都不顧了。

  還真把自己當成這員外府的主子了。

  好像自己是客一般。

  隋員外深吸一口氣並且坐下,平淡道:“岐姑娘,這飯菜可還可口?”

  程岐點頭:“夫人頓頓盛情款待,破費了。”

  “這點兒小錢兒不算什麼。”

  隋員外沒辦法,只得較爲直接的說道:“只不過……岐姑娘你已經在我的府上住了整整七天了,山莊那邊……也會很擔心你的吧。”

  見隋員外有趕客的意思,一旁站着的女婢都替她臊得慌了,程岐卻還是鐵打不動的裝作聽不懂,隨意道:“員外您就放心吧,我來的時候,已經都交代好了莊子上的事情。”轉頭笑吟吟道,“都說了是來向員外討教生意經的,不學點兒皮毛回去也不好交代,所以……就得多多勞煩員外費心了。”

  隋員外見這人油鹽不進,也有些裝不下去了,聲音轉冷:“姑娘過譽了,我一個討來的員外,哪有什麼生意經教給你,只怕會叫姑娘失望了。”

  “員外何必妄自菲薄。”程岐笑着抿了口茶。

  隋員外則繼續道:“所以啊,岐姑娘請回吧,免得在我這裏浪費時間。”

  “浪費時間?”

  程岐聽着,不緊不慢的放下碗筷,用帕子擦了擦嘴,淡漠道:“我可不覺得在這員外府待着是浪費時間,你瞧這裏住的是雕樑畫棟,金碧輝煌,喫的是山珍海味喝的是仙釀瓊漿。”瞥眼回去,意味深長的說道,“員外……這樣您還敢說您沒什麼生意經教給我嗎?”

  隋員外臉色沉下來:“你什麼意思?”

  程岐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想來,隋員外一定是很會做生意了,否則,拿什麼來支撐這府裏如此龐大的開銷呢,難不成……”話鋒一轉,頗帶有攻擊性的打趣兒道,“全是靠欠錢不還嗎?”

  她這麼一說,相當於把窗戶紙捅破,看的旁邊的婢子膽戰心驚,生怕這女子一個盤子甩起來,削在隋員外那有些禿瓢的腦袋上。

  畢竟這人……是出了名的脾氣不好。

  可誰知,聽到這話的隋員外還是繃住了脾氣,同程岐兩人乾笑幾聲,然後站起身負手道:“岐姑娘說笑了。”往前伏了伏身子,“只是想來,我能交給岐姑娘你的也只有一樣了。”

  程岐輕輕眨眼:“員外請講。”

  “你知道,什麼叫熬鷹嗎?”

  隋員外話裏有話的笑道。

  程岐笑意微頓,然後也不甘示弱的附和道:“當然,想要馴化一隻獵鷹,就一定不讓它睡覺,熬着它,讓它睏乏。”明知故問,“員外想說什麼。”

  隋員外點了下頭,然後捋着下巴的鬍子說道:“我想說,若論起熬鷹,岐姑孃的本事怕是比我高出不少去。”見程岐斂眸,他又起身道,“你慢慢喫。”

  說罷,轉身沒有回頭的離開了。

  程岐瞧着那人的背影,臉上沒有表情,但心裏還是鬆了口氣,整個人也從戰鬥狀態抽出來,隨即抬頭對那伺候的婢子道:“能做切片肘子嗎?”

  那女婢一愣,旋即不住的點頭道:“能……能。”

  …

  …

  深夜,朗月星疏。

  員外府上下又鬧成了一團,睡覺素來很沉的隋員外也被吵醒了,他睜開惺忪的眼皮,半撐着身子坐起來道:“怎麼回事!外面怎麼那麼吵!”

  幾秒後,秦氏披着外衣從外頭進來,氣的是頭頂發昏:“是程岐!”

  隋員外料到了,也氣不打一處來道:“怎麼回事!!”

  “她養的那隻青蛙!”

