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虎嘯破空拳
兩隻斑鳩，江武和北野嫣然喫得津津有味。特別是北野嫣然，雖然動作依然優雅，但喫的速度明顯比喫烤魚時要快很多，江武則是直接不顧形象的狼吞虎嚥，同時嘴中喃喃着：“古時候的東西就是好喫，入口即化。”
等到喫完，北野嫣然向江武說了句“繼續爬”後就又施展輕功飛躍着上了山頂。
江武急忙站起一個勁兒的在原地蹦着喊着“你回來”，結果北野嫣然就似沒聽到一般，很快便沒了人影。江武不由的跺跺腳，心裏自己然又罵了幾句臭娘們之類的話。
不過剛纔餓着肚子都能上到小半山腰，現在肚子喫飽了更沒有理由上不去。江武站起身，將全是油的鋼劍擦了擦，插入後背劍鞘，然後繼續向山上爬。
等到太陽西斜時，江武終於爬上了山頂。期間危險不少，有一次險些一腳滑倒滾落下去。他的手上的傷口更多，臉上也多了幾道細小的口子，身上沾滿了泥土草葉，活生生又變成了一個小乞丐。
此時北野嫣然正靜靜坐在一塊石頭上，清風徐徐，衣袂飄飛，背風的一面衣衫緊緊刮貼在身體上，將她苗條的身姿清晰的襯了出來。
凹凸有致。
“千金，本少爺上來了。”江武肆無忌憚的看了一會兒秀色，然後向背對着他的北野嫣然喊道。
北野嫣然緩緩轉身，看到因爲爬山而變得灰頭土臉的江武，道：“果真是當乞丐的命。以後每天都爬到這山上來，當然如果有突發事件另做改變。現在你已經達到了養生境，接着就是煉肉、煉筋、煉骨、煉皮四煉。這四煉乃是循序漸進。皮最脆弱，也最難練。骨頭堅硬，但是一傷便是百天。肉覆蓋於骨，筋盤藏於肉。筋、肉與骨相比，復原的更快一些，比皮相比，更堅硬更好練習一些。所以四煉先煉筋和肉，筋在肉中，所以要先煉肉，肉結實了，力氣大了，才能更大程度的拉動筋。所以筋和肉，先煉肉。”
江武本來還有些不爽北野嫣然的第一句話，不過聽到北野嫣然開始切入正題，便老老實實安安靜靜的傾聽起來。當時在青龍府武堂裏，青龍煥只是向他大致講解了一些修道的過程，其間的一些因果順序以及一些細節並未完全講出，聽了北野嫣然的一席話，他頓時明白了爲什麼要先煉肉後煉筋再煉骨皮。
“煉肉又分爲兩種方法，第一種就是做大量的運動，使其在大量用力的情況下，使全身的肌肉自然增大加硬，這是自然煉肉。第二種便是通過練習一些特定的功法，使肌肉因爲身體一定規矩姿勢的運動，而像鐵一樣被進行鍛打，增加肌肉強度。今天我所要教你的是玄武家統一的煉肉功法《虎嘯破空拳》。”北野嫣然又道。
“《虎嘯破空拳》？這名字倒是威風！”江武道。
“此拳若能練成，在突破煉肉境的時候，每一拳一腳擊出，都會發出破空聲。到時候你就知道這拳法爲何叫這個名字了。現在我先給你演練一遍，你看仔細了。”北野嫣然說着便站起身子，立在當場，身形標直，如一杆長槍。
在江武還沉浸在她那筆直的站姿時還未反應過來，她就動了。不是輕靈飄逸，不是快速狠辣，而是一種厚重的感覺。每一擊都發出破空聲，雙手和雙腳就像幾尊巨大的石頭在空中飛舞，彷彿有食牛之氣一般。江武幻想着如果這些攻擊全部落到自己身上，只怕現在的自己受不了任何一擊。
老虎捕食，通常都是用最迅速最猛烈最厚重的一擊，而這套《虎嘯破空拳》則是把迅速猛烈全部剔除，只剩厚重。拳出，如千斤之石飛出，腳踢，如百丈鐵棍橫掃。破空之聲不絕於耳，威力巨大無比。
這套拳法招式不多，但是全身的肌肉全部都用上了。
當北野嫣然收招之時，空氣中似乎仍然還有什麼東西被撕裂的聲音在響。
江武不禁大聲道：“好功法！”
北野嫣然不理他的讚美，徑直問道：“記住了麼？”
江武一愣，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光記着看你散發出的氣勢了，忘了記。”
北野嫣然也不生氣，再次將身子站得筆直道：“看好了，記住了！”
江武點頭：“好！”
接着又是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從北野嫣然的身上散出，此刻的她根本無法讓人聯想到她是一個女人，陽剛氣極重，英武不凡。
風聲消，排山倒。
“記住了麼？”北野嫣然又問。
說實話這套功法的招式實在算不得繁複，但江武仍是沒記住幾招，只得撓撓頭道：“還是沒記住。”
