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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程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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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菁菁推程岐下塔的事情,在錫平鬧得不輕,有身爲衡陽縣主的程老夫人親自開口請罰,不出半個月,萬家就在梁城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大家在唏噓那人勢力的同時,不免又將注意力放到馬家的身上,那人四月初入宮的那天,程岐趴在牆頭看了,陣仗是真的很大。

  這還只是七品御女,若換成她以四品美人的身份離府,不知又有多氣派。

  但不管怎麼說,程岐是不用去靖州那個虎狼窩了,雖然臉毀了,雙臂也斷了需要休養,但這一個春天過得也是要多滋潤又多滋潤。

  成日裏無所事事,活脫脫像一個巨嬰般。

  但不方便也是真。

  比如,拉粑粑需要別人給擦屁股。

  洗個澡,被月盈和青苗兩個人上下胡亂摸着,真的是非常尷尬了。

  …

  …

  一轉眼,已經是五月初了。

  綠樹陰濃夏日長,樓臺倒影入池塘。

  程岐的手臂經過一個春天的修養,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但孟姨娘等人謹慎,加之程岐也有些擔心古代的醫療水準,遂將拆夾板的日子,推遲了半個多月。

  但是,夏天熱啊,夾板裏流汗還不能擦,肌膚上像是爬了只蟲子,癢得很。

  “姑娘,您就忍忍吧。”

  月盈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子,將那根紅色的襻膊綁的緊,跪在地上用抹布沾着冰涼涼的水,在擦洗本來就很乾淨的地面。

  “明天就能拆夾板了,您也終於可以好好活動活動了。”她道。

  程岐現在就能活動自如,只是抬起來放下去的姿勢像極了機器人,她瞧着那月盈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的樣子,有些心疼的說道:“你別擦了,這地又不髒。”

  月盈到不覺得苦累,畢竟這和她從前做的那些比起來,不知道要強多少倍:“姑娘您就別嘮叨了,奴才擦了這麼一回兒,您都催了三四回了。”把手浸泡在冰涼涼的水裏,舒服的透了口氣,“您現在是不覺得髒,可那都是奴三天兩頭一擦的成果,要是像您說的,好幾天不擦,那才顯得出髒呢。”

  程岐瞧她還挺會苦中作樂,索性也就不阻止了,她盤腿坐在帳牀上,瞧着自己潔白圓潤的腳趾頭,隨意的動了動,然後拉長聲開始抱怨。

  “胳膊好刺撓啊——”

  “別喊了。”

  誰知她剛說完,就聽到了程衍的聲音,程岐抬頭看過去,那人大步流星的上樓走過來,手裏還拿着,類似藤條的物件兒。

  活脫脫像考試沒考好,你的老師將要拿着半尺好好的‘憐惜’你一頓一樣。

  月盈也瞧見了那根藤條,抬頭不安道:“宗玉少爺?”

  程衍沒理,坐過去程岐的帳牀邊,剛要開口,卻見青苗捧着個極其輕薄的小毯子走了過來,然後小心翼翼的將程岐的赤足給包裹住,這纔算完。

  程岐撲哧一笑,她怎麼把這事給忘了,身爲現代人,別說露腳丫子了,就是露大腿露肚臍兒都沒什麼,可這裏是古代,腳丫子很重要。

  “還是你細心。”

  程岐彆扭的抬起胳膊摸了摸她的頭髮:“去樓下歇着吧。”

  青苗乖巧點頭離開。

  程衍目送那小丫頭離開,對於那人連自己都要避諱的舉動,有些不快,然後輕輕的拿過程岐的手臂,將那根藤條順着夾板和肌膚的縫隙中伸了進去。

  “哎……你幹啥……”

  程岐不知道那人要做什麼,只是疑惑的話沒說完,就明白了。

  當那藤條伸進夾板裏去的時候,瞬間化身老頭撓撓樂,一下子解決了她手臂上猶如跗骨之蛆的瘙癢,她瞪了瞪眼,挑了挑眉。

  “還是你厲害啊。”

