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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新配方、威脅、發作(六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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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聽到這話,陸二的心裏着實嚇了一跳,宋九這件事可是做的太不地道,夷人婢子何種類比畜類的賤種,都敢私自更改戶籍,賣到堂堂的國公府來。

  不過說心裏話,陸二這個老狐狸,在驚駭的同時還有不少慶幸在其中,也幾乎在一瞬間就想出一個陰損的主意來,遂拍了拍宋九的肩膀,笑道:“宋兄弟,你這件事情說的簡直太及時了,真是我所需要的。”

  宋九身爲人牙子,這些年不知道進出了多少大戶人家,自然最會察言觀色,聽陸二這麼說,他挑了挑眉,明知故問道:“陸管家不管我引而不發?”

  陸二搖頭,大言不慚道:“當然不會,我可是還要好好謝謝你呢。”說罷,扯下腰帶上的一枚成色適中的玉佩給他,“你可是幫了我個大忙。”

  宋九見狀,美滋滋的手下,做好自己分內的事,不該問的就住口,不該看的就轉頭,他笑了笑,招呼了陸二一聲,離開了國公府。

  陸二送他出府門,隨即心情舒暢的往三房的院子裏走,刁鑽的眸子在這黑夜裏透着無法直視的算計和陰險,冷屑道:“青黛啊青黛,你個狡猾的小猢猻,這回你可是逃不出我這如來的手掌心了。”

  …

  …

  “新配料?”

  三房的正院上廳裏,程雲奪推拒了婢子的茶,一臉艱澀的問道:“譚丕,你是說長房的那個死丫頭,在給香坊研製新的香料配方?”

  譚丕坐在對面,臉上沒有程雲奪的捉急,沉穩的點了下頭。

  程雲奪迫不及待的問道:“那你可知道是什麼配方?是上京的新款式,還是她胡亂配出來歪打正着的?”不停的抖着腿,“這個死丫頭。”

  譚丕微微皺眉:“這老奴就不知道了,他們長房這一股繩擰的緊,別說是打聽香坊的新配方了,就是多問幾句,那程衍身邊的白果就學着孟姨娘罵街。”

  程雲奪聞言,疲憊的撫了撫額,不知道爲什麼,一聽到‘孟姨娘罵街’則五個字,他心裏多多少少都有些發怵,倒不是懼怕,而是厭怕。

  畢竟那人罵起街來,用詞能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其骯髒污穢無人能出其右,偏偏體力又特別好,只怕就算出了這錫平九城,也難逢敵手。

  “這個孟雲。”

  程雲奪絲毫不掩飾語氣中的鄙夷:“莽野村婦,大哥當年怎麼會納她。”

  “那就得問大夫人了。”譚丕淡定的接了這麼一句。

  程雲奪倦怠的呼了口氣,因着連續的費心耗神,嗓音有些沙啞:“當初大哥過身之後,大嫂孃家鞭長莫及,加之秋白因病軟弱,長房就能隨意我擺弄,沒想到這幾年叫姓孟的站了起來,處處和我作對,現在更好,來了個程衍不說,程岐那丫頭也露出真兇相來,更別提程太衡那臭小子,把和我的仇全全擺在臉上,生怕別人不知道我這個三叔當的不稱職。”

  譚丕苦笑兩聲,沒有說話。

  “新配方哪裏那麼好研製,該不會是長房那個小賤丫頭在騙你呢吧。”季氏從臥房走出來,接過茶盞抿了口,坐下來道,“她現在可是什麼都做得出來。”

  程雲奪覺得季氏這話說的古怪,便問道:“什麼叫…什麼都做得出來?”

  “哼。”季氏冷冷道,“老爺你細想,程岐從前多窩囊的一個人,怎麼會弔個脖子就轉性,俗話說狼行千裏喫肉,依我看,她從前就是因着大哥過身,長房沒有靠山才選擇明哲保身,現在好了,程岱長大了,又來了程衍幫忙,她現在更是待入宮的莊寶林,自然不必僞裝。”

  “我想啊,這程岐就是要你撕破臉。”

  季氏難得如此認真的分析道:“新配方的事,十有八九是假的,就是通告錫平人的幌子,就是說,咱們兩房要各過各的,要分家。”

  “分家分家又是分家。”

  程雲奪的臉色瞬間鐵青:“成天出了分家,你這嘴裏還沒有別的話了嗎!”