北野嫣然再次將身體站得筆直，隨後又是磐石重擊呼嘯的聲音傳來。江武可不想被一個女人說是笨蛋，這次看得格外仔細。咬着牙死死記着每一招一式，等到北野嫣然再次停下來之後，還沒等她問，江武便道：“我先演練一遍，親身體會一下，這樣才能更好的記住一些招式，不然等會又忘了，你又得多練幾遍。”
北野嫣然點了點頭，然後坐到一邊休息去了。
江武便站在原地，演練起來。雖然姿勢不到位，氣勢散不出，演練不順暢，一些招式也忘了，但是好歹能磕磕絆絆的練出幾招幾式，這一遍練習，便讓他對這套拳法的記憶加深了一點。
“你現在再演練一遍吧。”江武向北野嫣然道。
北野嫣然便站起身，又演練了一遍。這次江武再演練起來，忘記的招式便少了。然後就讓北野嫣然在一旁指導，每當有招式忘了，就讓她提醒，這樣一來，不到兩盞茶的時間，江武便能將整套拳法的招式都大致的記住了。
在北野嫣然的指導下，江武又演練了大概一柱香的時間，終於將整套拳法的姿勢都做到準確無誤的程度了。現在已經一共運動了半個時辰了，江武又要動腦又要動手，已經渾身是汗了，那些沾在臉上手上的泥土被汗浸溼，立刻化成泥水，流得全身都是。現在的江武，可以說是狼狽至極。
“先休息會兒吧，修道一途在於天賦與勤奮，同時也不能過於急功求近。等會兒再練半個時辰，太陽差不多就落山了，然後我們就回去，明日如果沒有事情，再來。”北野嫣然看着江武熱得汗流如柱，便向他道，其實北野嫣然也有些累，喘氣都有些粗，額頭上流出幾滴細密的汗珠，但是比起江武，實在要好上太多。
山上風大，不一會兒江武的身上便被吹乾了，留下一身的污漬在身上，格外的不舒服。
“記性不錯，當初我學這套拳時，足足用了兩天才達到你這樣的效果。”默不作聲的北野嫣然突然開口道。
江武沒想到冷冰冰的北野嫣然還會誇人，一時有些驚訝，隨即謙虛着道：“哪裏。”
北野嫣然嘆了口氣又道：“你說我們兩個就算得到簫殘風的消息，能報得了仇麼？畢竟他的修爲和我們像比就像大象和螞蟻一樣，說不定沒照面，我們就魂歸西天了。”
“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用實力的，腦子也是件好武器。”江武安慰着道。
北野嫣然卻是反駁道：“但是當實力懸殊過大時，再好的腦子也沒用。”
江武呆了呆，隨即站起身道：“船到橋頭自然直，想殺他的不止我們兩個，現在只是沒個領頭人出來和他叫板而已，加上他形蹤不定，不然說不定他早死了。不用太沮喪，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這種人，總有慘死的一天。並且那一天離現在不遠。”
北野嫣然默然，隨即道：“你說話的時候總給人一種睿智的感覺，第一次見你時就像一個乞丐，現在也是，不過我看得出你不凡，你到底是什麼人？”
江武一笑：“不是說了麼，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一朵梨花壓海棠的江武江少爺。”
北野嫣然等着江武耍完寶，然後道：“練功吧。”她自是知道江武這是在敷衍，不過也沒什麼生氣的心思，她和江武的關係還沒到能相互徹底信任坦誠相待的地步，江武不告訴她實話，也在情理之中。
雙方都心知肚明兩人的關係到了什麼程度，江武也不廢話，專心練起功來。
等到再練出一身汗後，兩人便起身向山下行去。
上山容易下山難，更何況沒有山道？
一路北野嫣然安安全全，江武則是險象迭生，最後在北野嫣然的幫助下纔算有驚無險的安全下山。江武每欲摔倒，她都要停下腳步上前攙扶，肌膚之親不下十次，氣氛曖昧無比。江武心情盪漾，北野嫣然卻是心若止水，倒不是她當真冷如寒冰無情無意，實則是她的心中現在除了仇恨什麼都裝不下。身子已被人看了去，總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就算現在的江武身份不明，就像真是一個乞丐一般，她依然覺得自己不能高攀。平常故作冷淡姿態，也只是爲了掩飾心中深深的自卑而已。
江武看着仍舊古井不波的北野嫣然，盪漾的心剎時歸於平靜。
這娘們，就不能有點人味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