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做派,權靜靜算得瞭解,說話要是沒憑沒據,不出三句就會被送客。
爲此,她只好用親眼所見的事情做切入點:“早上我看到蔣奕和喬若結伴出門,感覺有點兒不一般。他們是不是在談戀愛?”
老太太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反問:“關你什麼事?”
“我是想,蔣奕早就該給您娶個孫媳婦了。可家裏現在這樣,對誰都沒好處。”權靜靜身形微微前傾,生怕言語被打斷,“等到結婚的時候,沒有父輩的人在場,外人瞧着算是什麼樣子?女方那邊,不論什麼樣的人,都會在意婆家的人齊不齊心。”
“真可笑。”老太太凝着權靜靜,“什麼樣的人,都會在意婆家齊不齊心?這種話你也好意思說?你跟蔣向東結婚的時候,別說我跟短命的老伴兒反對,親戚朋友也是一個瞧得上你的也沒有。你明知道自己在我們眼裏永遠是不三不四的東西,不還是攛掇着蔣向東一哭二鬧三上吊、縱容着你爸媽在那邊胡說八道,到底如願以償,擺酒席領了結婚證?”
權靜靜的臉騰一下紅了,暗暗磨牙:死老太婆說話可真是,專往人心口捅刀子。
“我現在最遺憾的一點,就是我跟老伴兒給混帳兒子創造的條件太好,要不然,就你們這樣兒的,批鬥改造到恢復高那年考完全沒問題,哪兒還輪得到你們跑到國外丟人現眼,做盡喪良心的事兒?”一提到國外,老太太就會想到蔣奕那檔子事,就恨不得現找把刀,把蔣向東和權靜靜一刀刀剁了。
權靜靜見對方來了火氣,急着安撫,卻是忙中出錯,“媽……”
“你出去!”老太太寒了臉,轉頭對貝之安說,“以後我不想再在自己家裏看到這個人。”
“明白。”貝之安毫不掩飾心中的嫌惡,走到權靜靜面前,冷冰冰說道,“滾,不然當心我揍你。”
權靜靜落荒而逃。
直到貝之安取來一杯熱牛奶,兩種來自香江的糕點,老太太面色纔有所緩和,“是若若特地給我帶回來的吧?”
“是啊,”貝之安笑說,“她又是自己帶又是往回寄,好多呢,您要是省着點兒喫,到明年春天都沒問題。”
“不用省,若若說了,她在那邊通過阿奕交到了一個朋友,請朋友年前再多寄一些我喫着好的糕點過來。”老太太喜滋滋地拿起一塊點心來喫。
貝之安這才寬慰:“我在您身邊的時間雖然不長,可也看得出來,權靜靜爲人處世特別不着調,您要是跟那種人上火,可太不值當了。”
“我哪兒是跟她,是一看到她,就想到那個缺心眼兒的兒子。橫豎已經是這樣,我只看着阿奕就得了,平時真沒必要給權靜靜好臉色,省得她蹬鼻子上臉。”
貝之安放下心來。
“說到我那個兒子,現在對付權靜靜的招兒,應該是誤打誤撞,卻真用對了。”
貝之安立刻心領神會,忍俊不禁。
“經濟制裁,對權靜靜真是恰如其分。”老太太說。那女人說那些話,爲的不就是她手裏的錢?誰又猜不出?
權靜靜那邊,悶着頭走進院子,被人一把扯住。
“你幹什麼?嚇我一跳。”她瞪蔣向東一眼,拂開他的手。
“你去老太太那兒幹嘛?胡說什麼了?”蔣向東沉聲問她,“自個兒多不招人待見,還用得着誰經常提醒你麼?”
“我說什麼了?只是說蔣奕的年齡該結婚了,想請老太太撮合着他跟你和好,話都沒說出口,就被攆出來了。”權靜靜被那樣下了面子,心裏正憋屈得厲害,給出解釋,就衝進屋裏去哭了。
蔣向東猶豫片刻,也去了老太太那邊。權靜靜固然有着她的小算盤,但她提到的事情早晚都得有個說法。只要有機會,他就得到母親面前晃一晃,哪怕死皮賴臉,也要嘗試恢復關係。
老太太見到他,剛好的心情又惡劣起來:“你又來幹嘛?不把我膈應病你就難受是吧?”
