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得不錯。”陳野身影緩緩落下,站在了蚯一那如同一座小山般的頭頂,伸手拍了拍蚯一冰涼堅硬的鱗甲,由衷讚歎道。
“嘿嘿,都是主人教得好。”蚯一的語氣中充滿了討好和邀功的意味,“主人您看,這些都是我們這段時間挖出來的寶貝!”
它一邊說着,一邊用巨大的頭顱朝着那座陰極磁精礦山的方向拱了拱。
“不止這些呢!”蚯二的神念也響了起來,“那邊,那邊還有好多!”
陳野順着它示意的方向看去,發現在礦場的另一邊還堆放着幾堆顏色各異的礦石。
有散發着銳金之氣的白紋鐵母,有蘊含着精純水汽的藍晶,甚至還有幾塊極爲罕見的,能用來佈置幻陣的迷神石。
這些都是在挖掘陰極磁精礦脈時伴生出的稀有礦產,每一種都價值不菲。
“你們倒是給我弄出了一份不小的產業。”陳野啞然失笑。
他當初只是讓這兩條地龍鎮守此地,順便挖掘礦脈,沒想到它們竟然還懂得將這些妖獸收服,發展成自己的下線,從而大大提升了生產效率。
“主人,這些小傢伙都很聽話的!”一似乎是怕陳野不滿,連忙解釋道,“我們跟它們說,只要好好幹活就分它們一些好喫的,它們就都願意跟着我們幹了。”
陳野聞言,神念掃過那些正在賣力幹活的妖獸。
他發現這些妖獸雖然氣息駁雜,但一個個都氣血充盈,顯然是得到了不少好處。
其實以蚯一和蚯二的實力,鎮壓這片沼澤的妖獸並非難事,但它們卻選擇了這種合作共贏的模式。
“很好。”陳野點了點頭,對這兩條地龍越發滿意,然後從儲物戒中取出兩個巨大的玉瓶,玉瓶裏裝滿了由各種高階妖丹煉化而成的精純丹液。
“這是賞你們的。”
陳野將玉瓶扔了過去。
蚯一和蚯二頓時大喜過望,張開血盆大口,一口便將玉瓶連同裏面的丹液吞了下去。
轟!
磅礴的藥力在它們體內化開,兩條龍的身上瞬間爆發出強大的氣血波動,體表的鱗甲變得更加明亮,氣息也隨之又壯大了一分。
周圍那些妖獸感受到恐怖的威壓,嚇得瑟瑟發抖,一個個匍匐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多謝主人賞賜!”
兩條地龍滿足的打了個飽嗝,語氣中充滿了感激與崇拜。
安撫好兩條地龍,陳野的目光投向了礦場更深處。
“我上次讓你們留意的黑珠可有什麼新的發現?”陳野問道。
這纔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
而聽到黑珠二字,這一跟二全都渾身一顫,隨即俯下巨大的身軀,顫聲言道。
“回稟主人,這段時間我們一直在努力搜尋,但都一無所獲!”
“哦!”
陳野倒也沒怎麼失望,畢竟能將蚯蚓這樣低等的生物開啓靈智,那黑珠顯然不會是一般靈物,這樣的寶貝必然十分稀缺,沒搜尋到也是理所當然。
可蚯一跟二卻以爲陳野生氣了,嚇得渾身都在發抖。
陳野見狀正要出言安撫,就在這時,腰間的傳訊玉符突然震動起來,並且散發出一股灼熱的溫度。
陳野眉頭一皺,暫時壓下念頭,接通了玉符。
“主人!”
玉符那頭,李清硯的聲音帶着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與凝重。
“宗主......宗主他,出關了!”
宗主出關了?
陳野握着滾燙的玉符,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血蓮宗宗主,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據說常年閉關,久未曾露面的存在怎麼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出關?
