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不到孫二柱的身影,孫天強才從樓道走了出來,朝着父親的病房走去。推開門,就看到安靜躺在病牀上的父親。
走到牀邊坐下,孫二柱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您真的不是我親生父親嗎?那我的親生父親又是誰?你們爲什麼會收養我?”
可惜老爺子沒有辦法回答他,病房內只有儀器的聲音,這時候護士走了進來衝着孫天強點了點頭,換完液走了出去。
“你說我到底要不要鑑定呢?”
這句話孫天強不知道是在對躺在病牀上的父親說還是對自己說的,說完孫天強就如同泥人一般一動不動地望着父親。
孫二柱回來的時候,孫天強已經離開,孫二柱望着病牀上的父親苦笑道:“多虧您現在沒有醒,否則一定非常失望吧!”
孫天強騎着摩托車回到家,本想好好睡一覺明天再去替孫二柱,沒想到到家之後,章春蘭將門反鎖,他只好在沙發上睡了一晚。
轉天一早,孫天強買好早飯來到醫院,並沒有見到孫二柱。早飯還沒有喫完,接到了孫二柱的電話,“喂,大哥?”
“趕緊回家一趟,你媳婦在這裏鬧呢。”
想到昨天章春蘭所說的話,孫二柱急忙趕回家,剛停好車子就聽到裏面傳來章春蘭諷刺老太太的聲音,“你別以爲我不知道,孫天強並不是你親生的兒子,打着讓他給你們養老送終,做夢去吧!”
裏面傳來孫二柱的怒喝,“章春蘭,你放屁。”
孫二柱畢竟沒有對付潑婦的經驗,抬頭正好看到孫天強進來,厲聲說道:“趕緊把這瘋婆娘弄走,要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孫天強走到章春蘭身邊拉着對方的胳膊往外拽,章春蘭根本沒有打算走,猛地掙開孫天強的禁錮,小跑到老太太身邊,“我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我想您比任何人都清楚吧!事情都鬧到這個地步,你就不打算說點什麼?”
說完看了一眼孫二柱笑着說道:“只是可憐我的這位大哥,受盡苦楚,居然是爲了別人,你說他可笑不可笑!”
老太太此時也看向孫二柱,想想前些年自己與孫二柱父親做的那些事兒,她覺得內心非常愧疚。
看了一眼孫天強,又看了看孫二柱,嘆了口氣說道:“哎,你們都跟我來吧!”
說完撇開孫二柱的手獨自一人走進屋中,孫二柱與孫天強互相看了一眼,然後一前一後走進屋裏。
老太太抱着鐵盒從屋裏走了出來,這個鐵盒孫二柱見過,就是那天裝遺囑的鐵盒。他急忙起身,攙扶着老太太坐下。
老太太從鐵盒裏面拿出一張照片遞給了孫天強然後說道:“這就是你的親生父母,他不是別人,是你父親的大哥。”
孫天強接過照片,他此刻的心情難以用語言表達。他對自己的親生父母根本沒有印象,事情雖然章春蘭已經跟他說過,可他一直沒有相信。
此時通過老太太的嘴說出來,不由得他不信。
“媽,我……”
老太太沒有讓孫天強說完,反而看向孫二柱說:“是不是很納悶,爲什麼弟弟的名字叫孫天強,而你卻叫孫二柱。”
孫二柱點點頭說:“之前是想過這個問題。可是……”
“那是因爲你確實是老二,在你之前有個老大,名字就叫孫大柱。”
聽到自己還有位大哥,孫二柱激動地問:“那他現在在哪裏?”
老太太摸了摸那個鐵盒,又從裏面拿出一張照片,一隻手在上面不停的撫摸。許久之後,她纔將照片遞給了孫二柱說:“他現在在很遠的地方,沒準已經投胎了。”
孫二柱接過照片,因爲見過自己滿月的照片所以說他非常肯定上面的小男孩不是他,抬起頭說道:“那他是怎麼去世的?”
老太太好像不太願意回憶起那件事兒,努力地平復情緒,纔開口道:“我記得那時候你才三個月,而天強也不過剛滿月。”
“不可能,我比我哥整整小了一歲。”孫天強站起身說道。
“那是因爲我害怕你長大別人說你閒話,才整整說小了一年。”老太太解釋道。
孫天強不信,繼續問道:“那更不可能,你們怎麼瞞過村裏人的。”
“因爲直到你三歲,我纔將你帶到半槐村。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找村裏的老人問問,問問他們你是我什麼時候帶回來的。”老太太笑着說道,這不過這笑容裏面藏有多少悲哀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我父母呢?他們爲什麼不要我了?”孫天強不甘心,繼續問道。
“這就要從那年冬天說起。那年你剛滿月,你母親家裏突然出了點事情,火急火燎找到二柱父親,問他能不能趕牛車將他們送到縣城。”
老太太說到這無聲的眼淚落下,她擦乾眼淚繼續說道:“那一晚,出奇的冷,大柱吵着鬧着跟父親去。沒辦法,我們只好在牛車上墊了厚厚的被子,然後又給大柱穿了兩層棉襖,這才讓他們出門。”
“一路上本來都挺好了,可上縣城需要經過一條很危險的路,又剛下過雪不久,路上結的到處都是冰。突然間從後面滑過來一輛車,直直地朝着牛車撞來,緊急之下二柱父親大喊一聲跳車,然後摟着大柱就跳了下去。”
老太太說的非常平靜,可傳到孫天強以及孫二柱耳朵裏,都感覺驚險萬分。孫天強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問道:“後來呢?”
“二柱父親本以爲將大柱護的很好,誰知道在滾落的瞬間大柱的腦袋碰到了石頭暈了過去。而此時突然間傳來天強母親焦急的吶喊,喊聲中一直再叫天強的名字。二柱父親急忙放下大柱跑過去,就看到天強渾身是血躺在母親懷中。”
章春蘭此時就如同局外人一般,她也沒有想到背後居然有這個感人的故事,她看了看孫天強,又看了看孫二柱然後又低下了頭。
“媽,那我大哥後來如何了?”
“你大哥?”老太太從孫二柱手裏拿過照片,看着上面的人說道:“當初都忙着照顧受傷最重的孫天強,以至於忘記了大柱的存在,等到想起來的時候,大柱已經凍僵了。二柱父親急忙送到醫院,醫生說送來的太遲了。”
老太太又從盒子裏拿出一件東西遞給了孫天強說:“這是你母親留給你的,如果你想找她恐怕得靠你自己了。”
孫天強喫驚地接過那縷頭髮問道:“什麼意思?我母親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