非常明顯,母子兩個對目前狀態的認知完全不同。老太太只恨不得把兒子一巴掌拍去爪哇國,她的兒子卻固執地認爲她只是在賭氣??
“瞧您這話說的,”蔣向東賠着笑,“不隔三差五瞧瞧您過得好不好,我心裏不踏實。”
“你少來一次,我多活一年。”老太太擺手,“快走吧。”
“……”蔣向東當然不肯走,只當什麼都沒聽到,坐到她近前,“姓權的今天跟我唸叨了一些話,她再不是東西,偶爾也會說兩句人話。”
貝之安強忍着笑,端了一杯茶給他。
老太太心裏則是又氣又笑,“你指什麼?”
“就是我跟蔣奕的事兒,您把我攆出去,原因出在他身上,這我清楚。可畢竟是親生父子,什麼事什麼賬都得有個頭吧?就算我做錯過決定,可他不也因禍得福了麼?
“我和倆兒子好幾年了,國內外都沒踏實日子可過。靜陽就不提了,靜軒明明是能成氣候的人,蔣奕也使絆子,害得靜軒常年辛辛苦苦的,這不,今天到南方拿貨去了,那孩子根本不用過這樣的日子。”
老太太眼中閃過銳利的芒,“你到底想說什麼?”
蔣向東趕緊把打好的腹稿一股腦甩出來:“我就想說,我惹不起蔣奕我認了,以後什麼事兒都不會再做,窩窩囊囊過完下半輩子了事。
“可他那邊,您是不是也應該勸和一下?您不認我這個兒子,他不認我這個爹,難道是長臉的事兒?我也不求別的,大面兒上過得去總不難辦到吧?
“要是一直這麼着,等我活到年歲大了,保不齊跟他和他的媳婦兒、孩子找轍,讓他們也被街坊四鄰笑話。而且只說現在這局面,他臉上難道就好看?”
老太太冷笑出聲,“你想的還挺長遠。”說完真被氣着了,站起身,緩緩踱步。
“這不是誰想的長遠不長遠的事兒,人情世故方面,還用我給您擺道理麼……”蔣向東視線隨着老太太的身形移動,眼瞧着她折回來到了自己面前,然後,臉上捱了重重的一巴掌。
他愣住了。活了這些年,母親這是第一次打他。
上了年歲的老太太,出手再重,也不能把人打成什麼樣。
他只是覺得太丟臉了。奔五的人,還被老媽扇耳光的,整個錦市恐怕都找不出幾個。
“人情世故,臉面,你也配提這些詞兒?”老太太真的憤怒了,卻是火氣越盛面上越鎮定,回身從容落座,視線灼灼,“以前有些事我不想說,哪怕是跟你這個始作俑者我也沒臉。誰叫我倒了八十輩子黴,生了你這麼個玩意兒?不論你做了什麼事,我都認爲有我一份責任。”
蔣向東摸着發熱的面頰,盡力讓自己回神。
老太太先從往昔說起:“我兒媳婦生病去世之後,阿奕回到家裏那年,我瞧着你對他真的還不錯,所以你說看他是讀書的好苗子,以後要送到享譽世界的名校,先帶到國外打好基礎,我信了。
“這是我每每想起來,恨不得給自己一刀的決定。已經清清楚楚地知道你在兩個女人之間做了怎樣下三濫的事兒,我居然還相信你……”
蔣向東試圖辯解,“我當時真是那麼想的,蔣奕打小讀書就是好苗子……”
“你想的多了,你還想左擁右抱享齊人之福呢,可你配麼?你想讓阿奕給你臉上,他倒是絕對能做到,可你後來幹了什麼?”老太太的語聲似在冰雪中浸過,整個人有着尋常人難得一見的懾人氣勢,“一點兒眼力常識都沒有的東西!”