如今幽泉長老剛剛倒臺,宗門內部的勢力正在進行一場劇烈的洗牌和重新分配,劉峯等人正忙着吞食幽泉留下的龐大產業,整個宗門都處在一種微妙而緊張的平衡之中。
按理說,這位宗主若真是個一心修煉,不問世事的甩手掌櫃,此刻最應該做的便是繼續閉關,任由下面的人去鬥,等到塵埃落定之後再出來收拾局面。
可他偏偏選在這個時候出關。
事出反常必有妖。
“說清楚,怎麼回事?”陳野聲音沉穩如常,沒有絲毫波瀾。
這種鎮定自若的態度似乎也感染了玉符那頭的李清硯,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平復下心緒,用盡量簡潔的語言快速彙報起來。
“就在半個時辰前,宗主所在的擎天峯頂突然降下血色法諭,聲傳百裏!”
“法諭言講,將於一月之後開啓血蓮祕境,所有核心弟子皆需入內,尋覓機緣,錘鍊己身!”
“血蓮祕境?”陳野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腦海中迅速搜索着關於它的信息。
這是血蓮宗最核心的禁地之一,據說裏面自成一界,生長着無數外界早已絕跡的天材地寶,但也同樣充滿了未知的兇險。
最關鍵的是,根據宗門典籍記載,這處祕境已經封閉了整整五百年,從未開啓過。
所以數百年未開的祕境,宗主一出關就要打開,還指名道姓讓所有核心弟子進入?
這聽起來,怎麼都不像是單純的賞賜機緣啊。
“我知道了。”沉吟片刻之後,陳野隨即道,“你繼續留在宗門,密切關注各方動向,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向我彙報。”
“是,主人!”
掐斷了通訊,陳野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
宗主、血蓮祕境、核心弟子......這幾個詞串聯在一起,讓他嗅到了一股濃濃的陰謀味道。
因爲這看起來實在像是一場專門爲核心弟子準備的“鴻門宴”。
而自己現如今的身份林尋正是核心弟子之一,自然也在這道法諭的徵召範圍之內。
不行,此事有蹊蹺,得好好謀劃一下!
想到這,陳野不再停留,對兩條地龍吩咐道:“你們繼續看管此地,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懈怠。”
“遵命,主人!”蚯一和蚯二恭敬應聲。
陳野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了天際。
返回血蓮宗的路上,陳野一邊急速飛行,一邊整理着腦中的思緒。
宗主出這件事疑點重重。
其中最大的疑點就是時機。
如果這位宗主真的對宗門有絕對的掌控力,那麼在幽泉長老和玄骨長老神魂搏殺,幾乎要動搖宗門根基的時候他就應該出手製止,而不是等到執法殿大長老出面後才發聲。
可他沒有。
而等到幽泉倒臺,宗門權力完成了一次不大不小的洗牌之後,他突然跳出來要開啓什麼百年祕境。
想到這,陳野心中一動,取出另一枚玉符,將一道訊息傳了出去。
這是他與青羊峯張翠的聯絡玉符。
劉峯此人城府極深,在宗門內根基深厚,消息也最爲靈通,關於宗主的祕聞,他知道的肯定比李清硯要多得多。
因此陳野打算問問對方,看能否找到些新的線索。
沒過多久,玉符接通,張翠的聲音傳來,同樣帶着一股凝重:“林師弟,你已經知道了?”
“聽說了些。”陳野道,“劉長老那邊怎麼說?”
張翠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確認周圍是否安全,然後才壓低聲音道:“家師說,事情有些麻煩。
"
“麻煩?怎麼說?”陳野微微一愣,立即反問。
可張翠似乎不想多談此事,“家師只說了這一句話,其餘的再未提及過,所以我也不知道了,抱歉!”
陳野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張翠的意思,於是點頭道:“既如此,那多謝張師姐了!”
結束了與張翠的通訊,陳野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判斷,但並未表現出任何異樣,而是徑直朝着靜室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