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媚說着，就鑽進去。

　　她的動作很快，帶起一陣輕風。

　　時令衍鼻尖被一股清新的小女兒氣息充斥，原本因爲難受擰起的眉心蹙得更緊。

　　施媚毫無所覺一樣，伸出小手就要去摸他的肚子。

　　時令衍立即將她擋開，厲色言辭：“滾。”

　　施媚聽到這個字，小臉上似乎有過苦惱，小心翼翼道：“我滾了，老公就會跟我睡覺覺嗎？”

　　一雙眼睛黑黝黝，水亮亮，帶着十足的期待看着他。

　　時令衍：“……”

　　就像是一拳頭打進棉花裏一樣，時令衍發現自己對着一個傻子，就連脾氣都發不出來。

　　誰說腦子有問題的女人比正常女人省心的？

　　像施媚這樣被教壞的，可比正常人難搞多了。

　　時令衍筋疲力竭，聲音有些無奈，“不會。”

　　施媚撅起嘴巴，掀開被子躺進去，“我就是要跟老公睡覺覺，生小寶寶！”

　　時令衍胃部抽疼得厲害，實在是懶得理她。

　　只往旁邊挪了挪，便閉上了眼。

　　施媚看着他這模樣，心裏莫名有些難受。

　　在沒認識唐嫵之前，時令衍有輕微厭食症。

　　後來被她強硬地要求喫飯，一日三餐都被她盯得喫下去。

　　不出半個月，時令衍的胃病就好了很多。

　　而現在，她不過離開三年。

　　他的這病倒是比以前更嚴重了。

　　……

　　時令衍累了很多天，沾上牀就不自覺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矇矇亮。

　　一低頭，發現懷裏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縮了一個人進來。

　　施媚整個人蜷縮着，呼吸均勻，雙手按着一個不知從哪裏來的熱水袋。

　　熱水袋結結實實捂在他的肚子上，尚有餘溫。

　　蹙眉，時令衍下意識就要起身。

　　誰知，懷裏的少女竟然也跟着皺了皺眉，不滿地將他一按，道：“別動。”

　　聲音極輕，還帶着迷糊的朦朧睡意。

　　只是這樣的語氣，比任何時候都要來得撩人。

　　時令衍一怔。

　　許是因爲疼痛使人神志不清，他竟然覺得這一幕有些熟悉。

　　當年，他跟唐嫵剛剛在一起的時候，常常犯胃病。

　　唐嫵有很重的起牀氣，可每當發現他不舒服，還是會耐着性子去給他找胃藥跟熱水袋。

　　就在那一段時間，他常常在幸福之中醒來。

　　他會滿懷甜蜜地給她一個早安吻，而唐嫵，會環住他的脖子，窩在他懷裏問他……

　　“還疼嗎？”

　　時令衍恍然回神。

　　施媚睡眼惺忪，神情間帶着少女獨有的嬌憨跟懵懂無知。

　　時令衍渾身一震。

　　一種難以言說的落差，驀地將他席捲。

　　胸腔一瞬間變得空蕩蕩，就像是有什麼東西，正無聲消逝，越來越遠。

　　時令衍一瞬間被重重落寞包圍。

　　極深，極重。

　　深重到了讓人光是看着，都覺得胸腔沉沉。

　　時令衍將施媚推開，一言不發起身來。

　　施媚又追問：“老公，肚肚還疼嗎？施媚呼呼了好久哦！”

　　十足傻氣的嗓音。

　　可偏偏，有那麼一瞬間，他竟在她身上感受到了唐嫵的影子。

　　時令衍喉嚨陣陣發哽，背過身去，進入了衛浴間。

　　施媚看着門合上，臉上天真的表情逐漸冷卻。

　　他剛剛，是在難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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