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宋老親自派人來請他,定然是與第九類接觸有關。
李豫幾乎沒怎麼遲疑,便快步來到妻子身邊,望向了門外的二人。
“好俊的年輕人!”
他微微驚訝,發現門外的兩位年輕人都有着極爲出衆的...
唐若峯聞言,嘴角一揚,眼中寒光驟閃。
他沒有再廢話,抬手便將手中那把剛接過來的手槍甩向空中——槍身在半空翻轉三圈,精準落入他左掌,右手則閃電般抽出腰間另一把槍,兩槍並握,槍口齊齊壓低,對準堂中八名頭目。
“砰!”
第一聲槍響撕裂寂靜,子彈自左槍射出,擊穿最左側一名頭目的右膝關節。那人慘嚎未起,右槍又已扣動扳機,第二發子彈轟碎他左手腕骨,第三發直貫左眼眶!
鮮血噴濺如霧,屍體歪斜倒地。
唐若峯腳步不動,雙臂卻似有千鈞之力,手腕微抖,槍口順勢橫移,兩道火光幾乎同時爆閃——
“噗!噗!”
中間兩名頭目胸膛炸開碗口大小的血洞,整個人被衝擊力掀翻,撞翻身後矮案,木屑紛飛,茶盞碎裂,紅褐色的茶湯潑灑在雪白榻榻米上,像一道蜿蜒的血河。
剩下五人魂飛魄散,有人下意識往桌底鑽,有人撲向紙拉門欲逃,有人狂吼着抓起座墊砸來,更有一人竟從袖中抖出一把短匕,嘶吼着朝唐若峯面門刺來!
唐若峯冷笑一聲,右腳忽地一踏,地面青磚應聲龜裂,蛛網狀裂痕瞬息蔓延三尺,整座堂屋微微震顫。
他身形未動,僅憑足下勁氣一震,便令那持匕頭目膝蓋軟塌,撲通跪倒,匕首脫手彈跳兩下,叮噹落地。
“你……你到底是誰?!”那頭目仰頭嘶吼,額角冷汗混着血水淌下,“神河會不是你能惹的!我們背後有——”
話音戛然而止。
唐若峯左手槍口抵住他喉結,右手槍口則緩緩抬起,對準他眉心。
“背後有誰?”他聲音輕得像耳語,卻字字如釘,“是東京的政客?還是鹿兒島的黑船?又或者……你們偷偷供奉的那位‘陰司判官’?”
那頭目瞳孔驟縮,嘴脣顫抖,竟說不出半個字。
唐若峯眼神陡然一厲:“既然不說,那就——”
“砰!”
槍響。
眉心綻開一朵細小卻深邃的血花,頭目仰面而倒,四肢抽搐兩下,徹底不動。
唐若峯不再看屍身,槍口一偏,掃過其餘四人。
“下一個。”
四人齊齊噤聲,有人失禁,尿液順着褲管淌下,在榻榻米上洇開一片深色;有人牙齒打顫,咯咯作響;更有一人當場昏厥,腦袋撞在地板上發出悶響。
唐若峯卻忽然收槍,轉身望向林宇背影,語氣輕快:“大哥,這小子剛纔說‘背後有’——要不要留個活口問清楚?”
林宇腳步未停,只淡淡道:“不必。”
唐若峯一怔,旋即瞭然點頭:“明白了。”
他重新舉槍,這一次,兩槍連發,節奏精準如鐘錶滴答。
“砰!砰!”
兩人額心同時爆開,腦漿與血霧混成一團,在陽光斜照的窗欞下蒸騰出詭異的粉紅色霧氣。
“砰!砰!”
最後兩人,一人咽喉炸裂,一人太陽穴凹陷,連哀鳴都未曾發出,便已癱軟如泥。
短短十七秒,八名神河會實權頭目盡數伏誅,無一倖存。
唐若峯收槍入懷,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走向上首跪伏的少年柳川天一。
少年早已涕淚橫流,額頭磕破,血混着汗黏在臉上,雙手死死摳進榻榻米縫隙裏,指節泛白,指甲崩裂滲血。
“別……別殺我……”他聲音破碎嘶啞,喉嚨裏像是塞滿了砂礫,“我什麼都沒做……我只是被逼的……藤原齋也……他說只要我點頭,就保我全家不死……”
唐若峯蹲下身,單膝點地,目光平視少年那雙佈滿血絲、恐懼到失去焦距的眼睛。
“你爸呢?”他忽然問。
少年身體一僵,瞳孔劇烈收縮,彷彿被無形重錘砸中胸口。
“死了。”唐若峯替他說完,“昨晚,被藤原齋也親手擰斷脖子,掛在神社鳥居上,對吧?”