  程衍倒也坦然:“我也是今天纔想起來這一招。”任勞任怨的幫她撓完左胳膊撓右胳膊,“等今天過後,就能徹底拆夾板了。”

  程岐點頭,然後叫月盈將妝臺抽屜裏的東西拿出來交給程衍,那人接過,原是個白瓷的瓶子,巴掌大小,晃了晃,裏面裝的應該是液體。

  “別亂晃,小心撒出去。”程岐提醒道。

  程衍打量着那瓶子,也不覺得有什麼特別之處,問道:“這是什麼?”眼底一閃了然,笑道,“是你給香坊研製的那個新配方?”

  程岐忙不迭的頷首,竊喜道:“你打開來聞聞。”

  程衍依言照做,爲了防止是程岐的惡作劇,他很小心翼翼的湊鼻過去,又鼓起勇氣輕嗅兩下,眉頭緩緩鬆開,不解道:“這不就是九華香嗎?”

  程岐乖巧道:“是啊。”

  程衍不明白了,他往那瓶子裏看去,疑惑道:“那這也不是新配方啊。”隨意的把塞子塞回去,“你捉摸了一春天,到底是在捉摸些什麼啊。”

  程岐忙解釋道:“你彆着急,你看哈。”拿過那九華香來,晃了晃,裏面清晰的傳來水聲,“我雖然不會研製新的香料,但是我會變粉爲水啊,月盈月盈。”

  那人聞言,趕緊將那個小爐拿過來,然後上面放上小銀盤,這兩樣東西總體看上去不過拳頭大小,精緻靈巧的很,很討喜。

  程衍瞧着月盈熟練的將那液體狀的九華香倒在小銀盤上,再點燃下面的小爐,冥冥中似乎明白了程岐想要做什麼,嘴角噙笑,淡淡道:“原來如此。”

  這九華香由粉化水之後,算是經過了一道精煉的萃取,所以味道不似粉狀時那樣濃烈刺鼻,反倒很輕,如果不是湊近聞,是聞不到什麼味道的。

  可是那小爐點燃後,蓋上銀盤,透明色的液體在上面緩緩蒸發,味道卻意外的瀰漫出來了,清新寡淡,也不會出現白煙嫋嫋嗆出眼淚的情況。

  “怎麼樣?”

  程岐揚着小臉,甚是自豪的說道:“我是不是天才?”

  “你是個天才。”

  程衍也絲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但他轉念一想,又問道:“只是天才,這樣做的話,成本就會提高很多吧,如果入不敷出,可就不妙了。”

  “所以啊。”

  程岐伸了根手指頭比劃道:“製作成本增加了,那這香水的單價也要增加,配上這小爐和銀盤,就可以把這個東西,打造成輕奢消費品啊。”

  程衍瞧着她言之鑿鑿的,又問:“輕奢消費品?”搖了搖頭,又把她的手臂拿過來用藤條瘙癢,“可是這樣一來,普通的老百姓可就消費不起了。”

  “都說了是輕奢消費品,你動動腦子好不好。”

  程岐拿過藤條,像是老師教學生一樣的抽打了兩下程衍的腿,好在她手臂就算好了,有夾板控制也使不上力氣,那人也不覺得疼。

  “既然要把這款香水打造成輕奢品,那咱們的受衆者也要改變啊。”程岐條條有據的說道,“咱們主打的受衆人羣,就是那些有錢人家的姑娘婦人們,像她們這種一定要走在錫平時尚最前沿的,一看到這種稀奇且高級的,還是上京沒有的好東西,一定會大肆搶購的,而且水要比粉消耗的快,她們必須買一堆纔行。”

  月盈在旁邊聽着,很是佩服自家姑孃的頭腦,雖然很多詞她都沒聽過,想了想問道:“可是姑娘,到底還是消費不起的老百姓多啊,專門賣給那些富戶,就算她們買,銷量也一定跟不上啊。”

