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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從魯濱遜漂流記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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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野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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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

一滴水從帳篷頂梁滑落,砸在了陳舟的臉上。

迷迷糊糊地抹了一把臉,他以爲是來福在舔自己,嘴裏含糊地嘟囔着。

“別鬧~”

說罷翻了個身,額頭撞到了木箱子一角,“嘭”的一聲,整個人瞬間就清醒了。

“嘶。”

捂着腦袋,陳舟昏昏沉沉地坐了起來,感覺眼前還有些發黑,帶着一種眩暈感。

“早知道不喝那麼多酒了,這亞力酒喝着又柔又甜,感覺度數不高,怎麼後勁兒這麼大。”

靠在箱邊緩了一會,恢復了正常思考能力,陳舟扶着牀沿,緩緩站了起來。

啪嗒。

又是一滴水墜下,在帳篷內乾燥的土地上砸出一個小坑。

看着被浸溼的土壤,陳舟稍微愣了一秒,抬頭往樑上瞅。

一整夜的大暴雨浸透了防水性能一般的厚帆布,雨水穿過牆板枝條和帆布的層層阻攔,從樑上縫隙中流了進來。

抬起胳膊摸了一把房梁,看着手心中的水漬,陳舟意識到事情不妙,匆匆離開了帳篷。

已是十月二十五日,天空依舊陰雲密佈,但還有些光亮,料想應該是上午。

林中下着小雨,地上全是泥水。

鬆散的浮土被沖走了,林地間留有許多條淺淺的溝壑,樹根隆起處囤積着雨水,正有色澤明亮的青蛙蹲在水坑中鳴叫。

帳篷四周墊高的土臺也被沖垮了,許多落葉細枝隨水漂向坡下,撞在樹木根部,給它纏上了半圈棕黑色圍脖。

尿意憋人,到樹下放水過後,陳舟去看了看窩棚。

果不其然,這些簡易的小倉庫都遇到了和帳篷相似的問題,帆布遭到了滲透。

不過因爲窩棚整體呈三角形,頂部面積小,且牆體傾斜角度大,存不住水。大多數雨水都流到了地上,少部分水只從最頂端往下滲,麻煩並不難解決。

翻找着箱子,取出一堆木碗酒杯,放在窩棚頂端漏水處下面,接住雨水,就算暫時把這事處理完了。

但接水只是權宜之計,最好還是更換帆布,或者將物資搬運到乾燥處。

問題是現在雨始終不停,到了下午甚至會再次演變成暴雨,根本沒有更換帆布或搬運物資的條件,陳舟只能出此下策。

簡單地解決窩棚漏水,陳舟又掏出了挖泥鰍的那把鐵片刀,準備填補一下帳篷邊緣塌陷的土臺,避免缺口再度擴大,使積水流進帳篷。

只幾天工夫,這把鐵片刀表面就已經生出了一層薄薄的紅鏽,使它本就單薄的刀身更顯脆弱,挖幾塊泥土就彎折的要斷掉一樣。

早就知道這些劣質商品靠不住,陳舟也沒太在意。

這樣的鐵片刀箱子裏還有三四百把,等到它們全部用光的時候,熔爐應該也做好了,到時候統統回爐重造。

對於手工鍛造這方面,他的理論知識還是很豐富的。

金屬熱處理本就是機械製造中的重要工藝之一。

即使陳舟的專業並不涉及太多熱處理工藝,但諸如氣體滲碳、離子滲氮、滲碳工藝,激光電子束表面熱處理和化學熱處理的原理,他也是大致瞭解過的。

除此之外,步入社會參加工作後,他還很喜歡看一些手工鍛打的綜藝節目,陸陸續續追了十幾期。

雖然這些知識都侷限於理論或者紙上談兵。

奈何島上可供實踐的時間夠長,機會夠多。

就算他是一名徹頭徹尾的門外漢,連續掄個五六年錘子,拉七八年風箱,只要肯動腦尋找不足,積累教訓總結經驗,怎麼也能造出一把像模像樣的菜刀或鋤頭,不至於做成一堆廢鐵。

更何況陳舟還有記錄着貼吧打鐵老哥實操經驗的筆記本。

哪怕打鐵老哥的經驗也是四處網羅的,提供的信息一多半不靠譜,起碼也有幾條能派上用場,幫助他渡過一些技術難關,更快地成長爲合格的鐵匠。

修補完土臺,陳舟又拆下了帳篷兩側的木牆和樹枝,倒乾淨裏面的積水,重新壓上去,這才騰出時間喫了頓中午飯。

下午,他盯着窩棚內的木碗,勤倒着雨水,直至入夜前,雨勢再度增長。

陳舟和來福又躲進了帳篷中。

煮熟悉的麪包糊時,正看到小灰貓跑出木箱,將帳篷內的土地刨了一個坑,蹲在上面拉屎。

屋外遍地積水,這小傢伙不願意沾溼腳,竟然在帳篷裏隨地大小便。

空間狹窄,貓屎的氣味兒很大,而且刺鼻。

陳舟嫌棄地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氣,把門敞得更大了一些,待小灰貓拉完,直接用鐵片刀鏟走貓屎,扔到了屋外,又灑土埋住了屋裏的坑。