蔣向東覺得,自己還是老老實實捱罵的好,頭緩緩垂下去。
“我第一次質問你,你居然腆着臉說,僱傭兵大多數都是混日子拿高額報酬,並沒危險。當時我心裏想的只有一件事:爲什麼沒在你出生後,就把你掄到牆上摔死!你哪兒是個人!?”
蔣向東心下一驚,這才認識到,母親對自己憎惡到了什麼地步。
“當時我再生氣,該說的話還是要說,告訴你,什麼兵種都一樣,有白混幾年回家的,也有稀裏糊塗把命混沒了的,更有拔尖兒的經常執行任務的,這一種面對的危險,是一兩個人面臨或許不止一個加強連的攻擊,反過來,他們也有簡直恐怖的過硬的素質,一兩個人就能端掉一個隊伍。
“你又是怎麼說的?你說蔣奕聰明,知道怎麼保命,不會拔尖兒也不會遇到危險。你還說,再怎麼着,做幾年僱傭兵,也能學到不少東西,說這筆賬應該這麼算。
“那是人話麼?我有時候懷疑,那真是你說的?真是一個既是兒子又做了父親的人說的?
“你就是個畜生!”
蔣向東的臉紅到了耳根。母親這麼直白的罵人,一輩子恐怕也沒幾次。
老太太用視線凌遲着他的面容,語氣愈發森冷:“今兒我跟你交個底,阿奕就是那種最出色的人。他要是想弄死你,真跟玩兒似的。他肯顧着我這張老臉,一年年耐着性子小打小鬧地收拾你,是你修了不知多少輩子的福。
“我跟你交個底吧:往後你讓我過些舒心的日子,沒事少來噁心我,我活得越久,你也就能活得越久,等我死了,你倒也不會橫死,只是還不如死了的好。”
蔣向東激靈靈打個寒顫,“怎麼就、就至於鬧到這種地步?”
“你當然認爲不至於。”到此刻,老太太真的不把他當做與自己有關的人了,滿眼鄙夷,“你想的是,再怎麼樣,沒你就沒孩子的出生,你再不做人,孩子也不該記恨??滿腦子愚昧的觀念,活着只會給你爸臉上抹黑的玩意兒,你怎麼還不去死呢!”
蔣向東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老太太話鋒一轉:“當然我明白,口口聲聲要臉面、時時處處不要臉的事兒,權靜靜功不可沒,這些年可着勁兒地攛掇你。
“我本來不想搭理她,也懶得跟她爹媽算他們教女無方、用女兒跟蔣家弄錢的賬,現在她還是有事沒事來我跟前兒?瑟,惦記我手裏的錢,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你回去告訴權靜靜,不論她孃家現在管不管她,我以後一定會讓權家兩個老糊塗恨上她,更會讓她的兄弟離她要多遠有多遠。”
蔣向東萬般狼狽地站起身。
“蔣向東,你要是再踏進我這個門檻兒,我就打折你的腿!不,我要親手灌藥毒死你!”老太太臉色更寒,怒聲警告。
“我……我不再來打擾您了……”
老太太把他用過的茶杯扔到他身上,“滾!”
說了那麼多,而她最氣最恨的,並不曾說出口:他從頭到尾,對阿奕都沒有絲毫的愧疚。
這纔是她大發雷霆的理由,而要是說了,等於變相的提醒,她已經沒那份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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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鍋熱氣騰騰,湯汁沸騰着。
三個人各自舉筷,將新鮮的肉片放到鍋裏,滾幾下蘸着蘸料來喫。
喬若面前是兩份蘸料,一份是兌了高湯的麻醬,一份是現炸的辣椒油,後者是喫肉時用的。
“要喫清湯鍋,就是這麼個喫法?”陸一鳴笑着,問的卻是蔣奕,喬若正埋頭大喫呢,他不忍心打擾。
蔣奕解釋:“一直這樣。她要真想喫麻辣火鍋,你只有幹看着的份兒,受不了。”
陸一鳴哈哈一樂,開玩笑:“爲了讓小老虎喫飽喫好,你這兒儲備的食材明顯添了很多。”
蔣奕睨他一眼,又看一眼喬若,一笑置之。
喬若用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笑盈盈橫了陸一鳴一眼,“這是編排我呢?”
