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去了大勢,就變成濛濛細雨。
十九點,天已完全黑掉,細雨裏,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停在成才小區門口,隨後一位西裝白領的中年男人打開一把傘從駕駛位走出,將後座車門拉開,孟莫伊和元清從車內走出,笑着接過傘,等兩人走進小區,中年男人纔開着車一溜煙地離開。
這過程中男人已被細雨淋了一身,不過卻沒有留下任何溼痕,看來那身衣物也不簡單,還是防雨的。
刷!成才小區一號樓三樓301號,達爾仁猛地將窗簾合起,一臉複雜之色。
……
孟莫伊走進一號樓,才爬到二樓,膝蓋就開始發痛,讓她眉頭也蹙了起來,元清有所察覺,趕緊近前攙扶。
“嬸,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老毛病了。”
孟莫伊擺擺手,揉了揉雙腿膝蓋,輕輕推開元清的攙扶,繼續向上,等到了三樓自家門前時,額頭上卻已泌出一層細汗,面露苦色。
“呼~死老天這是想索老孃命麼?”
就在這時,門突然一開,門外的兩人便看到了達爾仁那張透露着一絲絲古怪的笑臉。
“怎麼?這幾天你不是忙的天天往外跑,甚至晚上都不回家嘛,還親自出來迎接老孃?”孟莫伊笑罵道。
元清一手拿着雨傘,饒有興趣地看着一臉尷尬的達爾仁。
達爾仁趕緊上前相扶,“媽,你就不能別逞強麼?是不是風溼又犯了?”
孟莫伊滿不在意地教訓道:“不逞強,不逞強二十二年前你就被老孃丟到孤兒院去了。”
被達爾仁扶着,也不知怎地,她忽然感覺膝蓋竟不怎麼痛了,連說話也有了幾分力氣。卻是不知達爾仁已暗中出手,以他體內的修士力量爲她減緩痛楚。
修士力量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不過因爲達爾仁所修功法並不擅長療傷蘊體,因此暫時也只能爲孟莫伊減緩一下痛楚罷了。如要徹底去除病根,只怕達爾仁還要加緊修煉,提高修爲纔行。
當然,如果有錢,這病倒也不算什麼,但就像孟莫伊說的,她不逞強,達爾仁早就是孤兒了。這些年帶着達爾仁換了那麼多學校和地方居住,母子二人把東鷺六大區九大苑都住了個遍,缺不了要花錢打點一切,爲了照顧年幼的達爾仁,孟莫伊又沒找什麼能賺大錢的工作,能有什麼錢呢?
這病其實也已有些年頭,只是一拖再拖,如今一轉眼卻二十二年了,這二十二年來孟莫伊幾乎是放棄了自己的所有社會關係,達爾仁也從沒見過任何親戚來拜訪自己家,這一切的一切,不過因爲孟莫伊的倔與不服輸罷了。
錢或許以後會有吧,只是不知還要多久。
回到家裏,孟莫伊就說道:“
你晚飯做了?”
達爾仁錯愕地看着母親和師兄元清,“你們不是已經在外面喫了嗎?”
孟莫伊翻翻白眼,“在外面能喫什麼順心飯,都是應酬,好了趕緊去吧。”
“呃……好,我現在去做。”達爾仁點點頭,拉着元清就往廚房走去,“師兄,你幫我打一下下手。”
元清也不拒絕,跟着達爾仁來到廚房,然而卻見達爾仁目露古怪地盯着自己,不時又偷偷看一眼廳中正打開電視機的孟莫伊。
“師弟,我能幫你做什麼?”元清無奈地聳聳肩。
達爾仁熟絡地搭着元清的肩膀蹲下,壓低聲音說:“師兄,你實話跟我說,你們今天出去,我媽是不是有點異常?”
“有什麼異常?”元清一點茫然。
“就是……”達爾仁心裏暗暗一急,索性將自己的猜測全盤托出,頓時聽的元清不禁雙眼一瞪,然後眼神又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師弟,你是說嬸子想給你找一個後爹?”元清的小光頭緩緩浮上桌邊,不禁瞥了一眼孟莫伊的背影,心想你們還真是親親的母子倆啊!
達爾仁不知元清所想,聞言便即鬱悶地搖了搖頭:“我猜的。”
“猜的?”元清哭笑不得,“那你想聽我說出什麼答案?”