  季氏雖然和自己夫君不同心,但畢竟是過了十餘年的夫妻,那人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她實際上一清二楚。

  “程雲奪,我知道你的意思。”季氏索性挑破道,“你不就是怕口舌嘛,你想分家,卻又擔不起全天下人的罵名,這般沒見識,註定做不成大事…”

  “季邰平,你給我滾進去!”

  程雲奪忍不住,指着臥房的方向脫口大罵。

  季氏臉色一白,沒想到程雲奪竟然當着譚丕一個嚇人的面駁自己,憤怒的回頭瞥了一眼那個老賬房,好在那人是個老道的,沉肅道:“既然三夫人身子有些不爽快,還是回臥房休息吧。”

  譚丕這樣一說,倒是解了方纔的尷尬,季氏懶得繼續捱罵,便進臥房去了。

  程雲奪深吸了一口氣,有些頹廢的仰靠在椅子背上,不發一言。

  怎麼會這樣,這纔不到一年的時間,國公府的事情竟然大變樣,不但平白被程衍搶走兩莊產業,還處處被壓制被狹隘,如今還落個沒良心的名聲。

  造孽啊,還不如大哥在時痛快。

  程雲奪痛苦的揉了揉太陽穴,聽到有人進來的腳步聲,不用看就知道是管家陸二,遂漫不經心的問了一句:“宋九送走了?”

  陸二應了,瞥了一眼同樣愁眉不展的譚丕,眼珠骨碌一轉,走去程雲奪的身邊俯身小聲道:“三老爺,香坊新配方的事情,奴才或許有辦法弄到手。”

  譚丕緩緩抬頭看過去,深邃的眸子暗暗泛着幽幽的光芒。

  程雲奪也睜開眼,這陸二從前是柳華親手帶出來的徒弟,這些年來雖然學他師父學的有模有樣,但辦事到底沒有那人穩妥,多半油滑。

  這人,能有什麼窺探新配方的好辦法。

  “你能做什麼?”程雲奪問。

  陸二聽出這人語氣中的不信任,微愣了愣,旋即輕笑,這畢竟也是意料之中的態度,遂想了想,沒有將話全全說滿。

  “三老爺。”他嬉皮笑臉的說道,“奴才知道您信不過,但奴才真有一個較爲周全的好辦法,但一時半會兒不好解釋,不過您若是放着奴纔去做,總比在這裏被動等結果的強啊,您說是不是?”

  程雲奪聽這話,雖然怪異但卻的確有幾分道理,遂謹慎的用目光打量了幾番面前的人,覺得陸二就算不靠譜,也不會有膽子隨意玩笑自己。

  “既如此。”程雲奪冰冷道,“你就去做吧,看你有什麼好辦法。”

  陸二鬆了口氣,忙笑道:“奴才得令。”

  …

  …

  汀蘭水榭的三樓臥房裏,青苗小小的身子站在較大的帳牀前,正努力的想要把程岐的褥子捋平,只是她人小胳膊短,總夠不到裏面的部分。

  青黛走上來,看的發笑,將領回來的食盒放在不遠處的花桌上,叫青苗過去伺候程岐用飯,自己則認真的整理起那人的牀褥來。

  青苗點頭,過去程岐所處的書案前,看着她正在冥思苦想些什麼。

  “姑娘。”她輕輕晃了晃程岐的手臂,“您不是餓了嗎,青黛姐姐去後廚拿了填肚子的喫食回來,您用一些在想吧,您都想了半天了。”

  程岐回身,叫她去把食盒打開,將裏面的飯菜拿出來擺好,隨即低頭看了看面前鋪的紙張,這許久也沒寫出幾個字來,有些訕然。

  看來把現成的香料做成香水,從焚燒改蒸發的法子,真的很難啊。

  “青黛。”

  程岐起身往花桌那裏走:“你也餓了吧,過來和我一起用些。”

  那丫頭還在想宋九的事情,一時沒反應過來,也就沒答應,而且不知不覺間手裏的整理動作也放慢下來,整個人從背影看都是那麼的魂不守舍。

  程岐覺得奇怪,過去拍了下她的肩膀上,卻把那小丫頭嚇個半死,回過神來臉色都有些白了,手心兒裏也汗涔涔的,不安的揉搓着。

  “青黛你怎麼了?”