“小老虎在我這兒可不是貶義,再說了,誰叫你那麼兇?”陸一鳴態度親切,很有做哥哥的樣子,說話間拿過漏勺,給她撈了些提前下鍋的凍豆腐到麻醬碗裏,嘀咕一句,“這有什麼好喫的?蔣奕還特地給你備了一份兒。”
“好喫着呢。”
蔣奕也不知道凍豆腐有什麼喫頭,可她是真喜歡,想着回頭多做一些,以免她想喫的時候斷頓兒。
喬若忙裏偷閒,打趣陸一鳴,“有沒有給我找個嫂子的打算?要小貓、兔子還是小狼崽類型?”
兩個男人同時笑出來。
“你想要什麼樣兒的嫂子?”陸一鳴逗她。
“什麼樣兒的都行,跟我一樣更好,各有各的地盤兒,不存在一山不容二虎的事兒。”
“有這話就行,什麼類型的隨緣,橫豎我要是有媳婦兒,你也不可能不罩着。”
“陸哥說話最會哄人高興了。”喬若用飲料代酒,敬他一口。
喫到七分飽,話題轉到接下來要着手的事。
蔣奕對陸一鳴說:“下午我帶你去見三個人,可以策應你的人脈。”
“那敢情好。這樣的話,大概一兩天就能立案。”
蔣奕卻說:“最遲明天立案。我希望,今晚就要對薛盼、尹國棟採取措施。”
陸一鳴笑,“好,我盡全力。”
蔣奕問喬若:“要不要一道去?”
“不了。”喬若說,“這件事跟我無關。”
“明白。”
陸一鳴其實有些意外。
他本以爲,喬若這種女孩子,多少都會有些想做某種程度上的英雄的情結,之前耿大軍那件案子裏,喬若要顧忌的問題太多,不參與才能避免成爲話題人物,而這一次,婚已經離了,揭露的罪行也是聳人聽聞的程度,她卻仍舊是隻肯拿到、提供證據,餘下的拒絕參與。
他有意問她:“昨天的事,到底會引發不少流言,你不想通過這個案子,扭轉自己的形象?”
“我有什麼形象?”喬若失笑,“最多是兇名在外,能鎮店鎮宅,這不挺好的?”
陸一鳴哈哈地笑。
“而且,我擅長的是鑽一些律條的空子,執法人員只要發現,心裏就會各種彆扭。我呢,從不做法律完善到令所有人滿意的程度的夢,誰要是有心無心地教育我,我受不了。”
說白了,作惡的人都能各種找轍輕判,她憑什麼不能適度地爲自己找補?那也是律法給她的權利不是麼?她要是連這些都做不到,上輩子就早氣死八回了。
這是對朋友說的實在話,陸一鳴聽了沒有任何不適,唯有愉悅。
“你可不能爲這個給我上課。”喬若故意煞有介事地提出要求。
“怎麼可能?”陸一鳴眼中盡是笑意,“也不瞧瞧你身邊那位,我要是有那愛好,早惹得他把我晾一邊兒了。”
蔣奕笑微微默認。
喬若也很開心。
喫完飯,陸一鳴取過外套穿上,“車要沒油了,我抓緊加滿,回來在小區門口等,大概一刻鐘吧。”
“行。”蔣奕看一眼手錶,“到點兒我就出去。”
陸一鳴匆匆出門,蔣奕要幫喬若收拾餐桌。
“你別管了。”喬若推着他去臥室,“抓緊換衣服,需要帶的東西別落下。”回來後,他就換了輕便的居家服。
蔣奕把她摟進懷裏,“下午要忙什麼?”
“要去趟店裏,該補貨了,拿到清單後,到新家的倉庫取貨,然後就跟仨小妞兒聊聊天??小青今天也要去店裏,應付瞎打聽的閒人,總之沒要緊的事兒。”
“晚上呢?”