氣味兒有所減弱。

鐵壺內的水快要沸騰。

咕嚕咕嚕的聲響中,陳舟捏住了小灰貓的後脖頸,不顧它茫然的眼神,將它拎到了坑旁,假模假樣地訓斥了幾句。

“喵嗚~”

小灰貓自然是聽不懂話的,覺得被抓住不舒服,彈動四肢,一個勁兒地掙扎。

無奈,陳舟只得撒手。

四肢一着地,小灰貓連忙跳走,抓住木箱子粗糙的外壁,回到了它的老窩。

對此,陳舟只希望它能記住這次教訓,不要再犯。

否則下一次就只能使用更嚴厲的手段了。

這一整天時間,他幾乎都待在帳篷裏避雨。

當忙碌成爲生活的主色調時,突然閒下來,陳舟倒有些無所適從了,只知道往火堆裏添炭,或者翻看那本《魯濱遜漂流記》,逗逗來福。

深夜,他冒着大雨視察了所有窩棚,倒掉了容器內的積水,確定沒問題後才安心入睡。

…………

十月二十六日。

天剛矇矇亮,陳舟便聽到了來福亢奮的吠叫。

不耐煩地把腦袋蒙在被子裏,想要再躺一會。

在粗獷的犬吠聲中,他依稀聽見了淒厲且帶有警告意味的貓叫。

睡眼惺忪,陳舟爬起來看了看一旁的木箱。

小灰貓喫的肚皮溜圓,臥在箱底,豎起雙耳,神態機警地側過頭聽着遠處的動靜。

“什麼情況,不是你在叫,那來福咬誰呢?”

想起島上還有許多野貓,它們的戰鬥力與小灰貓不可同日而語。

擔心來福的安危,陳舟急忙穿上外套,提前往火繩槍裏裝填了一顆鉛彈,帶着火鐮等工具,離開了帳篷。

經過一天兩夜的消耗,厚重的雲層總算散去,只留下幾縷碎片被風吹散。

繁星久違地重現在天空中,樹林充斥着雨後的清新空氣。

鳥兒啼鳴,彩蝶振翅。

晶瑩水珠從葉尖滑落。

壓抑的氛圍一掃而空,處處充滿勃勃生機。

深呼吸,感受着大自然的氣息,陳舟端起火繩槍,朝來福吠叫的方向走去。

近乎休息了兩天,他痠痛的身體有所緩解。

肌肉纖維承受了超過負荷的勞動強度,產生了微小的撕裂,破損。

隨着能量的攝入,肌肉纖維逐漸痊癒,並讓陳舟適應了越來越高的勞動強度,增長了他的力量和耐力。

初次拿起時分外墜手的火繩槍此時已不再是沉重的負擔。

步伐矯健,踏着林地中的積水。

遠遠地,陳舟看到了來福。

它守在一棵樹下,圓睜雙目,抬着腦袋,正朝着樹冠吠叫。

靠近些,陳舟發現來福的耳朵上有一道傷口,撕破了皮毛,幾乎穿透了整個耳垂,此刻正淌着血,伴着來福頭部頻繁的晃動,染紅了它的前肩。

“媽的!”

見來福受傷,一股怒火頓時衝上陳舟心頭。

打狗還得看主人呢,作爲整座島嶼唯一的人類,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寵物受到傷害。

手忙腳亂地掏出火鐮和引藥瓶,他準備先點燃火繩,再一點點往火藥池裏倒引藥。

繁瑣的點火步驟不僅沒有消解怒氣使他冷靜,反而讓他愈加暴躁,恨不得立即將手中的火繩槍變成火箭炮,狠狠地轟爆樹上的生物??不管它是什麼。

噌!

噌!

數次敲動火鐮,好不容易點着了火繩,還沒等到瞄準並扣動扳機,林中忽地穿過一陣風,把火藥池裏的引藥吹飛了,更使陳舟氣不打一處來。

“這他媽這是什麼大糞槍!”

首次在實戰中應用火繩槍,陳舟才發現它真是治療低血壓的神器。

得虧他第一次戰鬥遇到的是這種躲在樹上縮頭縮腦的弱敵,要是打土著時把性命寄託在火繩槍上,這會兒可能都被穿在棍子上烤熟了。

努力保持着耐心,穩定雙手,陳舟一邊擰開引藥瓶一邊行走至樹的正下方,想提前找到罪魁禍首的準確位置,再狠狠地給它來一槍。

視線穿過被雨水洗淨的枝葉,在接近樹梢的位置,陳舟看到了一個“老熟人”。

它披着一身溼淋淋的灰褐色毛髮,雙目微綠,瞳孔縮成一條豎線。

因被淋溼,它的體型略有縮小,四爪緊摳住樹幹,尾巴膨脹成一根短棒,正高聲嚎叫着。

“這不是登島第二天早晨嚇我一跳的那隻野貓嗎?”