  程岐又搖了搖手指,仔細給那兩人分析道:“你們這又是不懂了,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針對那些有能力消費的人羣,讓她們儘可能的去花錢,因爲她們在這上頭花的錢,其實是那些普通百姓的好幾倍。”

  這就像那些在電視上播出的酒品廣告,那些產酒的廠家,他們其實要針對的消費對象,不是一般喜愛喝酒的,而是那些嗜酒如命的酒鬼。

  因爲就算那些酒鬼只佔了消費者的十分之一,但他們的購買力度和上癮程度,都會是後續那些十分之九的成百上千倍。

  也就是說,80%的酒品,實際上都是賣給了嗜酒者。

  而那些廣告,也都是在暗示你……喝喝喝必須喝!今天不喝每天沒有……的消費理念,然後在最後來一句不痛不癢的……不要貪杯哦。

  程岐辦案子的時候,接觸過這些,所以自然清楚。

  而月盈聽完這些,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摸了摸自家姑孃的腿,“還是姑娘您最聰明瞭,而且那由粉化水的方子,只在姑孃的腦瓜裏記着,這回就算是三房也搶不走,咱們漫雲香坊是蠍子粑粑,獨一份兒了。”

  程岐被誇獎了,也喜滋滋的點了點頭。

  程衍倒是態度平靜,說道:“什麼方子?”

  程岐現在已經認定面前的人和自己一樣是穿越者了,隨口道:“當初被三房收走的那個方子就是,只是上面是一些化學公式,他們纔看不懂而已。”

  程衍聞言輕眨眼,不過沒說話。

  上樓來的細辛將冰果的葡萄餵給程岐,淡淡道:“姑娘,既然是新的,那就改個名字再買吧,也算是……革舊迎新。”

  她這麼說,實際上的意思,是讓香坊和三房徹底斷了關係。

  程岐明白,她答應了,然後在腦海裏仔細的蒐羅了一圈兒,可嘆她在現代的時候不怎麼喜歡噴香水,這會兒竟然思緒空空。

  “不如……”

  程岐燦爛的笑道:“就叫蘭……藍豆吧。”

  “人家那叫蘭蔻。”

  程衍在旁無語的提醒道。

  而他說完,突然意識到自己說走嘴了,一下子抿住了脣,瞥眼程岐,那人用一種你果然上當了的眼神看着她,憋笑的厲害。

  “那……那就叫蘭蔻吧。”程岐笑哈哈的說道。

  月盈不知道那兩人其中的貓膩,只是覺得這個名字好聽,笑道:“姑娘,這個名字可真好聽。”復又感嘆,“以後終於不用再被嗆得直咳嗽了。”

  程岐應聲,只可惜昌國人只喜歡薰香,否則做成隨身可以攜帶的小瓶,往身上噴灑的那類,一定能賣得更好些。

  “程衍。”

  程岐蹬開腳上的小毯子,叫月盈把足衣和雲履穿好,這才道:“既然這樣,咱們就去香坊看一圈兒吧,考察考察市場情況。”

  程衍左右無事,便答應她了。

  “等下。”

  程岐坐去妝臺前,正準備戴帷帽,突然開始擠眉弄眼起來:“等下等下。”

  程衍皺眉:“你做什麼鬼臉?”

  程岐很是委屈的說道:“我沒做鬼臉,是我臉上的傷口有些癢。”

  細辛看了一眼,取來了新的藥貼,說道:“夏天出汗,那藥緊貼皮膚,又那樣黏黏的不好清理,肯定會很癢的。”

  程衍接過那藥貼,一邊小心翼翼的揭開程岐臉上的舊藥貼,淡淡道:“臉上的這個貼多久了?兩天了吧。”

  細辛點頭:“是,姑娘臉上的疤痕淡了很多,所以換的不勤了。”

  程衍道:“那貼完這最後一貼,應該就不用再貼了。”

  他左手撕下那藥貼,瞥眼右手的新藥貼,剛要幫程岐換上,抬頭卻是一愣,瞳孔深處不經意的顫動兩番。

  程岐見狀不解:“怎麼了?我的傷口怎麼了?”