  程岐沒往別處去想,只伸手摸了摸青黛的額頭,又試了試自己的:“是不是發燒了?可這也不熱啊,還沒有我額頭熱。”

  青黛忙搖頭,往旁邊走了走:“沒,奴沒有生病。”

  程岐過去花桌前坐下,不放心道:“沒有生病,臉色怎麼這麼差。”

  “雖然沒有生病,但是身子卻有些痠軟。”青黛低低的解釋道,“許是前些日子下雨返潮,奴穿的不夠,着涼了吧。”

  程岐沒有多懷疑,拿起筷子喫起飯來,想了想,轉頭含糊道:“青黛,我寫的那張新配方的紙,你幫我摺好了收起來,可別叫人摸了去。”

  青黛應了一聲,依言照做,她將那紙疊成方塊放好,在程岐看不到的有些侷促的呼了口氣,心裏的那塊大石頭,在見到宋九後,終究是懸得高高的。

  真是…躲不開的命運啊。

  她回頭盯着程岐的背影,那人往嘴裏大口送飯,忙活的很,青黛看着不知不覺露出一個欣慰又複雜的笑容。

  若說程岐做主子,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對自己都是上等好,只是這個好,在程岐得知自己的真實身份後,會不會一往如舊了。

  …

  …

  因着入冬,而程岐又已經入選,所以朱雀樓不需要去的那麼勤,正好一場大雪銀裝素裹的包了整個錫平九城,老夫人怕冷,也擔心孩子們的身體,便叫程岐在家裏歇着,好好的放上七日的假。

  冬天不下雨下雪是好,但是那厚厚的一層雪在早上被陽光一照,幾乎成了司機們最討厭的深夜遠光狂魔,實在是太白太亮太刺眼。

  程岐嬌小的身軀縮在溫暖的帳牀裏,那遮光的幔帳幫她抵禦了那些刺亮,聽着青苗連着喚了兩聲也沒反應,在睡夢中和周公打牌打得火熱。

  青黛走了上來,叫青苗先去打些洗漱的水來晾着,正好細辛在二樓備膳,她則準備去後廚取些熬好的粥來,臨走多看了一眼程岐,還是不放心道:“姑孃的身子睡過了會發沉,到時候一天都懨懨沒精神,待會兒再叫幾次。”

  青苗乖巧的點了下頭。

  青黛這才拎着空的食盒出去汀蘭水榭,只是剛拐出那卵石小路,迎面就碰上了一個闔府最不想見的人,瞬間冷了表情。

  “陸管家。”

  青黛冷淡的看着陸二,問道:“陸管家怎麼在這裏。”

  陸二負手在身後,漫不經心的說道:“早上喫央了食,隨便溜達溜達,消化一下茶腸胃罷了,你可別笑話我。”

  青黛捧着那半人大的食盒,有些費力的說道:“我自然不會笑話,只是陸管家要消化積食,也不該往這汀蘭水榭的方向走,我們姑孃的院子,就算是幾位少爺靠近都要通傳的,陸管家小心惹惱了我們家姑娘。”

  陸二笑了笑:“這是自然。”瞧着青黛懷裏的食盒,“你這是要去後廚吧,瞧瞧這麼大的食盒,你一個人哪裏捧得動,怎麼不見那個細辛,還是我幫你吧。”

  說罷,陸二便將手往青黛的懷裏伸去,只是他的目標下手處微微隆起,帶着異於常人的都軟,卻根本和接食盒毫無關係。

  青黛自然察覺,忙臊紅着臉往後退了幾步,氣惱道:“陸管家自重。”

