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建本話音剛落，村主任郝景輝從外面走了進來說道：“對啊，董大娘，我覺得爲了解決你們兩家的恩怨，您還是把事情的經過告訴我們吧！”

董秀芹想了許久，纔對郝景輝說：“好吧，其實這也不是什麼祕密，畢竟當初我跟二柱母親鬧得人盡皆知。”

董秀芹剛打算說，孫天強走了進來，其實他很早就到了，一直在門口偷聽。當聽到董秀芹講當初那件事情時，害怕對方顛倒黑白，就闖了進來。

看到突然闖入的孫天強，大家都被嚇了一跳。董秀芹反應過來之後衝着孫天強招了招手，孫天強並沒有離她，反而找了把椅子坐在了門口，“你說你的，我就在這聽着。不會多我一個人，你就不知道怎麼講了吧！”

“你怎麼可以這樣跟母親說話！”昌建本厲聲道。

“母親？我母親現在正在我父親的靈前守着。”說完用手指着董秀芹繼續說道：“而她只不過是剛見一次面而已，還有你算老幾，憑什麼在這裏對我指手畫腳。”

郝景輝害怕雙方打起來，急忙出來勸解，董秀芹也不想昌建本與孫天強兄弟大打出手，就將昌建本叫了回來。

昌建本回到董秀芹身邊之後，眼睛一直沒有離開坐在門口的孫天強。董秀芹咳嗽兩聲說道：“咳咳，想聽就聽吧！”

董秀芹看了一眼孫天強，然後對着村主任郝景輝說：“那時候我跟天強他爹剛剛結婚三年，我也剛剛二十二歲。家裏突然有事，我急着回家，可天強他爹非說早晨走，我就發了脾氣，他爹實在扭過不我，就讓我抱着孩子找到了二柱他爹。”

董秀芹眼睛看着遠方繼續說到：“那時候二柱還有一個大哥，名字叫大柱。想當初我聽到他們給孩子起的名字，還私下裏嘲笑過對方。天強的名字是我給取得，天道酬勤，自強不息。”

孫天強還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名字的由來，他在心裏默唸：天道酬勤，自強不息，只是多麼好的期盼，可惜他……

不行，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孫天強強制拉回思緒繼續聽董秀芹講話：“當天晚上非常冷，我穿了兩件棉襖都不管用。當時二柱母親正在哄他睡覺，大柱在旁邊玩耍，天強父親跟我進去以後說出來的目的。二柱母親不願意讓自己丈夫夜裏趕車，而且剛剛下雪不久。”

說到這裏，董秀芹如同想到什麼不好的事情一般，渾身顫抖。喝了口水，緩和一下繼續說道：“我記得我當時說的話非常難聽，二柱父親是在不願意再聽，看在天強父親的面子上，套上牛車準備拉我們去縣城。”

“媽，如果不想說，我們就不說了。”昌建本安慰道，因爲他看見自己母親的臉色極其難看。

董秀芹搖了搖頭繼續說道：“當時，大柱非要跟着，我覺得鬧下去耽誤的都是自己的時間，就讓大柱跟着。”

孫天強聽到這裏內心無法平靜，要知道當初母親跟他講的時候，只說了孫大柱鬧着要跟着，沒有說董秀芹從旁協助一事。

他看了一眼正在說話的董秀芹，插嘴問道：“爲什麼？那時候大柱哥應該也就一歲多點，你爲什麼要跟一個孩子計較？”

面對親生兒子的質問，董秀芹無話可說，最後還是村主任郝景輝站起來對孫天強說：“你先坐下，聽董大娘將事情說完。”

董秀芹沒想到此時郝景輝居然會幫自己說話，感激之餘繼續講道：“誰成想在縣城畢竟的那條路上遇到了一輛車剎車失靈，直直撞到了我們的牛車，就聽到二柱父親一聲跳車。然後就看到他抱着大柱跳了下去，緊跟着我與天強在天強他爹的幫助下也跳了車。”

“我只記得當初天強渾身是血，天強父親爲了保住我們滾過在山溝裏，最後失血過多而死。那時候只顧自己的兒子天強，根本沒有在意大柱，央求着二柱父親將天強報上公路。攔了輛車，抱到了醫院。”

“而大柱失去了父親的保護以後，最後滾落在雪堆裏面，被活活凍死了。我忘不了那個場景，大柱渾身青紫，臉上都是冰碴，我被那個畫面嚇壞了。”

孫天強再也聽不下去瘋跑了出去，“哈哈，原來我這條命是用別人的命換來的，我有什麼資格在享受對方父母的疼愛。孫天強啊，你此生枉爲人！”

或許由於親情的關係，孫天強下意識朝着孫二柱家跑去，只是剛跑到門口看到跪在靈前的孫二柱，董秀芹說的種種頻頻出現在腦海裏，一口腥甜從嘴裏噴湧而出，然後孫天強覺得眼前的景色越來越模糊，直到一片黑暗。

其實，現在郝景輝也很不自在，他根本沒有想到這裏面會有人命在。他此時多想跟孫天強一樣跑出去，沒辦法自己選的路，哭着也要走完。

郝景輝問道：“董大娘，那你有爲什麼離開半槐村呢？”

董秀芹答道：“那時候我還年輕，而且天強他爹並沒有給我留下什麼，再加上大柱的事情，我跟二柱他孃的關係越來越僵。最後我實在受不了村裏人的指指點點，所以才選擇了離開。”

看了一眼站在身邊的昌建本，董秀芹又說道：“離開的第二年，就去到了建本他爹昌鴻。他看我一人孤苦伶仃，對我非常好，漸漸的我們也有了感情。就在認識的第三年，我跟他領了證。因爲當初跟天強他爹結婚的時候，我還沒有到年齡所以就沒有登記。”

說完以後，董秀芹覺得輕鬆許多，“郝主任，事情大概就是這樣，我不求二柱母親的原諒。只希望她能讓我在二柱父親面前燒柱香，聊表我這些年的愧疚之心。”

說完董秀芹站了起來，給郝景輝深深拘了一躬。郝景輝急忙將對方扶起說道：“董大娘，說實話您的這個請求我實在難辦。孫大爺剛剛去世，二柱母親肯定悲痛萬分，在加上之前天強做的事情，我覺得她原諒你的可能性非常小。”

董秀芹很是不解問道：“天強？他怎麼了？”

郝景輝雖然當村主任不久，可這張家長李家短的事情，他也瞭解不少。孫天強如何對待孫大爺一家的事，他也瞭解的八九不離十。

嘆了口氣對董秀芹說道：“董大娘，你先做，您別閒我多事。聽我跟你說完，你再做決定也不遲。”

“好。”董秀芹說着坐了下來。

郝景輝將自己知道的時候，慢慢講給董秀芹。董秀芹聽完用力捶着牀邊說：“都是我造的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