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洛哈特對阿萊克託的瞭解,眼下她應該會盡全力地拼命,對着自己這個近在眼前的敵人釋放索命咒。
他都已經做好躲閃的準備了。
但沒有,阿萊克託竟然咬着嘴脣呆愣愣地看了他一眼,身影閃爍着,開始要坍塌成一道滿是稻草痕跡的濃煙。
要逃?
怎麼會是這個反應?
顯然,哪怕是一起長大的哥哥阿米庫斯,也不是那麼瞭解自己的妹妹。
洛哈特倚仗這些記憶,卻不依賴,有着自己的判斷,他反應極快地揮舞着魔杖,施展這個跟剛剛計劃中不一樣的魔法??遺忘咒。
不是他慣常施展的那種極其高端的記憶抽離。
而是最最標準的遺忘咒。
這使用的手法,還是原身洛哈特通過一些關係拿到一位老傲羅的魔法筆記學來的,傲羅們很擅長做這種事。
它會讓阿萊克託瞬間忘記關於哥哥關於主人伏地魔的一切、以及忘瞭如今對他和鄧布利多出手的動機。
黑魔法啊……
洛哈特太懂了,它需要極大的惡意支撐。
但倘若揮舞魔杖的時候,黑巫師們甚至不知道爲什麼而攻擊,又能有多大的惡意呢?
當然,洛哈特知道,伏地魔可以輕鬆解決這個問題,爲阿萊克託恢復記憶。
或者有其他的強大巫師在場也可以。
所以這也是一道試探,試探當前他們需要面對的敵人,到底是隻有阿萊克託一個人,還是有着其他強大巫師在場。
“啊啊啊~~~~”
阿萊克託痛苦尖叫着,徹底化爲一道濃煙炸開,失去了蹤跡。
逃走了!
洛哈特馬上做出了判斷,剛剛施展的遺忘咒也成功了,這是第二個判斷。
嘿嘿~
他站在快墜落在地的隕石上舉起手,蜷翼魔飛舞而下,再度將他帶向天空之中。
“來吧~”
洛哈特舔了舔嘴角,有些激動地左右張望着,等待阿萊克託的第三次攻擊。
他知道的,這個瘋女人有着超乎尋常的執着,一定會死纏着不放不弄死他不罷休,她就是這樣的行事風格。
記憶中有一次行動,明知道窮寇莫追可能有埋伏了,她還是不管不顧地要去弄死對方,哥哥阿米庫斯阻攔她,還因此鬧了很長時間的矛盾。
可就很奇怪。
他等了好久,直到鄧布利多來到近前,阿萊克託依然沒有出現。
伏地魔在場?
指揮着她不許繼續行動?
這個瘋狂崇拜強者的瘋女人應該會選擇聽從命令。
他不由得有這樣的猜想,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不應該啊,老鄧來了呢,伏地魔這貨絕對早就溜之大吉了,要知道,伏地魔現在遊魂狀態可是最虛弱的時期。
但不管怎麼說,這場對戰終於是告一段落了。
鄧布利多就好像外掛一樣,烈火焚燒着一切,根本不管陰屍復活的機制或者這個童話書魔法道具所規定的那些冒險步驟,一路就這樣燒向目的地。
洛哈特在一旁用海螺不斷幫他指引着方向。
“卡裏布的寶石被一尊可怕的惡魔守護着……”他一邊聽着海螺傳遞來的指引,一邊講述,“我們需要找到尤利爾老爺爺遺落的鑰匙、風霜凝結之地帶有嘆息之聲的枯葉、還有惡魔附身的那個人類安卡曾經的懺悔書信,才能對付得了惡魔,打開它的巢穴……”
鄧布利多只是問,“惡魔在哪裏?”
洛哈特放下海螺,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指着遠處低垂昏暗的太陽,“朝着落日的方向一直走,就能看到了。”
然後他就見證了什麼叫平推的實力。
老鄧簡直不要太猛。
那頭所謂強大惡魔都還沒有好好地唸完臺詞,就被鄧布利多揮舞着魔法絞碎取出鑰匙,打開了走出童話場景的大門。
嘖~
毫無沉浸感可言啊。
你甚至不想走流程!
洛哈特有些遺憾,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仔細感受一下這個如此有趣的魔法道具。
然後他就看到了這本童話書。
他和鄧布利多沿着大門一路向外走去,只覺得自己的身體正在一步步變大,等到感覺徹底穩定脫離了某種魔法的影響之後,回頭可以看到一本厚厚的童話書正展開放在地上。
他們回到了卡羅家族祖宅的大廳。
這裏看起來並不像之前見過的那麼破敗,但也好不到哪裏去,到處都是腐朽的氣息。
大廳的一面牆壁甚至撕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陽光從裂縫中灑落進來。
鄧布利多舉起老魔杖點了點,只見一片光霧飄蕩,一個女巫捧着書籍坐在地板上唸唸有詞,赫然正是阿萊克託?卡羅。
她將書籍打開放在地板上,走到遠處回頭朝着書籍走去,身體快速地縮小着,最終徹底走入書頁裏。
過了一會兒她彈飛了出來,躺在地上渾身抽搐着,掙扎爬起來掏出治療藥劑喝下,喘着粗氣在大廳裏憤怒地用惡毒的話大聲辱罵着洛哈特。
然後她又走了進去。
過了一會兒,一團煙霧從書籍中飛出,化爲阿萊克託摔倒在地,雙眼放空地躺在地上抽搐着。
然後她不知道想到什麼,驚恐地看着書籍,尖叫着施法撕裂了牆壁衝了出去。
“阿萊克託?卡羅……”鄧布利多神色有些悵然,看着畫面裏的身影嘆了口氣,“當年他們兄妹是斯萊特林的優秀學生,哥哥成了級長,妹妹成了女生學生會主席,我曾經親自指導過他們。”
說起來……
食死徒裏有多少曾經是鄧布利多的學生呢。
這樣的話題對鄧布利多這樣將畢生精力都奉獻給教育的老人來說顯然有些殘酷。
洛哈特聳了聳肩,只是警惕地看着周遭環境,“您說,伏地魔會在這兒嗎?”