  說罷,不忿的往前快步的走着。

  陸二緊隨其後,左右探頭不快道:“我說你這丫頭怎麼好生不懂事,你可知道在這國公府裏,有多少像你這樣的女婢求我摸摸她,我都不肯,你倒好,我白給你的好事,你卻橫扒拉豎擋着。”

  青黛緊皺眉頭,語氣愈發厭惡:“那就麻煩陸管家去找那些自願的吧,總之陸管家的這般好意,我青黛是受不住,也沒這個福氣。”

  陸二聞言壞笑,眼底一閃狡猾的精光,原地站住道:“青黛沒這個福氣,古圖圖卻有,是不是?”

  青黛一聽到‘古圖圖’三個字,渾身像是過電般,猛地停在原地。

  “你說什麼?”小丫頭不安的轉過身,“你叫我什麼?”

  陸二知道宋九沒騙自己,遂笑道:“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青黛眨了眨眼,有些絕望的意味在臉上:“是宋九告訴你的?”

  “這你就不用管了。”

  陸二緩緩往前,繞着她一步一步的走着,就像是在畫一個無形的牢房般:“我只是想問一下你,你知不知道,私自更改戶籍,還賣身進了國公府,這樣大的罪過若是去告官的話,你這小賤人會死多慘。”

  青黛臉色霎時慘白,手裏的食盒險些拿不準,但嘴上還試圖狡辯:“你…你胡說八道,我纔不認識什麼古圖圖,我是青黛,我叫周青黛。”

  “一個類比畜類的夷人婢子。”陸二萬分不屑的說道,“就算花了銀子改了中原戶籍,說到底也是披着人皮的豬狗,四腳跪地的東西,是不能站起來的。”

  青黛到底還是有這個心理準備的,她年紀小卻機靈,知道陸二既然沒有選擇直接去報官結髮,而是來威脅自己,就是想讓自己幫他做事,否則自己這個捏在他手裏的短處,可就沒有任何用處了。

  “陸二,你到底想要做什麼?”青黛索性把話挑明。

  陸二眼睛一亮,笑道:“你倒是聰明,當初有膽子瞞天過海,現在…”話鋒一轉露出真面目來,“你跟了我,我便不會把這件事情說出去。”

  “你做夢。”

  青黛倒是有寧死不屈的骨氣:“就算我青黛今天今天跳河割腕,在這花壇的邊兒上一頭撞死,也不會便宜了你。”

  陸二微微眯眼,青黛也是撕破了臉:“別以爲我青黛做不出來,你可別小看了我,反正我被拆穿了也是死,大不了同歸於盡。”

  陸二畢竟還得用這丫頭做事,沉默幾秒,懶懶的說道:“真是,你這小丫頭就是不抗逗,我陸二是誰,滿府的丫頭勾勾手就取之不竭,我纔不會費時間費心力在你一個乾瘦的死夷人身上,你不幹,殊不知我還嫌髒呢。”

  青黛斜睨着他,沒有接話。

  而陸二咂了砸嘴,這才道出真正目的:“青黛我問你,你們家那位主子,最近是不是在研究什麼香坊的新配方?”

  青黛神色一凜:“你是想讓我背叛我家姑娘?”咬牙切齒,“做夢…”

  只是話沒說完,青黛的睫毛狠狠抖了兩番,立刻慌亂起來,瞧着陸二手裏的那張賣身契,那是自己原名‘古圖圖’,上面還有實打實的紅手印。

  “你以周青黛爲名的賣身契在我們國公府存着。”陸二笑道,“這張是我讓宋九給我送過來的,上面是你的手印兒,只要你幫我弄到那個新配方,我就把這張賣身契交給你,任由你處置。”

