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嫡母
沐青禾帶着墨香前去鳳來閣給九公主(下文中的沐三夫人)請安,墨香捧着裝着鐲子的匣子。在九公主的房門口遇到了妹妹沐青雲,等待九公主的召見。
看着沐青雲,沐青禾暗自慶幸這個家中並不是只有自己是庶女,如若不然自己的日子還要更加難過。當日九公主嫁進來之時,羅志成已經有一妻兩妾,沐三夫人進門之後,降了沐青禾孃親爲妾,沐青雲便是佟姨娘所出。另外一個安姨娘育有一子一女,奈何兒子是個福薄的,剛出世沒多久便去了,女兒是沐青娥。沐青苗最大,然後是沐青禾,沐青娥,三人均是同歲,沐青雲最小,才十歲。羅志成有兩個兒子,均是沐三夫人所出,是沐青山和沐青天,也是沐家最受寵的公子哥。
等了片刻,沐三夫人的大丫鬟侍琴出來帶沐青禾和沐青雲去見九公主。沐青禾同沐青雲兩人齊齊地行了個禮,脆生生的聲音齊聲道:“見過母親。”
沐三夫人銳利的眼光掃過沐青禾蒼白的臉頰,悠閒地喝了一口茶,“青禾今個兒來請安,可是身子好利索了。”
沐青禾溫順地回答:“謝謝母親關心,已經好了。”
“我看你臉色蒼白,身子不好就不要來晨昏定省了。你這次生病苗兒也有過錯,我已經罰她抄女戒了,你也不要心存芥蒂,姐妹要和睦相處知道麼?”
聽了這話,沐青禾心裏一陣不舒服,把自己推進湖裏,抄一遍女戒就這麼輕描淡寫的過去了,還真是公平呢,在自己上一世,若不是因爲這次落水又沒有得到很好的治療,自己怎麼會留下不足之症,導致婚後十年無所出,沐青禾心中嘲諷,面子上卻越發的恭敬,“晨昏定省本就是兒女們該盡的孝道,況且女兒已經康復。跟姐姐發生爭執我也有不對,本就着今天跟姐姐道歉的。”
沐三夫人眯起眼睛看着沐青禾,爲什麼這孩子還是一如既往的溫順,但是感覺又有哪裏不一樣了,到底哪裏不一樣了又感覺不出來,這是自己的錯覺嗎?就是不一樣了又能怎樣,她總不會翻出自己的手掌心,想到這裏,三夫人淡淡的說:“知錯能改就是個好的,平日裏沒白教導你。這幾日裏你病着都沒有去夫子那裏,回頭要多用功,不要將功課落下了。”
女子若想獲得個好名聲,重視女紅德容,在這個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時代,這麼認真的督促自己學那些詩詞歌賦,這是安的什麼心?沐青禾覺得自己前世真的是傻乎乎的,竟然就相信了這個女人是爲自己好,爲了得到認同努力學習,結果名滿京城的才女被人說成德行有虧,被迫遠嫁,想來她暗地裏是嘲諷自己吧。
沐青禾忍住內心的怨念,乖巧的說:“女兒一定努力趕上落下的功課,定不會辜負母親的希望。”
三夫人擺擺手,道:“好了,你們各自回去吧。”
沐青禾和沐青雲一同走出來,就在沐青禾轉身離開的時候,分明看到沐青雲眼中閃過一絲厭惡,讓沐青禾覺得莫名其妙。回想一下,沐青禾覺得自己並未做什麼對不起沐青雲的事,就不在想了。
現在,沐青禾要去找沐青苗道歉。
沐青禾來到沐青苗居住的翠竹軒,沐青禾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卻不想在門口就遭到了刁難。沐青禾同墨香來到門口,翠竹軒的僕人很是冷淡,墨香是個有眼色的,看這種情況也知道這是故意刁難自己主子,給看門的婆子遞了個沉甸甸的錦囊,那婆子才進院子裏通傳。
這一個通傳便是過了一個時辰,墨香嘟囔着:“我看啊,大小姐根本就不想同小姐融洽相處。”在沐青禾站的腳麻的時候,聽到了有人來喚她們進去。
沐青苗高傲的坐在那裏,也不說讓沐青禾坐,看着沐青禾的目光裏有着滿滿的厭惡和鄙夷,可能是覺得沐青禾永遠也翻不了身吧,連掩飾都懶得做。沐青苗懶洋洋的說到:“妹妹今天怎麼有空到我這裏來?這是稀客呢。”
沐青禾覺得自己快三十歲的人了跟一個小女孩置氣有點好笑,但還是不得不承認這個沐青苗太讓人惱火了。沐青禾還是一副溫順的模樣,輕聲細語的說:“前些日子跟姐姐發生爭執是我的錯,我今天是給姐姐賠禮道歉來了。”
沐青禾接過墨香手中的匣子,看着匣子的眼中充滿了不捨,沐青禾知道這個姐姐就是喜歡搶她喜歡的東西,要不然別人堂堂一個公主的女兒,怎麼會對那麼執着於一個羊脂玉鐲。沐青禾要是表現的太爽快,怕是也打不到效果了。沐青禾緊緊地拿着匣子,用充滿不捨的語氣說:“姐姐,這個就當給姐姐的賠禮,姐姐就不要和妹妹計較了。”
看着沐青禾那捨不得的樣子,沐青苗就覺得樂,打開匣子看到是自己一直挺喜歡的鐲子,愉悅的說:“看妹妹這般有誠意,我就原諒妹妹了。”
沐青禾心理賭咒,表面上還是有禮貌的告辭離開了。