喬若仰臉瞧他,“我過來等着你好不好?自己在哪兒睡都怪沒意思的,今天想睡你的牀??只是這樣,可不準想歪。”
蔣奕莞爾,低頭輾轉一吻,“想歪了也不怪我,你先提示我。”
“那你答不答應?”
“當然。小老虎這兩天這麼累,我瞧着你好好兒睡一覺,也更放心。”
從老太太再到陸一鳴再到他,虎崽子小老虎的綽號怕是坐實了,卻也真不用介意。喬若纖長的手指戳着他心口,“當心小老虎哪天把你喫幹抹淨。”
“求之不得。”蔣奕低頭,再度索吻。
溫柔至極,纏綿至極,亦純粹至極,不含一絲慾念。
再貪戀,蔣奕也不會耽誤正事,算着時間換回襯衫西裝,穿上繫帶皮鞋,帶上所需資料,下樓開車與陸一鳴匯合。
喬若收拾餐桌,清洗完餐具,便也穿上風衣出門。
忙碌的事一如先前說過的,到自建的倉庫取貨過程中,額外帶了一臺錄音機,就是仝瑩瑩無條件轉讓給她的那批貨裏面的一臺。
她用來獎勵戚正松。
橫豎是根本沒用本錢到手的商品,能用來送人情又幹嘛不用?當然她不會告知這些。來自哪兒不都一樣?不論要不要成本,她和三個小老闆都是放棄了賺頭獎勵給店員。
戚正松的喜出望外只有一刻,心裏的不安更多,“姐,我又不是不知道這錄音機的價錢。你給我攢着吧,等我表現值這臺錄音機的時候再給我。”
“說的什麼跟什麼?”喬若笑得現出小白牙,“既然喊我一聲姐,我給你什麼就乖乖拿着。昨天的事兒是化繁爲簡了,你起的作用不小,我真的很感激。”
“誒呦,姐,這話說的重了,你們不是我常聽說的就是常見的,瞧見誰遇到事情,我都應該出一份力。”
“爲了你這份兒應該,就應該收了我這份兒應該。”喬若拎着錄音機的包裝盒,放到他面前,“聽話,不然不讓盧阿姨給你做好喫的了。”語畢轉身,一揚手,去找三個小老闆說話。
戚正松失笑,心裏卻是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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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薛盼軟的硬的說法全用上了,總算是讓廖春華給自己僱了個護工,她則回家休息。
他這個媽在跟前兒,他實在是消受不了。無休止更無意義的抱怨謾罵後悔,除了讓他更加窩火激動,沒有一點好處。
耳根子消停了,薛盼開始展望未來:
等到出院,再砸給喬若幾萬塊錢,就一定能拿到那些照片,然後帶母親到外地。
去哪兒呢?
手裏的錢委實不少,到哪兒都不愁買到房子,但……還是跟老媽分開住吧,給她請個小阿姨就是了。
他真的煩了厭了也怕了她最近的狀態。
喬若那種他心裏的頭號瘋子,也不會動輒跟他幹架,他老媽倒好,一天天的軟刀子折磨他,偏偏還以爲自個兒特有理……
薛盼搖着頭,長嘆一口氣。
傷病期間,又能有所展望,他自是不遺餘力地發揮想象。在想象之中,自己已經把小月強擄到手,氣得喬若暴跳如雷,更已經在外地功成名就,成爲喬若畢生只能遙望的存在。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這種幻想,類似迴光返照??要倒大黴了,潛意識驅使着幻想一下最想做到的那些事罷了。
當晚,廖春華送來晚餐,正對急趕急找來的護工斥責謾罵的時候,有警務人員進門來。
警員出示證件後,廖春華被半強行帶離,她想撒潑哭鬧來着,人家沒給她機會。
然後,薛盼被“保護”起來,警務人員二十四小時值班,再不允許任何人探視。
薛盼就算再遲鈍也能意識到:自己大概到了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