柳川天一猛地抬頭,嘴脣哆嗦着,卻發不出聲音。
唐若峯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抹去少年臉上血淚,動作竟意外地溫和:“你沒資格恨他。”
少年渾身一顫。
“你爸縱容打手強拆養老院,逼死七位孤寡老人;你叔放高利貸,讓三個大學生走投無路跳海;你哥去年醉駕撞死一家三口,賠錢私了,連法院傳票都沒見過一張。”
唐若峯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刀,剜進少年耳中:“你家宅院地窖裏,還關着兩個被拐賣來的中國女孩,一個十六歲,一個十四歲,她們手腕上的鐵鏈,是你哥親手焊死的。”
柳川天一猛然乾嘔起來,吐出黃綠色膽汁,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唐若峯站起身,居高臨下望着他,“因爲你從不睜眼看。”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少年頸側一道尚未癒合的舊傷——那是三個月前,他因拒絕參與洗錢計劃,被親叔用菸灰缸砸出來的。
“但你心裏清楚。”唐若峯聲音沉了下來,“你只是選擇裝瞎。”
少年終於崩潰,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咚咚作響,血從額角汩汩湧出:“求您……求您饒我一命……我願做牛做馬……我願意……”
“不必了。”唐若峯打斷他,抬手示意,“大哥不喜歡拖泥帶水。”
少年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想抬頭,卻發現脖頸僵硬,視線餘光瞥見唐若峯右手指尖悄然凝起一絲淡金色內力——那是昨夜吞服第七枚血菩提後,初生的“金剛伏魔勁”,尚未完全煉化,卻已能隔空斷筋。
“等一下!”少年突然嘶喊,聲音尖利,“我知道藤原齋也的祕密!我知道他爲什麼選中我!我知道他真正的目的!”
唐若峯指尖微頓。
堂內風聲忽止,連窗外蟬鳴都似被掐斷。
他緩緩收回手,垂眸看着少年:“說。”
柳川天一急促喘息,喉結滾動,一字一句道:“他不是要掌控神河會……他是要借神河會的‘地脈血契’,喚醒長崎港底封印的‘百骸淵’!”
唐若峯眉頭一皺:“百骸淵?”
“是……是江戶時代以前,島國陰陽師聯手鎮壓的‘冥河支脈’!”少年語速越來越快,彷彿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傳說那裏埋着十萬具戰死武士的屍骨,每具屍骨都纏着一條‘怨煞鎖鏈’,一旦甦醒,整座九州島都會淪爲亡靈溫牀!”
唐若峯沉默片刻,忽然嗤笑一聲:“你編故事的本事,倒比你家祖傳的黑賬本還厚實。”
少年急得滿臉通紅:“我沒騙你!藤原齋也昨夜翻閱的《隱岐島密錄》殘卷就在他書房暗格裏!他親口說……說‘百骸淵’纔是亡靈之書真正的‘飼槽’!”
“飼槽?”唐若峯眯起眼。
“對!亡靈之書需要海量靈魂供養,普通亡靈撐不了三天就會潰散……但百骸淵裏沉睡的怨魂,足夠它吞噬百年!”少年越說越急,“他還說……說二階段試煉真正開啓的鑰匙,不在人身上,而在‘地脈節點’!”
唐若峯神色微凝。
他忽然想起林宇先前那句“除惡只是順手,你我最主要的目標,還是二階段試煉的其他參與者”。
原來如此……
他猛地扭頭,望向林宇漸行漸遠的模糊背影,正欲開口提醒——
“轟!!!”
一聲沉悶巨響自地底傳來,整座堂屋劇烈搖晃,樑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屋頂瓦片簌簌滾落。
唐若峯腳下一空,整塊榻榻米轟然塌陷,露出下方幽深漆黑的地穴!
腥風撲面,夾雜着腐臭與鐵鏽味,彷彿打開了一口萬年棺槨。
地穴深處,隱約傳來低沉、悠長、非人非獸的嗚咽聲,像是千萬冤魂在地底齊齊嘆息。
柳川天一尖叫着跌入黑洞,身影瞬間被黑暗吞沒。
唐若峯反應極快,左掌猛拍地面,借反震之力凌空翻騰,穩穩落在塌陷邊緣。
他探頭望去——
只見地穴垂直向下延伸數十米,盡頭是一扇青銅巨門,門上蝕刻着扭曲盤繞的屍骨紋,門縫中正滲出濃稠如墨的黑霧,霧中浮沉着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無聲吶喊。
而在青銅門正上方,赫然鑲嵌着一本懸浮的黑色典籍——
封面無字,卻自行流轉着暗金色符文,每一道符文亮起,便有一張人臉在黑霧中湮滅,隨即又新生十張,循環不休。
亡靈之書。
它竟已提前歸位。
唐若峯心頭一凜,正欲躍下查看——
“小心。”
一道清冷聲音自身後響起。
他豁然回頭,只見林宇不知何時已立於塌陷邊緣,模糊輪廓靜靜佇立,周身竟浮現出一層薄如蟬翼的銀色光膜,光膜之上,無數細小星軌緩緩旋轉,映照出整個長崎市地下脈絡——
地鐵隧道、排水暗渠、古井遺址、廢棄礦道……所有地底結構纖毫畢現,而其中最粗壯、最幽暗的一條,正從神河會宅邸直通長崎港海底!