  青黛微咽口水,眼神盯着那張賣身契都發直,明顯是動心了。

  只要…

  只要毀了那張賣身契,她就可以永遠都是周青黛了,就算陸二和宋九再如何如何反悔,沒有證據,她就不會被‘古圖圖’這個名字再折磨下去了。

  陸二瞧着青黛的狀態,冷笑兩聲,知道事情成了,又威逼利誘道:“我也懶得和你賣關子,周青黛我把話給你放在這兒,明天早上,我還在這裏等你,你若是不把那個新配方給我弄來,咱們就官府見。”

  青黛神色駁雜,惡狠狠的盯着陸二。

  那人絲毫不在乎,腳步沉穩的往來時的路走去:“周青黛,反正一旦東窗事發,逃不了的是你和宋九,我陸二作壁上觀,別以爲我怕你,什麼魚死網破,殊不知只有魚死,網是不會破的。”

  說罷,消失在青黛的視線裏。

  那小丫頭在那人走後,才緩緩的無助的蹲在了地上,慘白的小臉埋在膝蓋間,那食盒和她嬌小的身子形成顯眼的對比,冷風一過,不自主的哆嗦起來。

  姑娘…

  姑娘可別怪我啊。

  …

  …

  傍晚,用過夜食的程岐繼續坐在書案前胡亂的寫着,那紙上記着的,是香坊一款賣的很好,但是顧客反映普遍嗆鼻的九華香的配方。

  這香賣得較貴,都是些大戶人家才用得起,但燃燒起來的嗆味,則最嚴重的。

  如何化成水捏。

  程岐抱頭沉思,結果事實證明,她並不適合沉思,就這樣拄了會兒頭,她就昏昏欲睡又要夢周公了,青苗過來端了杯茶給她,順便將她叫醒。

  程岐一晃神清醒,有些尷尬的接過茶喝了,回頭找青黛揉肩膀,那小丫頭卻沒在三樓,她連着喊了幾聲,那人才從二樓上來,斷了洗漱的水。

  “怎麼了?”

  程岐坐在帳牀邊洗手,打量着青黛的表情:“魂不守舍的?”

  青黛抬頭,露出一抹牽強的笑來,搖了搖頭沒法解釋。

  程岐逗趣兒道:“怎麼?看到冬青能被放回老家了,你也想家了?”接過青苗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要不然,我把你也放回老家去?你看怎麼樣?”

  青黛聞言,渾然一僵,神色愈發不自然起來。

  回家?

  回老家?

  回到那個,折磨她的精神鞭打她肉體的惡魔巢穴?回到那個,把她比作畜生,肆意凌賤自尊的地府囚牢?

  她好不容易才逃出來,她絕對不能重蹈覆轍,遙想着那一個個和蟑螂潮蟲作伴的寒冷深夜,那踩在身上的無數腳印,那落入髮間的吐沫痰水…

  再想想如今的安定生活,這般疼惜自己的主子。

  青黛眼圈驀地就紅了,怕程岐發現,只當做沒端住那水盆,哎喲一聲灑的滿身都是,趕緊叫青苗服侍程岐睡覺,自己去二樓更換衣服。

  程岐皺眉,不知道這小丫頭今天是怎麼了,遂吩咐青苗去看看,自己在帳牀上又坐了幾番,這才翻身睡了。

  而二樓裏,青黛看着手裏的那張紙,這是程岐吩咐自己每夜收好的,疊的四四方方像是豆腐塊,仔細的藏在袖子裏,咬了咬牙,攥了攥拳。

  該死的陸二。

  青黛迷茫的看着軒窗外,有淚花在眼眶裏閃爍。

  “青黛姐姐。”

  青苗平靜的走過去摸了摸她的手:“你怎麼了?姑娘很擔心你。”

  青黛深吸一口氣,轉過頭時淚意已經消失了,她伸手摸了摸青苗的發頂,附在她的耳邊說了些什麼,聽得青苗臉上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青黛姐姐…”

  青苗慌亂道:“我…我害怕。”

  青黛臉露決絕,問道:“你都記住了嗎?”

  青苗怯生生的點頭。

  “記住了。”

  青黛道:“很好。”

  再次轉頭,牙關緊咬,卻又無力的鬆開。

  姑娘。

  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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