沐青禾剛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聽到有丫鬟嘰嘰喳喳的討論教養嬤嬤的事,就喚書香過來問下是怎麼回事,其實沐青禾已經知道了七八分,記得這個時候三夫人這個時候從宮裏頭找了陳嬤嬤來給沐府的女兒做教養嬤嬤,然後沐青禾便麻煩不斷。
書香本就是個活潑的性子,對這深宅大院裏的八卦也是無比熱衷,以前沐青禾對這些總是興趣缺缺,今天卻問起來了,讓書香無比有存在感,怎麼能不興奮。書香歡快地說:“這消息是三夫人身邊的侍畫傳出來的,昨兒那嬤嬤已經來到府上了,聽說這嬤嬤是宮中出來的人,曾經是儲秀宮專門****秀女的嬤嬤呢。”
沐青禾已經知道是誰,自是沒有驚訝,平靜地說:“三夫人是本是公主,雖然跟當今聖上並不是那麼親近,好歹也是先帝極寵愛的公主,能從宮裏找個嬤嬤出來沒什麼稀奇。這嬤嬤既然能夠來我們沐家這樣的人家,想是在宮中也是不怎麼得志的。”
“小姐真是神機妙算呢,好像是那陳嬤嬤被抓了什麼錯處,被送出宮了。”
“爹爹不過是個從三品的官,既然尚了公主就註定不能煊赫,在宮中伺候貴人自是比來我們府中巴着個不怎麼受寵的公主要強許多。不過這個嬤嬤在宮中犯了錯還能安然出來,倒也是個有本事的。”
“過不久就要教小姐們規矩了,小姐也要去,本來我還以爲夫人會不許呢。”
“我是什麼身份,這些年來礙於她的顏面沒有人說,但並不是沒有人知道,她貴爲公主,自是要皇家的體面的,在明面上自然是要做一個慈母,她不會留一個對庶女不公的話柄給別人的。”沐青禾早就知道三夫人會這麼做,這是那個女人慣會的把戲,當了*子還要立牌坊,明面上當慈母,背地裏誰又知道她做了什麼骯髒事兒,既然她這麼愛演戲,那就陪她演一場,倒要看看誰是最後的贏家。
沐青禾知道自己的麻煩就要來了,前世的自己在聽到能跟姐妹一起學規矩是開心的,以爲三夫人對她改觀了,結果什麼都不曾學到不說,卻傳出了沐青禾不懂規矩,閨譽不佳的消息,要說這裏面沒有三夫人蔘一腳,自己是怎麼也不會信的。
沐青禾不再想這些心煩的事,從空間中將mimi撈出來,想到這隻傲嬌的小貓也許在接下來能幫上自己的忙,撫着mimi光滑的皮毛,****道:“mimi,你整天呆在那個空間裏有什麼意思啊,以後就跟着我吧,府裏的廚子做出的東西很好喫呢。”
mimi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那樣子可愛極了,眼睛中閃着亮晶晶的光芒,“有什麼美味?嗯,裏面確實挺悶的,就在外面陪陪你好了。”
沐青禾將墨香喚進來,吩咐道:“你去市集裏買些貓砂,看看養貓還需要其他什麼東西,一併買了吧,我打算養這隻貓。”
墨香驚得睜大了眼睛,“小姐,這貓哪裏來的?”
沐青禾早就想好了說辭,指了指窗戶,“從窗口跳進來的,我看着漂亮,就想養起來。”
墨香有點爲難,心中還在奇怪小姐爲什麼會突然想養只野貓,“小姐若是想養貓,去買只小貓從小養着便好,像這般野貓野性不訓,怕是會傷人。”
“不會的,mimi很乖很聽話的。若是以後它不乖了,再把它放出去。”沐青禾用水汪汪亮晶晶的眼睛渴望的看着墨香,十分乖巧,沐青禾不禁想到,小孩子還是有小孩子的好處的。
墨香被沐青禾看着,一下就心軟了,但還是不忘堅持一下,“若它不聽話,一定要放走。”離開的時候還在腹誹,一隻野貓會聽話?真是怪事。
書香和梅香菊香知道自家小姐要養一隻野貓,也覺得很奇怪,紛紛跑來看是怎樣一隻貓能引起小姐的注意,看到mimi的模樣頓時十分喜愛,女人總是無法抵擋可愛的事物的,大膽地逗一逗mimi,見mimi十分溫和,便放下心來。其實人家mimi是想,自己如此高貴的神獸,怎能與這幾個小丫鬟一般見識。
到了飯點,沐青禾特地吩咐給mimi加了一張椅子,又是驚得丫鬟們目瞪口呆,心想這小姐今天是怎麼魔怔了,怎麼能和貓兒一桌呢,這要是傳出去了,可不知道要被編排成什麼樣子,再說多不衛生啊。丫鬟們反應過來的時候,mimi早已跳上沐青禾旁邊的凳子,兩個爪子搭在桌沿等着喫飯了。
沐青禾也不理會丫鬟們的樣子,自顧自的將菜夾到墨香買回來特地給mimi準備的碟子裏,mimi看到自己面前滿滿的碟子,很是滿意,mimi似乎是很懂餐桌禮儀的樣子,伸出可愛的小爪子把喜歡的喫掉,不喜歡的喫剩的都放在另一個盤子裏,喫完之後還在旁邊的清水裏將小爪子洗乾淨,這個動作更是讓丫鬟們心頭一震,這還是貓嗎?活脫脫一個妖精。
mimi的愛乾淨讓沐青禾很是滿意,很是得意的跟墨香說:“看吧,我就說mimi很乖的。”
墨香聽了眉角直抽,這哪是野貓,明明就是比她們還要有講究的貓,自家小姐不是撿回來個貓妖吧。看着小姐臉上歡快的笑容,墨香嘴裏勸阻的話都堵到了喉嚨裏沒說出來。小姐有多久沒有這般無憂無慮的笑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