鄧布利多搖了搖頭,“他來過,但早就離開了。”
手中的魔杖輕輕晃動,顯然他在洛哈特沒有注意到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施展了多少個魔法。
“至少我知道,他此刻虛弱得做不成任何事。”鄧布利多眯了眯眼,“無比的虛弱。”
洛哈特瞭然。
他翻找着腦海中關於前世看過的網文記憶,知道伏地魔也就是第一年附身在奇洛教授身上搞事,然後就一直躲着到哈利波特四年級三強爭霸賽的時候才復活歸來。
原著裏奇洛盜取魔法石失敗後三年裏,並沒有做出什麼具有影響力的事情來。
洛哈特一點都不想三年後面對伏地魔,更是懶得一定要遵從原著內容任其自然發展。
“鄧布利多,我必須向您坦白,我其實知道伏地魔的祕密!”
他最終下定了決心,既然已經走到伏地魔的對立面,既然已經趟進這灘渾水之中,那就要想辦法徹底搞定伏地魔。
“伏地魔的魂器現在一共有六個!”
鄧布利多半月型的眼鏡裏閃過一道流光,面色陡然變得極其嚴肅,死死地盯着他,“你要爲自己說過的話負責!”
“當然!”
洛哈特鄭重其事地看着他,“岡特家族傳承的戒指,它其實是三大死亡聖器之一的復活石、斯萊特林的掛墜盒、赫奇帕奇的杯子、拉文克勞的冠冕、他自己學生時代的日記本、以及……”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身上陡然冒出大量的黑色煙霧,那煙霧升騰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巫師身影,低頭俯視着他們兩個。
“吉德羅?洛哈特!”黑影憤怒咆哮着,陡然化作一道巨大的毒蛇張開大口朝着他撕咬了下來。
“湯姆!”鄧布利多面色一變,揮舞着老魔杖阻止着這道黑影。
但哪怕他是如此的強大,手持着三大死亡聖器之一的老魔杖,依然對這道黑影毫無辦法。
這是……
伏地魔對於黑魔法防禦學教授職務的詛咒!
伏地魔竟然在利用這股力量!
洛哈特只覺得渾身陷入一片刺骨的冰涼之中,渾身失血一般冷到骨子裏,止不住地顫抖着。
救我!老鄧!救我!
可就像面對漫長校長任期歲月裏對這道詛咒毫無辦法一樣,鄧布利多此次不管怎麼施法,都一點效果都沒有。
他並非像衆人神話的那樣無所不能。
這個老人此刻再也沒有辦法保持那副魔法大師的姿態,竟滿是慌亂和無措,哀傷無助地看着洛哈特,“孩子,你還好吧……”
他的聲音沙啞到有些失聲。
我……
一點……
都……
不好!
洛哈特只覺得腦海裏那十幾道聲音陡然變得格外的吵鬧,前世的記憶和這輩子的記憶混雜着在腦海中瘋狂的翻湧着,一些尖銳的聲音在腦海中不斷地迴響。
那是特裏勞妮教授預言時說過的話??
“你逃不掉的!”
“這就是你要爲自己一切貪婪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你要掙脫自身最終深陷泥潭的命運?”
“你要成爲波特的‘史詩英雄的誕生’童話篇章的重要角色?”
“你要繼續朝着魔法道路向前走?”
“神祕人的詛咒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了!”
“它盯上你了!”
“你會死!會死!!!”
刺骨的冰涼快速席捲着一切,洛哈特只覺得那道詭異的蛇影正在快速抽取自己的血肉,他的身體正在一點點地變成慘白透明的模樣。
那是眷念着這個世界不甘願走向死亡的模樣??最終化爲一隻幽靈!
他看着面前絕望的鄧布利多,突然對他露出了燦爛笑容,哪怕他的臉蒼白得開始發亮,“是不是有時候是這樣,我們必須勇敢直面死亡,才能獲得活命的希望?”
鄧布利多嘆了口氣,哀傷地閉上眼,他這輩子已經經歷過太多死亡,太多太多驚才絕豔的人在面面前消逝了生命,何其可惜,何其殘忍,只是哀嘆着,“一直都是如此。”
克雷登斯?鄧布利多……
詹姆?波特……
莉莉?伊萬斯……
太多太多了。
然而還沒等他應景地嘆口氣的時候,洛哈特的聲音再度在他耳旁響起。
“鄧布利多,別急着哀悼,我覺得我還能救一下,你得幫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