那便是“百骸淵”的入口。
林宇抬起右手,食指輕點虛空。
剎那間,整條地脈星軌驟然明亮,繼而寸寸崩解,化作億萬光點,如暴雨傾瀉而下,盡數灌入塌陷地穴!
“轟隆——!!!”
青銅巨門劇烈震顫,表面屍骨紋寸寸剝落,露出底下赤紅如血的鑄鐵本體。
門縫中黑霧翻湧加劇,人臉愈發密集,尖嘯聲雖不可聞,卻令唐若峯耳膜刺痛,眼前幻象迭生——
他看見自己站在屍山之上,腳下踩着無數熟悉面孔:華山派掌門、少林方丈、桃花島黃藥師……甚至還有聊天羣裏那個總愛發江湖八卦的“丐幫長老”。
他們皆雙目空洞,皮膚灰敗,嘴角咧至耳根,無聲開合。
“幻境?”唐若峯咬破舌尖,劇痛令他清醒,急忙運轉金剛伏魔勁護住心神。
林宇卻未受絲毫影響,他緩緩邁步,踏空而行,身形懸浮於塌陷邊緣三尺之上,目光穿透黑霧,直抵青銅門後。
“原來如此。”他聲音平靜無波,“不是百骸淵在沉睡……是它在呼吸。”
唐若峯一怔:“呼吸?”
“地脈是活的。”林宇淡淡道,“百骸淵,不過是它肺葉上的一處潰爛。”
他指尖微屈,銀色星軌光點驟然收束,凝聚成一柄三寸長的光劍,劍身剔透,流轉着混沌初開般的灰白光澤。
“亡靈之書選中藤原齋也,並非因爲他夠強……而是因爲他夠‘乾淨’。”
“乾淨?”唐若峯愕然。
“沒有業力纏身,沒有因果牽連,純粹的‘空殼’。”林宇目光微冷,“就像一把鑰匙,插進鎖孔,才能轉動。”
唐若峯倒吸一口冷氣。
他忽然明白爲何藤原齋也昨夜只殺打手,今日卻大肆屠戮無辜市民——那不是濫殺,是“注油”。
給鑰匙上油,讓它更順滑地轉動鎖芯。
而此刻,青銅門後,那口沉睡千年的“冥河支脈”,正隨着亡靈之書的每一次翻頁,緩緩……睜開一隻眼。
地穴深處,黑霧忽然向內坍縮,凝成一隻豎瞳。
瞳孔深處,倒映着林宇模糊的身影,以及他身後,唐若峯驚駭未定的面容。
豎瞳微微轉動,鎖定唐若峯。
剎那間,唐若峯識海轟然炸裂——
無數記憶碎片倒灌而入:他從未經歷過的童年、他從未拜過的師父、他從未練過的功法……全都在那一瞬,無比真實地烙印在他靈魂深處!
他踉蹌後退,抱住頭顱,嘶聲低吼:“不對……這不是我的……”
林宇抬手,光劍輕輕一劃。
豎瞳無聲碎裂,黑霧潰散如煙。
“別看它。”林宇聲音第一次帶上警告,“那是‘記憶嫁接’,百骸淵在篡改你的存在錨點。”
唐若峯渾身冷汗,大口喘息,手指深深摳進掌心,用疼痛確認自我。
“它……想把我變成它的‘新殼’?”他聲音沙啞。
林宇點頭:“所以藤原齋也纔會選中你——你身上有聊天羣的氣息,是諸天座標中最薄弱的錨點之一。”
唐若峯怔住。
他低頭看着自己手掌,忽然笑了,笑聲乾澀卻堅定:“那它可挑錯人了。”
“哦?”林宇側眸。
“因爲我……”唐若峯抬起臉,眼中血絲密佈,卻亮得驚人,“我連自己是誰,都是靠羣裏大俠們教的!”
“他們教我什麼叫義氣,什麼叫擔當,什麼叫寧折不彎!”
“百骸淵想偷我的記憶?”
他猛地攥拳,金剛伏魔勁轟然爆發,淡金色氣焰沖天而起,竟將周遭黑霧灼燒出一個真空圓環!
“那就先問問華山思過崖的風,答不答應!”
林宇靜默三秒,忽然低笑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彷彿撥開了千年陰霾。
他收起光劍,轉身望向塌陷地穴深處,聲音恢復一貫的平淡:
“走吧。”
“去把那本書,連同它的‘飼槽’一起——”
“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