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歡快的敲門聲,將牀鋪上的宋相宜猛然驚醒了過來。
“誰?”她一邊有些擔心的詢問,一邊手忙腳亂地從牀上坐起,在屋裏左看右顧,企圖找到點什麼可以防身的東西。
但很可惜,屋裏除了一張牀,一張三腳的矮桌,並沒有其他多餘的東西。
門外靜悄悄的,也沒有人回應她的話。
“難道是林有爲那個混蛋,他……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宋相宜的臉色漸漸難看起來,紅紫交加,神採複雜。
滿腦子都是問號,譬如要是林有爲對自己用強,自己該怎麼辦?
終於,在幾道嘎吱聲中,屋門被緩緩推開,明亮的光線照進幽暗的小屋裏,似乎掃去了所有的陰霾。
宋相宜的臉色隨着屋門的展開越發難看,當門外之人真正出現在眼前,她卻不得不愣住了。
“你……你是誰?”宋相宜呆呆地問道。
眼前是一個容貌清秀的小姑娘,她有着一雙古靈精怪的大眼睛,臉上掛着燦爛的笑容,背後揹着一個大大的揹包,正是竹簍老人的愛徒——寧小穗。
“師嬸你好,我叫寧小穗,”寧小穗一邊進門,一邊說道:“我們見過的,前天你們回來的時候我還在這裏,不過當時我正準備回家呢。”
“師……師嬸?”宋相宜感覺腦子有點懵,一時轉不過彎來,小穗燦爛的笑容倒是讓她放下了不少戒備。
寧小穗把揹包放到地上,一邊打開,一邊說道:“我出去採購一些生活必須品,吶,這些是給師嬸您買的。”
說着,從揹包裏掏出一大包零食放到了牀上,什麼薯片、辣條……應有盡有,看的宋相宜直咽口水。
宋相宜快速往揹包裏瞟了一眼,只見裏面剩下大半包,都是食鹽、味精、醬油之類的東西。這麼一揹包,至少也得有十幾二十斤吧!
“你是大爺的徒弟?”宋相宜問道。
“大爺是誰?”寧小穗微微一愣,說完才反應過來,“哎呀,我師父就是腰間經常掛着一個小竹簍的那個老頭子啦,外面的人都稱呼他竹簍老人。”
“原來他叫竹簍老人。”宋相宜這才知道老頭的名字,或者說稱號,又連忙問道:“那……你爲什麼叫我師嬸?你是一個人在山裏行走嗎?不害怕嗎?”
寧小穗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說:“你是我師叔的老婆,我不得叫你師嬸嘛。至於一個人在山裏行走,也沒什麼害怕的,我都習慣了。”
聽完寧小穗的解釋,宋相宜突然沒話說了。她怎麼也想不到,林有爲竟然會跟別人這樣介紹她。她什麼時候成他林有爲的老婆了?
這個乘人之危的混蛋,就算的得到老孃的人,也永遠別想得到老孃的心,哼!
宋相宜越想越惱,一
個人坐在牀邊生着悶氣。
寧小穗忽然一拍腦袋說:“對了,差點忘了,還有一些東西也是買給師嬸的。”
說着又彎下腰,在揹包裏一陣掏弄,最後拿出一個黑色的大塑料袋,原來這袋放在了最下面,所以宋相宜剛纔沒看到。
宋相宜坐在牀上疑惑地看着,寧小穗打開塑料袋,又從裏面拿出一個透明的小袋子,“吶,化妝盒,師叔讓我去城裏買的。”
接着又從大塑料袋裏拿出兩套休閒服說:“還有衣服,你穿來的衣服都讓你自己給撕爛了,現在穿的還是我幫你換上的呢。”
“對了,你穿的是師叔的衣服哦。”寧小穗對着宋相宜古靈精怪地眨巴着眼睛說。
宋相宜聽完這些話,看着牀上嶄新的衣物和化妝盒,整個人傻住了。
原來,根本就沒有那回事,都是自己想多了!
“小……小穗,謝謝,我很喜歡。”宋相宜有些摸不清自己現在該是什麼心情,是該失落,或者該是開心?
她感覺自己很糊塗,很迷茫,對於接下來的生活更加無所適從。
她不知道自己該處在什麼位置,是林有爲的老婆,還是被綁的人質,或者是一個陌生人,一個贖罪的女人。
寧小穗並不知道宋相宜複雜的內心,她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師嬸,這些零食不是師叔拿錢給我買的,是我買給你的哦,不過,這個化妝盒真的好貴啊!”