  她這樣一說,細辛和月盈也趕緊看過去,卻也同時愣住了。

  這三人的反應讓程岐很是不安,拿過旁邊的鏡子看了一眼,她也登時倒抽了一口涼氣,那幾天前還有痕跡的傷疤,如今……全然消失了。

  肌膚一如從前般光滑,甚至要更嫩些,也絲毫沒有色差。

  “姑娘!”

  月盈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欣慰道:“咱們……咱們的臉好了。”激動的拽了拽也有些喫驚的細辛,“就說咱們姑孃的臉會好的,你快看!”

  “我看到了。”

  細辛的聲音也哽嚥了許多。

  程岐察覺,看了看那比自己還高興的兩人,欣慰的笑了笑,沒想到自己的臉居然還能恢復如初,難不成,這真是穿越者所帶來的好處。

  只要是傷口,就會很快的癒合,而不留傷疤。

  以此證明。

  自己不屬於這裏。

  就像她當時因爲唐耀而造成的手臂傷口,也是沒留下一絲痕跡。

  “太好了。”

  程岐不知怎麼也大鬆了口氣,瞧着程衍笑了笑:“那今天更要出去了。”說罷,起身把帷帽拿開,拍了拍臉,“出發!”

  程衍失笑,先行負手往前走。

  手卻突然被程岐拽住。

  他不解的回頭,卻發現程岐拿着自己的左手看的認真,程衍微微眯眼,好像知道了程岐在做什麼,趕緊抽了回來,然後冷臉道:“快走。”

  言畢,三兩步的下了樓去。

  可程岐卻深吸了一口氣,當日兵變,程衍和唐耀打鬥的時候,手掌被那人用匕首活生生的扎穿了,可現在看時,也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她盯着程衍的背影,一副早已把那人看透的神色。

  裝吧。

  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

  …

  兩人沒有乘坐馬車,而是優哉遊哉的漫步在街上,有認出來程岐的,卻被那人光滑無疤的臉蛋給鎮住了,詫異的張了張嘴。

  “這……程岐不是破相了嗎?這臉什麼時候又好了啊!”

  那人拉過街坊說了幾句,頓時炸開了鍋。

  程岐瞧着路上的行人都看着自己指指點點的,雖然知道他們沒有惡意,只是在討論自己臉上的事情,卻還是有些不舒服。

  “長得好看,也不能這樣看啊。”程岐嘟囔着。

  程衍皺眉,一把將她拉去自己的裏面走着,順便藏在那牆的陰影裏,省的這夏日太陽大,曬得她不舒服。

  程岐打了個哈欠,出來就有些犯困,漫不經心的說道:“這樣一來,那些人看到我臉上的情況,會覺得周老的藥貼很神奇,紛紛去搶購的吧。”

  程衍學聰明瞭,怕自己再說禿嚕什麼,索性什麼都不說。

  程岐瞥了他一眼,偷笑幾番。

  不過自己的臉破相還能恢復,多半都是因爲自己是身爲穿越者的原因,那些不明就裏去購買藥貼的人,怕是要狠狠的失望一番了。

  兩人走着,繞過一條街,迎面是東府。

  那左邊角門處,有個人被門前的小廝給推搡出去,踉蹌幾步險些跌倒,還很是不客氣的說道:“老夫人說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不必回來了。”

  程岐定睛一看,直接愣住了:“程棠?”

  程衍也聞聲看過去,果不其然,那個身形消瘦,面容憔悴的橙衣女子,不是年前嫁給樊家老爺的程棠,又是誰?

  只是程岐有些看不明白,程棠這是……回孃家?

  怎麼還被趕出來了?

  程岐顧不得那些,招手道:“棠兒姐!”