達爾仁眉頭一皺,張口無言。
元清想了想,苦笑說:“怎麼說呢,你也不算完全猜錯,八九不離十吧。”
“這……”達爾仁感覺心裏一涼,冷嗖嗖的。
窗外細雨飄灑,萬家燈火,白夜如晝。
達爾仁愁眉苦臉開始“煮兒”的本分工作的時候,島內東鷺學府的研究院裏,某一間擺滿了各種化學實驗儀器的實驗室裏突然響起一陣歡呼,一羣穿着白大褂的人紛紛散開,只見最中間是一位四十幾歲模樣的冷麪中年人。此人,正是冉詩華的項目導師,也是項目負責人,第一學府教授——張善仁,外號張善人。
“老師,我……我們真的成功了!”冉詩華激動地看着張老師。
周圍衆人屏聲靜氣,眼神火熱,歡呼之後,此時靜的有些突兀。
張老師抓了抓自己的腦袋,看着指尖的幾根落髮,感慨連連:“立刻傳訊京都,我們準備回京,召開成果彙報大會!”
“好,我馬上!”某位頭髮已經掉光的研究人員高聲應是,轉身就跑。
衆人喜笑顏開,看着實驗室一角的那幾株紫紅色的盆栽,也是不禁唏噓不已,耗時半年有餘的研究項目,終於是有個結果了。
……
另一邊,達爾仁的飯菜也新鮮出爐,擺在了餐桌上,就等着母親大人來品嚐了。
“媽,喫飯啦。”
達爾仁招呼一聲,
便即從櫃裏取出兩隻碗擺在桌上,孟莫伊來到桌邊,元清也從廚房拿了筷子出來,隨意在桌邊坐下。
“你喫過了?”見達爾仁只拿出兩隻碗分別給了元清和自己,孟莫伊便隨口問了一句,隨即只見達爾仁點了點頭。
“你們快喫吧。”達爾仁無精打采地在桌邊坐下。
“那我就不客氣啦。”元清摸摸自己的小光頭,拿起筷子,便伸向一碟看起來簡簡單單的小炒肉,美滋滋地夾起一片香美的瘦肉扔入口中,隨後卻突然臉色微微一變,整個人也僵直了下來。
“怎麼啦?”孟莫伊見此頓時目露疑惑,話剛說罷,也是夾起一片炒肉扔進了口中,但接着才嚼了兩下,卻又噗地吐在了還沒有盛上米飯的空碗裏,雙眼隨即刷地盯向達爾仁。
達爾仁立刻精神一振,弱弱說道:“怎麼啦?”
孟莫伊柳眉微蹙,“你這菜怎麼味道怪怪的?”
達爾仁拿出一副筷子試了一片,不明所以,“味道可以的啊,難道是你們喫不慣?”
“你喫不出來?”元清疑惑地看着達爾仁,好半天才忍住沒吐,嚥下了嘴裏的炒肉,一臉無語:“你這怎麼炒的,竟然還能炒出苦味來,也沒糊啊。”
“苦?”達爾仁瞠目結舌,我怎麼喫不出來?
……
或許確實也有些不習慣,所以當元清和孟莫伊嘗試多喫兩口其他的菜以後,便漸漸地習慣了,並且似乎還喜歡上了這種微苦的味道。
四菜一湯一鍋飯,最後什麼也沒有剩下,就跟達爾仁第一次下廚做大鍋燴出來時的情形一樣。
夜深人靜之時,洗漱完畢,達爾仁和元清便回到了達爾仁的臥室,不過現在他的臥室格局已經模樣大改了,原來的單人牀換成了兩層的牀鋪,正好兩人一上一下,但也不用擠一張牀了。
“師兄,可能還要勞煩你幫我隨身保護我媽幾天。”達爾仁有些無奈,說着轉而又問道:“你有沒有什麼事想做?可以告訴我,我看看能不能……”
達爾仁還沒說完,便聽上牀的元清說道:“我不是說過了嘛,師尊讓我跟着你,除了這件事我也沒什麼事可做了。”
“這樣跟着我也沒事幹,你不會無聊嗎?”達爾仁苦笑。
“玩遊戲啊。”元清理所當然的給了這麼一個回答。
達爾仁哈哈一笑,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將燈關上,在牀上躺成一個怪異的姿勢,就這樣開始修煉了。
這時,元清突又問道:“師弟,你如果需要什麼人手可以跟我說一聲。”
達爾仁眼中一亮,應了一聲。
緊接着便溝通自己意識域裏的魏胖子。
“魏胖子,大惡人系統還有多久能夠升級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