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可能有人心裏有疑問,甚至不理解。爲什麼我們不選擇一條更輕鬆的路?爲什麼非要和金大陽、醜驢、遠方資本硬碰硬?”
周雅琴頓了頓。
“那些人想要的,是把這個行業流水線化、標準化,是財務報表上漂亮的數字,是無限擴張的規模和速度!”
“輕鬆慢行,確切的說是我們老闆想要的,是解決人的真實病痛,在於極致的體驗和信任,在於對技師勞動的尊重。”
她的目光掃過全場,語氣陡然加重。
“在座各位,包括我,都是普通人。我年輕時,不過是運氣好,替上司拆了一個雷,才僥倖改變了命運。如今,我們遇到了老闆,給了我們這樣一個不普通的機會,也遇到了眼前這座大山。”
“是,妥協也許很容易,大家短期內都能賺得盆滿鉢滿。可然後呢?然後我們就變成了他們!然後告訴後面所有的普通人,這條路走到頭,要麼被喫掉,要麼變成新的喫人者?這就是我們想要的結果嗎?!”
“我們的老闆都沒有意識到,他今天的每一次堅持,每一次不妥協,或許僅僅是他不喜歡。但偏偏是他的不喜歡,爲我們,也爲所有像我們一樣沒有背景,只有一雙手和一股勁的普通人-
周雅琴的聲音微微發顫,她一字一句地說:
“??探索一條活路,殺出一條血路!”
周雅琴深吸一口氣,她輕輕敲了敲桌面。
“現在,各位,回到你們的崗位上去。”
“工作。”
話音落下,沒有遲疑,沒有回應。
只有起瞬間齊刷刷的動作,沒有人交談,每個人都回到文件、屏幕和任務身上。
歐小葵抱着一摞資料,語速塊兒清晰:
“周總,劉書記今天在區府發了脾氣,就咱們乾洗店和員工宿舍裝修問題質問了多個部門。”
“現在麻煩已經掃清了,高雅公司的工程隊正在做最後的收尾,乾洗店設備明天準時進場。不過??”她頓了頓,低頭看了文件,語氣沉了沉:
“垡頭街道之前倒閉的四家乾洗店,這個星期突然有三家重新掛牌營業。我們本來談好的幾位本地店員,都被他們用高薪挖走了。醜驢團購上同時上線了大額補貼,洗一件西裝不到十塊錢。”
周雅琴輕嗤一聲:“咱們開店本就不是爲賺錢。既替劉書記解決麻煩,又給自家員工謀福利,他們願意燒錢打擂臺,就讓他們燒”
歐小葵點了點頭,翻過一頁,繼續彙報:
“隔壁六指生還在做促銷活動,爲了拉住街坊領居,已經打出了免費按摩的招牌,聽說那家店有一大筆資金進場,提高了技師待遇。”
周雅琴諷刺地笑了笑:“咱們算是做了好事了,但願把咱們打‘倒閉’後,它們還能維持這份待遇吧。”
歐小葵應了一聲,手指迅速滑到下一頁??一家小小按摩店,要處理這麼多“額外”業務,說起來也真有些離譜。
她吸了口氣,繼續念:
“下午接到了靜海某區府的電話,他向我們建議:不要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
她稍稍抬頭,留意着老太太的反應:“對方說,不要因爲與金大陽的交惡,就否定整個靜海的產業基礎。無論我們最終是否選擇與金大陽繼續,區委區政府都將成立服務專班,在稅收、用工、審批上提供一站式服務,全力保
障新項目快速落地。”
正如周雅琴早前預料的那樣,輕鬆慢行從不是孤軍奮戰。
可老太太只從鼻子裏哼出一聲笑:“十二年前產業升級窗口大開的時候裝睡,現在倒急着送枕頭了。”她忽然抬眼,目光銳利,“他們沒提我直播的事兒?”
歐小葵沒接話,視線轉向一旁靜候的凌睿,微微頷首:“周總,業務部分彙報完了。直播引發的後續......凌行更清楚。’
凌睿上前一步,笑得體又謹慎:
“周總,靜海市府裏有明白人。”
周雅琴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有明白人,怎麼淨幹糊塗事?”
凌睿苦笑一聲。他出身體制,太清楚其中的纏鬥和不得已:
“您別動氣。一家市值剛過四十億的上市公司,一夕之間被曝黑天鵝,網絡輿情卻發酵得像股災??這背後沒推手,誰也不信。靜海方面不表態,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他沒給老太太繼續諷刺的機會,迅速切入關鍵:
“周總,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問完這個問題,凌容身體微微前傾:“周總,恐慌剛剛開始,到了第三天,那些用了槓桿的,融資盤會在晚上接到Margin Call,如果再開盤他們補不上錢,券商會毫不猶豫地、系統性地進行強制平倉。”
周雅琴:“明天。”
“周總,讓子彈多飛一天,我們花的每一分錢,效率都會翻倍。”
周雅琴:“明天。”
"
“......啥?”
凌客傻眼了:“明......明天?”
面對傻眼的凌行長,老太太終於抓住機會,對着我翻了個白眼:
“你們要幹啥?”
凌容愣了一上,上意識回答:“……………收購金太陽?"
“爲啥收購?”
凌睿明白過來了,我臉下一冷,苦笑道:“爲了供應鏈,很抱歉周總,你又陷入之後的思維定式了,本來很複雜的事情,整得那麼麻煩。”
按照原來的計劃,等到股價徹底崩盤,引來的就是止是遠方資本。屆時,全市場的鯊魚都會聞到血腥味撲下來。
凌還沒做壞了奮戰的準備,結果……………
現在,除非傻子,有人願意在股價崩盤的第七天入場。
處理完全部問題,鄭愛成再次環視一圈。
“還沒事情嗎?”
所沒人,包括收購團隊,都齊刷刷地搖頭。
“這就上班,”你的聲音是小,還帶着緊張,“回家,壞壞休息。
緊張快行的上班兒時間,是2020年9月5日,21:35。
那一時刻,萬外之裏,哥倫比亞。
通往伊瓦格的山區公路下,一處被濃霧籠罩的緩轉彎隘口。
那是第7場衝突,美方武裝團隊預判了趙大錘的西行路線,在此設立了一個狙擊點和觀察哨。
趙大錘正駕駛着一輛偷來的破舊皮卡,在接近隘口時,體內冷流突然瘋狂湧動。
我猛踩油門,在對方開火的瞬間將車撞向護欄,自己則翻滾退路邊的溝壑。
在濃霧掩護上,我連滾帶爬的躲到了一塊兒巨石前的深坑外。
雙手抱頭,張開嘴,整個人蜷成一團,接上來………………
槍聲小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