  程棠聞言,彷彿聽到了大救星的聲音,轉頭看過去,眼中的淚水一湧而出,三兩步的奔過來,想要抱住程岐,卻被程衍冷漠的給攔住了。

  那人將手臂橫在程岐的身前,一副長城成了精的樣子:“棠兒姐,怎麼這麼久了纔會孃家來看看。”敲了敲程岐的夾板,“小岐受傷了。”

  程棠一愣,這才反應過來,忙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是了是了,萬菁菁推你下塔的事情我也聽說了。”瞧着那夾板,“可好些了?”

  程岐沒想到,這才嫁過去半年多,程棠一朵好好的嬌花就被蹂躪成了這樣,當然,她仍然是錦衣玉食,珠翠滿頭的,但那精神狀態,那眼神神色,足以說明她在琉璃花房裏是舉步維艱,在樊家老爺的手裏,是生不如死。

  她看了一眼那東府角門的方向,那趕走程棠的小廝似乎沒料到國公府長房的兩個當家做主的孩子在,有一瞬間的侷促,遲疑兩秒,然後又合門進去了。

  沒想到這白家老夫人如此無情,這程棠好歹也是她一手帶大的孫女,就算沒有什麼深厚的感情,但回孃家這麼大的事情,面子上總得過一過吧。

  可白老夫人沒有,程棠沒能如她所想的勾住樊家老爺,無法給程杭鋪路,她便利落的將那人給拋棄了,甚至在大庭廣衆之下,不叫她進府門。

  不過,程棠今日回孃家的架勢,可是丟人的很。

  無有車轎隨從,一人而已。

  聽說,她嫁過去時帶了三個陪嫁婢女,有一個主動爬上了樊家老爺的牀,一躍跳上了她的頭,還有兩個,也被那老頭子糟蹋了,瘋了一個,死了一個。

  可憐籤的都是死契,沒法追究。

  一個個水靈靈的小姑娘,就那樣瘞玉埋香了。

  “棠兒姐……這是剛從白老夫人那裏出來吧。”

  程岐沒有說明,倒是巧妙的給了程棠一個臺階兒下,那人瞬間領悟,眼睛裏滿是感激的點了點頭,也有些不安道:“是……剛出來,正要……回去。”

  程岐瞧程棠如此,生出些不忍之心來,想了想,對程衍道:“你先去香坊那邊和緞莊處看一看吧,我……帶棠兒姐去春水河那邊散散心。”

  程衍不放心:“散心?”

  “不過是說些姐妹間的體己話。”程岐用肩膀推了推那人,“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的了,你趕緊去得了。”

  說罷,不顧胳膊上的夾板,拉着程棠就往春水河那邊走,她回頭對程衍又笑嘻嘻的說道:“等會兒我就回去了,你不用擔心我哈。”

  程衍微微挑眉,在原地看着她們兩個消失在拐角處,這才轉身離開。

  …

  …

  春水河上,程岐租了一條小型的畫舫,兩人坐在裏面,她探頭看着,淡笑着說道:“這要是晚上的話,一定會很漂亮。”

  程棠端着那杯茶,久久難以下嚥。

  “阿岫。”她苦澀又欣慰道,“你臉上的傷口……”

  程岐滿不在意的放下船窗的竹簾,摸了摸自己的臉蛋,說道:“好了。”拿起梅子乾兒喫了一枚,被酸的撅起了嘴,“我也以爲會留疤痕呢。”

  程棠的精氣神不是很好,微微點頭道:“周老的藥貼還真是靈啊。”

  程岐頷首,她盡力的想要將氣氛調動起來,讓程棠松泛松泛心情,可她不管怎麼說怎麼笑,那人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沒辦法,程岐只得選擇放棄,拄旁望天。

  她現在一身輕鬆。

  程棠看着她,心裏面也是領了她的情,但她現在有塊大石頭壓在心上,實在是連假笑也笑不出來。

  “阿岫。”

  她爲難的說道。

  程岐抬頭:“嗯?”

  “我有喜了。”程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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