  秦氏幾乎是用喊得:“她養的那隻青蛙丟了!折騰的滿府的人一起找!”因爲不能衝程岐大火,委屈的紅了眼眶,“都是你!都是你招來的魔星!每天晚上都要想辦法折磨咱倆!不是……戶外燒烤,就是練聲高歌,昨天晚上還……在後院的空井裏面放煙花,好懸把院子給燒着了,今天……今天又……”

  “夠了!”

  隋員外也忍不住了,下牀穿衣,怒斥道:“這個程岐!給臉不要臉!實在是太不知好歹了!”心疼妻子,“她不是要算賬嗎!那就和她好好算一算!”

  秦氏嚇一跳,擔心隋員外衝動之下做出什麼無法挽回的事情來,趕緊拉住他的手臂說道:“老爺,你要做什麼?”

  隋員外冷哼的甩開她,說道:“把這件事情解決掉!”

  …

  …

  正廳裏,火燭斑駁,那光影在牆上肆意的搖曳着。

  隋員外坐着,瞧着對面的程岐,那人的眼眸裏倒映着火苗的光,配上嘴角那一抹不知名的笑意,看上去像是女惡鬼一般。

  “程岐。”

  隋員外已經不再用岐姑娘來稱呼她了:“你在我的府上胡鬧了這麼久,我顧着你爹生前的面子,沒有追究分毫,可你今天晚上鬧出這般事情來,我可得好好和你說道說道了。”

  程岐往後靠了靠,平靜道:“員外這話,早就該直說了。”

  隋員外冷哼一聲,十指交叉搭在膝蓋上:“程岐,你登府的目的,我心裏比你還清楚,你不就是來要賬的嗎,咱們兩個都裝了這麼久,也累了,所以我不妨告訴你,銀子,我有,但是我不想還。”

  程岐微微眯眼,似笑非笑的說道:“員外玩笑了。”

  隋員外沒說話,揮手叫婢子端上來一壺白瓷瓶的酒來,大抵五六杯的量,放在程岐手邊的桌案上:“程岐,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兒,你被忘了,你現在是一個人在我的府上,你可千萬別逞強。”

  程岐淡淡道:“怎麼?隋員外還想殺了我嗎?”

  秦氏皺眉:“岐姑娘,我們……”

  隋員外止住她,然後指了一下那壺酒:“程岐,這裏面裝着的,是全天下最烈的酒,俗稱刀割喉的一杯紅,你折騰了我和我妻子這麼久,還想要不痛不癢的把這銀子拿回去,想的也未免太便宜了。”

  “你什麼意思?”

  程岐恍惚知道那人要做什麼了。

  秦氏也不安道:“老爺,這可是一杯紅,常人半口下去,都疼痛難忍,唯有那老酒蒙子能受得住一杯的量,你這……”

  “沒錯。”

  隋員外不客氣道:“程岐,你要是今天有種,能把這一壺酒全都喝了,一滴不剩的話,我就把那五萬兩銀子連本帶息的還給你,咱們從此兩清了。”

  程岐聞言,垂眸那壺酒,心裏還是思量。

  喝酒拿錢。

  這是現在最痛快的辦法,如果自己不答應的話,不知道事情會怎麼發展,她知道這是隋員外給雙方的一個臺階,所以只能硬着頭皮接下這個條件。

  “隋員外說話算話?”

  程岐拿起那壺酒,冷冰冰的說道。

  隋員外利落點頭:“此話一出,駟馬難追。”

  “好,我相信員外也不會食言。”

  程岐說罷,攥着那壺耳的手更加用力了些,冷臉輕晃了晃,看來這酒是盛滿滿登登的一滴不少,聽說這酒嚥下去如同咽刀子……

  罷了,拼了。

  程岐心一橫,也不用杯子,直接拿起來就要對着嘴一幹二盡。

  “哎哎哎!你誰啊!你不能進去!”

  伴隨着婢子的尖叫,廳外忽然有兇猛而緊促的腳步聲傳來。

  程岐還沒反應過來,手裏的酒壺就被人奪走了,她疑惑的轉頭,竟然是不知什麼時候闖進來程衍。

  那人面無表情,對着有些慌張的隋員外夫婦道:“我是程衍,這酒我替程岐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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