陳舟對那隻捕鳥野貓記憶猶新,側頭看了看來福。

它的耳朵仍在滴血,見到主人,收斂起兇惡的嘴臉,可憐兮兮地搖着尾巴,喉嚨中擠出幾聲嗚咽,像是在告狀。

“別怕,我給你做主。”

陳舟本就對這隻野貓心存芥蒂,此刻新仇舊恨疊加在一起,更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引藥總算填充完畢,端住槍身,藉助槍管前端凸起的鐵塊瞄準。

屏住呼吸,陳舟彷彿化身狙擊手,將簡陋的準心放到了野貓的頭上。

扣動扳機??

砰!

一聲巨響,驚起飛鳥無數。

熾熱的鉛彈迸出槍管,擊碎沿途所有枝葉,打中了野貓的尾巴根。

硝煙瀰漫,陳舟的耳膜像是被兩柄大錘敲中,嗡嗡轟鳴着。

嗷嗚~

野貓的屁股被擦過的鉛彈灼傷,彷彿着了火,強烈的刺痛感瞬間從身末直衝天靈蓋。

下半截尾巴被釘在了樹上,可怕的槍聲使野貓既驚又痛,瘋了似的又往上躥了一米多,抓着隨風搖擺的樹杈,不顧樹下還在等待的一人一狗,縱身向一旁的樹梢跳去。

如果尾巴尚在,幫助它在空中保持平衡,它或許有機會完成這個高難度動作。

但此刻它畢竟失去了身體重要的一部分。

飛躍出的軀幹在高空劃過半道優美的弧線。

距離旁邊樹梢還有一米多,它直挺挺地墜落,砸在失去落葉的林地間,發出分外實在的一聲悶響,彈動了兩下,卻沒有喪命,掙扎着仍要爬起。

汪!

來福久在海上生活,對槍聲並不感到稀奇,見野貓落地,猛衝過去,一口咬住了它的脖頸,緊緊銜着,腦袋瘋狂甩動。

野貓彷彿一個破布娃娃,在來福口中左右飛舞。

陳舟的聽力稍稍回覆,隱約聽見了骨頭斷裂的喀嚓聲,便見來福興奮地向他跑來,將野貓丟在了地上。

中了一槍,從十幾米高空跌落,又被來福這般大狗撕咬,哪怕貓有九條命也禁不住這樣糟踐。

口鼻流血,野貓灰褐色的毛髮沾染了些許狗的口水。

溼噠噠,軟趴趴,已經沒了動靜。

“幹得漂亮,來福!”

拎着還在冒煙的火繩槍,陳舟走到野貓屍體旁,並沒有查看死貓,而是掀起了來福的耳朵觀察傷勢。

被貓撓開的傷口比他想象中更加嚴重,銳利的貓爪直接貫穿了整個耳朵,甚至能從外往內透光。

好在貓爪較小,雖是貫穿傷,傷口面積卻不大,也沒有撓到要害。

現在流血速度有所減緩,估計過一會兒就止住了。

摸着來福的腦袋和前胸,安撫它的情緒。

見來福並沒有因爲受傷而驚恐或狂躁,陳舟很是欣慰,這才用槍口撥弄起野貓的屍體。

和初次相見時的張狂跋扈截然不同,此時的野貓不但失去了生命,還失去了尾巴和一身漂亮的毛髮,不禁令陳舟覺得惋惜。

“唉。”

抓住貓的後脖頸,前後打量一圈,看到脖頸和屁股處的傷口,陳舟嘆了口氣。

“本來還想剝一張完整的貓皮做張墊子呢,這下只能練練手了。”

“走吧,來福,咱們回去燉貓肉喫,我先去拿點鹽。”

招呼着來福,陳舟走向帳篷。

他從小就聽說貓肉是酸的,但從沒喫過,這回還真想嘗一嘗這島嶼上的野貓到底是什麼味道。

那些陌生的海魚蝦蟹他不敢亂喫,生怕被毒死,這貓肉總不至於有毒,頂多味道不佳。

船上的醃肉實在太難喫,從挑戰開始到現在,陳舟足有二十多天沒沾葷腥。

按廠裏老油條的說法:“三天不喫肉眼睛都不打轉兒。”

那他這“齋戒”近一個月,眼珠子恐怕都要鏽死了。

時間緊迫的工作幾乎盡數完成,爲了自己的身體健康,爲了營養均衡,也爲了口腹之慾,陳舟早就琢磨着要改善夥食。

轉變爲肉食動物的第一天,能不能有個美好的開始,全指望這野貓了。

祈禱着味道不要太糟糕,陳舟取出了裝有鹽糖茶的木箱,準備架起篝火,一展廚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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