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咖啡硬生生熬了接近24小時,由於長時間未休息,陳舟的腦袋已經隱隱作痛。

跟他一起熬夜的星期六畢竟年輕,雖然精神有些萎靡,臉上卻看不出太重的疲憊。

給三人小隊準備的飯菜早就做好了,晾涼以後又熱了兩次。

等待期間,陳舟曾經親自前往海灘兩次,均未看到三人歸來的影蹤。

按照預定的計劃,這三人早就該回來了,卻拖了這麼久。

原本陳舟還有些睏意,因爲惦記着三人小隊,尤其是星期日,便也睡不着了。

又在二樓等了近半個小時,正當陳舟準備再前往一次海灘看看情況時,終於看到一名土著邁開大步,從海的方向跑了過來。

這人是星期六指派的,特意留在沙灘處觀察情況的,他沒有消息就是壞消息,只要他回來通報情況,那多半是三人小隊回來了。

......

事到如今,陳舟也不指望三人小隊能順利完成任務,給他抓幾個土著,只希望星期日沒受傷,完完整整歸來。

從土著那裏確定看到海上有船劃向海島後,陳立刻叫上星期六,連同來福急匆匆前往沙灘。

陳舟抵達沙灘時,帆船恰好停靠在連接海洋的河道內,?下了船錨。

被風吹得呼呼作響的船帆前,一身迷彩裝束的星期日筆直地站在船前端,鋼盔下的臉滿是驕傲的神採。

光是遠遠一看這臭小子的表情,陳舟就知道,這次行動肯定順利完成了,而且行動的收穫可能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待星期日三人停穩船,從船上挨個卸下土著後,陳舟的猜測得到了印證。

整整15名土著俘虜,而且都是有勞動能力的男性青少年土著。

這個年紀的土著在陳舟眼裏是最合適的人口資源,他們既能彌補島上勞動力的不足,又因年齡較小,思維還未固化,學習能力和接受能力較強,便於改造。

“怎麼樣?”

看着整齊排成一列的土著俘虜,星期日驕傲地仰起頭,頗爲自得地問陳舟。

“不錯,但是不能驕傲,再接再厲吧!”

陳舟對星期日的表現很滿意,但中國人骨子裏向來是謙遜的,哪怕自家孩子再優秀,也不能直接了當地誇讚他。

儘管嘴上說得沒那麼興奮,不過陳舟眼中的欣賞和讚許卻不作僞。

漫長的等待,換來這樣一個圓滿的結果,對他來說已經非常值得。

難掩神態的疲憊,陳舟詢問星期六還能不能堅持下去。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擺了擺手,示意接下來的事項全部交給星期六處理,便帶着星期日前往工廠了。

“打探到的情報和行動的細節,等我睡醒以後再告訴我。

你們也一夜沒睡了,喫完慶功宴,早早休息吧。

待會喫完飯,把科蘇和庫魯的裝備和衣物都收起來,然後將帆船拖上岸,挪到遠離海水的地方。

怎麼處理這些土著,我都跟星期六說過了,他從昨天你們出發到現在也沒閤眼,你緩緩精神後,多幫幫他。”

