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洞中住進了新成員。
聽到提子發出的叫聲,還在牀上呼呼大睡的小灰灰緩緩睜開了眼睛,不緊不慢地爬起來,伸了個懶腰,這才邁開步跳下牀。
“嘭”地一聲悶響,地面上飄起些許灰塵。
小灰灰豐滿的肚子顫了顫,擠出不甚清晰的一聲“喵嗚”,艱難地邁開步小跑,來到了裝有提子的木箱旁。
陳舟去給提子拿小魚乾了,這裏只有來福。
小灰灰嗅了嗅,聞到了異性的氣味兒,兩眼放光,扒着箱子邊緣站了起來,探頭往裏看。
來福早就將口中的兔子放在地上,端坐在一旁忠心地守衛着主人捕獲的獵物。
見小灰灰靠近木箱,行爲有些僭越,來福連忙伸出一隻爪子扒拉它,同時嬌聲嬌氣地哼唧着,像是在通知陳舟“快來管管它!”。
喵~
小灰灰被來福的大爪子扒拉的連連後退,不滿地叫喚。
陳舟拎着一整串魚乾回到臥室時,正看到小灰灰毛髮散亂,垮着個臉,平展耳朵,坐在地上生悶氣。
它肥碩的身體堆在那裏,宛如一個三角飯糰,粗壯的尾巴不耐煩地左右擺來擺去,臉上的表情既不服又帶點慫。
彷彿在對來福說:“要不是打不過你,我非得給你點顏色看看。”
貓與狗的不和早就是家中常態,陳舟見得多了。
隨手按住小灰灰軟乎乎的肚子揉了揉,他把夾在木棍上的小魚乾一個個拽了下來,然後放到了木箱中。
魚腥味喚醒了淺睡的提子,它用謹慎的目光審視着身旁奇怪的食物,又打量幾眼在箱口俯視它的陳舟,沒有任何反應。
出於生存的本能,野貓不會輕易食用陌生食物。
受傷被捕,身體疼痛,精神緊張,提子的態度更是要比平常還要冷漠,即使飢餓,一時半會兒也不會進食。
陳舟知道得給它一個適應的過程,便關上箱蓋,不強求提子立即喫掉魚乾。
餓了它自然會嘗試這種新食物的。
俗話說沒有不喫腥的貓,陳舟相信提子好轉後很快就會被小魚乾所徵服,成爲家中一員捕鼠悍將。
還未與異性面對面交流接觸,小灰灰便被無情地分隔開。
在箱外喵喵叫了兩聲,它的神情有些憂鬱,帶着滿身的肥膘一步一頓地走向洞口。
本應前往室外散步,受肌肉記憶控制,中途它毫不猶豫地拐了個彎,來到廚房晾魚架下面,揀了幾條掉下來的小魚喫。
填飽肚子後,小灰灰心情大好,將提子拋之腦後,顛顛兒地去往糧食架最底層睡覺了。
“唉,沒心的東西,媳婦抓到炕頭你都搞不定......”
看着糧食架上敦實的灰色肉糰子,陳舟搖了搖頭,覺得小灰灰這個號算是徹底練廢了。
.......
1月25到26日,陳舟繼續搬運石材之餘,去森林砍了一些堅韌粗壯的藤蔓。
爲了降低木桶損耗,晚上回家喫過飯,利用睡覺前的空閒時間,他點起油燈研究起怎樣編筐。
擺在他面前的第一個問題是嫩藤蔓汁水太多,外皮細嫩,一蹭就破,不夠結實。
估計將藤蔓晾乾後才能解決這個問題,陳舟便掛起了一些藤蔓晾曬。
待較細的藤蔓晾乾,他再次嘗試,卻又遇到了新問題。
藤蔓表皮下的汁液消失後,纖維逐漸變得乾燥,表皮雖然比鮮嫩時結實耐磨,韌性卻降低了,只要掰的角度稍微大一些就會從中折斷,這肯定也是不行的。
再三思量,陳舟估計多半是他選擇的藤蔓種類有問題,還有可能是處理方法不對。
對於天然材料的處理,傳統工藝中經常有水泡、水煮、晾曬、火烤、火燒、拉伸、按壓等流程。
他的藤蔓只經過簡單的晾曬,和森林裏隨處可見的枯死藤條沒有多大區別,要想製造合格的編筐材料,先要解決工藝問題。
材料問題好解決。
陳舟打算多去森林裏採集幾種藤蔓,對比着嘗試。
然後再去河岸砍伐一些河柳,感受一下河柳枝條的性質。
至於工藝,他暫時只能找個大桶拿水泡一泡,煮需要消耗大量燃料,他騰不出那麼多時間和資源。
反正藤蔓柳條一兩天也不可能晾乾,這事還得慢慢來,急也沒用。
作爲一隻自幼生活在野外的貓,提子的生命力遠比小灰灰和它死去的同伴更頑強。
它忍受着早晚各一次的傷口清創消毒,慢慢適應了被囚禁在木箱中的生活,在這狹小的空間中進食、排便。
石牆還未砌成,整個窯洞依舊是開放空間,可以任由動物進出。
陳舟打算等提子的傷勢好轉一些再放出來,先把它拴在廚房震懾一下過往的老鼠。
待到提子對窯洞有歸屬感或是石牆砌好後,就還它自由。
即將步入二月,島上的空氣似乎溼潤了一些。
26日晚,天上濃雲密佈,看不到星月,陳舟估計晚上應該會下雨,提前扯來帆布蓋上了白土堆。
若是被雨淋溼,白土結塊以後再曬乾又要等很久。
放在平臺晾曬的木柴和藤條也被他搬到了室內。
寬敞的窯洞給予了陳舟極大的儲存空間,目前搬到山上的物資只能佔據冰山一角。
來福本應在田頭值夜班,也被陳舟帶回了洞窟。
外面沒有遮風避雨的狗窩,要是晚上真下起雨,拴在外面,它可就遭罪了。
來福是整個島上唯一通人性,聽話懂事的好夥伴,是陳舟生活中不可缺少的精神補劑。
他寧願損失幾株稻苗也不願意讓來福冒着生病的風險在外站崗。
前半夜陰雲積蓄力量,直到27日凌晨。
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降臨島嶼。
雷聲隆隆作響,電光四射,不時照亮窯洞。
冷風直往洞內吹,刮的空曠的洞窟嗚嗚作響。
陳舟縮在被窩裏,頭朝洞內,腳朝洞外,風順着被子底部的縫隙鑽進來,凍的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嘶~”
吸了口涼氣,用腳按住被子,陳舟一把抓住在枕邊酣睡的小灰灰,將其摟進懷中。
“不是旱季嗎?怎麼突然就下這麼大的雨?
早知道先把臥室的牆砌起來了,這我還怎麼睡覺?”
又在被窩裏掙扎了十幾分鍾,搓揉得小灰灰掙脫了臂彎,跳下牀。
聽着外面噼裏啪啦的雨聲,擔心田地中的莊稼紮根不穩,被急雨損害,陳舟還是爬了起來。
下雨的夜,洞外一片黑暗,洞內颳着風,毫無亞熱帶的燥熱,涼氣逼人。
趁着未被淋溼,陳舟先點燃篝火,熱上飯菜,留待回屋的時候暖和肚子,烤乾衣服。
然後才穿好厚衣服,戴起大檐帽,準備去外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