“化妝盒不貴,是裏面的東西貴。”宋相宜不禁微微一笑,然後很快又收起笑臉,苦澀地說:“你還是別叫我師嬸了,聽着……聽着怪彆扭的。”
“那我叫你相宜嬸嬸吧,嘻嘻……”寧小穗壞壞地笑道。
宋相宜板着臉說:“就不能喊一聲姐姐,我看着有那麼老嗎?”
寧小穗說:“誰讓你們輩分大呀,嘿嘿……”
宋相宜無奈地搖了搖頭,她感覺自己無法掙脫這個魔咒了,這是林有爲給她戴上的魔咒。
“小穗,我問你一個事,你能如實回答我嗎?”宋相宜整整心情,嚴肅地說道。
寧小穗點了點頭。
宋相宜說:“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林有爲跟你們又是怎麼認識的?”
“這些師叔沒告訴你嗎?”寧小穗疑惑道。
宋相宜傲嬌地撇了撇嘴說:“老孃懶得理他!”
“呃……”寧小穗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珠,解釋說:“嬸嬸,其實我們的身份很簡單,就是練武之人,只是不是普通的練武之人,是擁有古武傳承的古武傳人。”
“古武傳承?古武傳人?”宋相宜一臉迷惑。
寧小穗有些苦惱地撓撓腦袋說:“古武怎麼解釋呢,反正就是比普通的武者厲害,因爲我們有自己的傳承,在同樣
的時間裏,我們可以更大程度的開發自身的潛能,強大自己!”
看着有些急惱的小穗,宋相宜眨巴眨巴眼睛說,“就是說普通武者只有武功招式,而你們不僅有武功招式,還有武功心法?”
“對,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寧小穗連連點頭,接着說:“至於師叔是怎麼跟師父認識的,這個我也不知道。我第一次見到師叔是在兩年前,當時我從山外回來,正好遇到師父帶着師叔來到這裏,那時候師叔還沒我厲害呢,現在我都看不透師叔的實力了……”
“兩年前……”宋相宜有些失神地嘀咕了一下,兩年前,正好林有爲被判刑,在獄中失蹤,也正是她受黃興要挾,成爲了林有爲的女朋友,陷害林有爲……
“相宜嬸嬸,你沒事吧?”寧小穗奇怪地對失神的宋相宜說道。
“哦,沒事。”宋相宜勉強露出一絲微笑,接着有些緊張地說:“這兩年林有爲一直都呆在山裏嗎?他……他有沒有說過什麼?”
聽到這話,寧小穗頓時沒好氣地說:“師叔來了以後,師父都不常去看我了,兩個人就一直呆在山裏練功。”
“至於師叔,也沒聽他說起什麼事啊?”寧小穗想了想,忽然神情嚴肅地說:“對了,有一件事……”
“什麼事啊?”宋相宜暗暗緊張不已。
然而,寧小穗嚴肅的神情卻又化作了燦爛的笑容,她眨巴眨巴眼睛說:“師叔剛來的時候經常愛說夢話,總說唸叨一個名字說,相宜,相宜……呵呵呵……”
“……”宋相宜目瞪口呆地看着這小丫頭的表演,看着她學林有爲囈語,面色不禁微紅起來,內心深處卻不由生出一種悵然若失之感、愧疚之情,整個兒深陷進了沉默裏面。
寧小穗笑罷,這才察覺到宋相宜的異樣,不由得好奇地問道:“相宜嬸嬸,你不高興嗎?”
“高興,當然高興。”宋相宜連忙笑道,“你繼續說啊。”
“嗯,好的。”寧小穗不疑有他,繼續說:“後來,隔了差不多一年多,師叔就不說夢話了,人越來越冷,一整天也憋不出三句話來,而且這三句話還都是跟師父說的,都不愛搭理我,哼,師叔真無聊!”
“嬸嬸,師叔以前是不是也這麼無聊啊?”寧小穗無語地說:“你不知道,他一天跟我說過最多的就是三句話,還是前天讓我幫你買東西才說的。”
那三句話或許就是:嗯,這有多少多少錢。這些錢拿去買化妝盒。這些錢拿去賣衣服褲子……
宋相宜腦海裏不禁浮現這麼一副頗具喜感的畫面,然而她卻感受不到絲毫愉悅,因爲這與她記憶裏的林有爲截然不同。
“他原來不是這樣的,在外面和別人相處確實話很少,跟我在一起話就很多,而且總愛沒話找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