星期日三人安全歸來,放鬆了陳舟心中緊繃的那根弦。

回到工廠二樓臥室後,倒在牀上,還未脫衣服,他便昏睡過去,全然不省人事了。

同一時間,星期六叫來幾名土著,命令他們先將這些土著轉移到閒置的幾間木屋內,嚴加看管。

從前建設工廠時,土著們曾搭建過一些較爲簡陋的雙人木屋,現在正好用上。

十五名土著被分成四組,前三組四人,最後一組三人,關進了木屋內。

星期六特意交代,在首領給出明確的命令之前,不能給這些土著喫東西,除非他們餓的暈倒過去,只許給他們喝水。

每組土著由一人監管,監管期間,不允許土著離開木屋,排泄全都在木屋內解決。

更不許與這些土著溝通交流,如果發現私自溝通,輕則鞭刑,重則處死。

總之,關於具體怎麼馴化土著,教他們知識,讓他們融入這個大家庭,全都要等首領親自拿主意。

陳舟的抓捕土著計劃僅有他自己,星期六及三人小隊知道,其他人全都被矇在鼓裏。

儘管他們很好奇,這些來自同一部落的土著到底是怎麼被抓到島上的,但在首領以及星期日的威懾下,均不敢詢問,只得乖乖聽從命令。

而且說實話,因爲已經在島上接受文明薰陶整整一年,他們現在骨子裏已經對原始的土著部落沒有什麼認同了。

做身份地位更高的人,總好過做茹毛飲血的野獸。

如今他們日常交流都用漢語,住着防風擋雨的小屋,睡着舒適的牀,喫着有各類調料的飯菜,對曾經的生活早就不屑一顧了。

看到這些赤身裸體,尚處於矇昧狀態的土著,他們竟也產生一種優越感,就好像披着同樣膚色的同類人種產生了區分似的,渾然忘卻了從前他們也是這般姿態。

星期六不允許其他人擅自打罵土著,因此對所有負責看管的人來說,這項工作都顯得分外無聊。

他們只能拿着武器,蹲在門口,靜靜地等待首領醒來,下達下一步命令。

不過這樣也好,起碼不用幹活了,就當是放假。

而且木屋相距不遠,看管者雖然不能跟土著交流,卻能與其他人交流,多說說話,也算打發時間的一種方式。

外面看管者扯着嗓子你一句我一句,木屋內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莫名其妙被俘虜,莫名其妙來到這座大島,又莫名其妙被關進屋子裏,每名土著俘虜都心驚膽戰。

他們縮在黑漆漆的房間角落,聽着陌生語言對話,忍不住竊竊私語。

有人說外面的人在討論怎麼喫他們。

這種說法很符合原始部落的一貫認知,引起了衆人的恐慌。

也有人說,外面的人一看就不是捱餓的樣子,應該不會喫掉他們,但那些人都是惡魔的使徒,可能會把他們獻祭給惡魔。

對於迷信愚昧的土著而言,這種說法更加可怕,聽信這話後,衆人心中的恐懼又加深了。

時間漸漸推移,無論是生喫還是獻祭,都在飢餓面前敗下陣來。

外面的說話聲從一句接一句變成斷斷續續了,土著們依舊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只覺得催眠。

但他們手腳上的繩索只是稍微鬆了鬆,身體根本無法活動,躺在地上頗爲不適,加上心中的恐慌,腸胃帶來的飢餓,根本無法入睡。

黑暗的木屋見不到太陽起落,時間的流逝在這種環境中顯得極爲緩慢。

土著俘虜們失去了交流的力氣,直到有人推開房門,給他們挨個餵了些水。

關押第三組俘虜的木屋。

大門被拉開的那一刻,久違的光亮照了進來,緊接着就是皮靴踏在地上的聲音。

蜷縮在地上的土著下意識地抬起頭,藉着夕陽時分泛着金黃的光線,他看清了進屋者的面容,並覺得有些眼熟。

“這人怎麼那麼像從前跟在首領旁邊的戰士?”

地上的土著俘虜瞪大了眼睛。

待斑馬走到他身前,掰開他的嘴往他口中灌水,可以清楚看見斑馬的相貌後,這個土著頓時大聲呼喊了起來。

他叫的是斑馬在部落中的名字,然而並未得到應答,反倒使斑馬有些慍色。

飲水時喊叫,使水進入了土著俘虜的氣管,嗆得他咳嗽了起來,躺在地上的身姿佝僂着,像只痛苦的蝦子。

按照星期六的交代,每名土著俘虜起碼都要喝上半碗水,以保證其生命延續。

但這名土著俘虜觸怒了斑馬,他極不願意面對自己在原始部落中度過的日子,對他而言,那是個抹不掉的污點。

惱怒之下,他只給喊叫的土著俘虜喝了一口水,便將剩下的水倒在了地上,隨後才繼續喂另外三人。

斑馬走後,房門再次緊緊閉合。

只喝了一口水的土著俘虜終於停止咳嗽,詢問同伴是否認出了剛纔喂水的人。

在整個土著部落中,斑馬的身高和體型屬於是“鶴立雞羣”的程度,他也因此受到首領的器重,經常在部落中走動。

這名土著俘虜認出了他,另外三人當然也認了出來,不過他們看到呼喊者的下場,便識相地沒有聲張。

直到確認安全後,他們才小聲說起了話。

一年之前老祭司失蹤,首領派出一衆戰士前往大島尋找老祭司下落這事,房間內的幾人一清二楚。

後來那支精銳隊伍消失在了大海上,老祭司也沒找回來,引發的後續影響房間裏的人同樣清楚。

如今在這個陌生的地方重新見到了失蹤的人,幾人心中幾乎有着同樣的猜測??

老祭司和尋找老祭司的人都被惡魔蠱惑了,這些曾經信仰天神的戰士,如今已經化作惡魔的爪牙。

而喂他們喝水這種行爲,代表的可能不是善意,而是更可怕的事情。

看着黑暗的房間,聽着外面的風聲,想到未知的結局,幾人愈發覺得毛骨悚然。

好在陳舟心繫處理俘虜一事,沒讓土著們提心吊膽太久。

睡了大概六個小時,他便帶着昏昏沉沉的腦袋從牀上爬了起來。

此時星期六已經熬不住,返回自己的房間入睡了。

陳舟的臥室內,只有小龍貓和幾隻貓在休息。

來福原本臥在牀邊,不知什麼時候跑到了門口處,窩成圓圓一團,倚着門,像是陳舟的門衛,守護着主人。

太陽已經落山,未點燃油燈的臥室黑漆漆的。

人在白天入睡,甦醒於黃昏,且屋內空蕩蕩,總會產生一種強烈的孤獨感,彷彿與整個世界脫節。

陳舟也不例外,不過在看到躺在貓爬架上的幾隻貓和來福後,他的心情頓時緩解了許多。

出了門,從接替星期六負責管理土著俘虜一事的星期日那裏瞭解了一下情況,得知俘虜們情緒都還算穩定後,陳舟稍稍放心。

最早制定抓捕土著計劃時,他將目標設定爲12人。

之所以要抓12人,是因爲陳舟覺得島上除去他、星期日、星期六和放牧土著外,有精力看管俘虜,帶着俘虜適應新生活,同時監管俘虜的只有6人。

這六人每人看管兩名俘虜,基本不會出什麼問題。

但星期日此番超額完成任務,足足抓回了15人,超出的那3人怎麼處理就是個問題了。

一邊與星期日交流,一邊喫着尚有餘溫的飯菜,陳舟最終決定,他要挑出三人親自教導??

島上只有星期六星期日兩個完全值得信賴且有能力的親信是不夠的。

正好這批俘虜都是年輕人,有成爲下一個星期六或星期日的潛力,陳舟想給他們一個機會。

不過怎樣才能挑出“高質量”土著還是個問題。

陳舟沒有急於去視察俘虜們的狀態,滿打滿算才把這羣傢伙抓到島上不到24小時,他們就是再脆弱,也不會被餓死。

他從星期六的房間內找出幾塊“基礎拼音教學板”和“基礎數學計算板”,準備用這些東西測試一下俘虜們的記憶力和邏輯思維能力。

在規定時間內,能記下最多拼音發音,且能理解加減法邏輯的土著,將成爲他心儀的對象。

除這兩項測試外,星期日還給出了一個新建議??體能測試。

不過考慮到所有土著都餓了整整一天,且他們在部落中食不果腹,根本發揮不出身體的潛能。

韓愈馬說有雲。

“馬之千裏者,一食或盡粟一石。

食馬者不知其能千裏而食也。是馬也,雖有千裏之能,食不飽,力不足,才美不外現。”

即使土著是博爾特一般的人物,從小到大十幾年都沒喫過飽飯,恐怕也跑不過小鎮校體育隊的任意一名運動員。

陳舟覺得,體能測試這一項還是過幾個月再看比較好。

而且他也不是很重視土著的體能,反倒更注重土著的心性和學習能力。

當然,作爲戰鬥人員,星期日更看重戰鬥力也無可厚非。

觀察一段時間後,他會挑選幾名忠誠且體力優秀的坯子交給星期日管理訓練。

等到下次登島捕捉土著,他就儘量不派遣科蘇和庫魯前去了。

尤其是庫魯。

若不是無人可用,他絕不會讓這個不太機靈的傢伙參與到這麼重要的任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