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冰玉蜂
“鳳如山，寒玉解毒液這麼貴？”
“倒也不算特別貴，關鍵是我們太窮。”
“那，能不能先找人借點？”
“嘿嘿，世上最難的事之一就是找人借錢，窮人就更難了。不過師叔以前找人借錢一定很容易，就是在妖界，如果師叔肯出面，以師叔的花容月貌，不，以師叔的絕世風采，借到錢也不難，我嗎，就不用想了。”
鳳如山心情鬱悶，隨口開句玩笑，見慕容雪菲俏臉一沉，急忙改口。
“胡說八道，我以前哪裏用得着借錢。”
“是，是。”
鳳如山恭恭敬敬
“那是，你要用錢，打個眼色，有的是人搶着送。”
鳳如山心中嘀咕，卻打死也不敢開口。
慕容雪菲，可是金丹。
從進入火絕之地算起，兩人相處已經二十多年了，儘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但金丹就是金丹，熟悉的金丹也是金丹。
見鳳如山不說話，慕容雪菲調皮的皺皺鼻子。她當然不是真的生氣，沒有女人會因爲別人誇獎自己的容貌而生氣。
“要不你挑一件值錢的，拿出去悄悄的賣了？”
“不行，絕對不行。”
“不行就不行，你鬼叫什麼？”
慕容雪菲大發嬌嗔。
“師叔，要是在我們家裏，把我自己賣了我也敢，在這兒，我們兩眼一抹黑，太危險了。”
“賣了你也值不了幾塊靈石。那怎麼辦？”
慕容雪菲也知道，鳳如山和她剛到妖界一年不到，以他們對妖界的瞭解，貿然行動和找死差不多。
“這個沒事。寒玉解毒液並不是真的解毒，妖族要用寒玉蜂的毒液淬鍊肉身，哪會真的把毒解掉，解毒液不過是能提高效率罷了。我找師叔是有別的事商量。”
“什麼事？”
“我是這樣想的，。”
聽完鳳如山的一番言語，慕容雪菲兩根手指在石桌上不停地輕輕抖動。
“原來師叔的手這麼好看。”
鳳如山端起酒杯，卻忘了酒杯是空的。
“看什麼看？”
“啊！師叔的手指真好看。”
“如果胡巖沒說假話，我們那麼做倒也沒什麼，萬一他找你有什麼別的原因，或者有別的妖知道你和他一起，會不會太冒險了，有必要嗎？”
“嗯。師叔說得不錯，是沒必要，是我太急了。”
“鳳如山，你急着回家，我比你更急。一個人在外面，你不說我也知道，肯定很累，你喝杯酒，在這睡一會吧，一個時辰後我喊你。”
身體上的疲勞，法力的彌補，神識的恢復，修士可以依靠打坐進行，但心裏的疲憊，只有靠真正的睡眠來放鬆。
只是，睡眠真能解除心裏的疲憊嗎？
鳳如山不知道.
他已經睡着了，睡的很沉。
慕容雪菲靜靜的坐在旁邊，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鳳如山，你讓我煉這個鋤頭，就是爲了在這角落裏挖這麼個大坑，想幹什麼？”
“我想抓幾隻寒玉蜂進來。”
“寒玉蜂不是要有幽玉冰蓮才能生存嗎？你有上好的寒玉？幽蓮花不好移植吧，要不寒玉蜂還不遍地都是。”
“沒有。當年在銀鯊島上，我移植冰霧果時，順手搬了不少石頭，這些石頭上能長出冰霧果，再加上幾顆冰屬性靈石，說不準幽玉冰蓮也能生長，外面幽玉冰蓮不少，弄一點進來沒關係的，試試唄，萬一能養出一窩寒玉蜂，可就解決了一個大問題。”
鳳如山揮動鋤頭，一下一下的刨土，渾身大汗淋漓。
“也是。你這仙府裏亂七八糟的東西可不少，和你這個人一樣。想挖坑，非得用這最笨的法子？”
“順便練練肌肉，反正煉體也要做的。”
“外面的水潭裏能長出幽玉冰蓮，潭底一定有好東西，要不我下去看看？”
“師叔想出去轉轉當然沒問題，不過最好別亂動。”
“怎麼？胡巖有什麼不對嗎？”
“不對倒沒什麼不對。”
“那你剛纔什麼意思？”
“只是一種感覺。這個山谷固然是非常隱蔽，但也應該一人修煉，一人警戒纔對，現在我們兩個人同時進行，胡巖卻很放心，師叔不覺得奇怪？師叔也看見了，煉化寒玉蜂的寒毒，可不簡單。他可不是那種大大咧咧的妖。”
“那算了吧。有仙府，幽玉冰蓮應該問題不大，寒玉蜂也應該可以。”
“寒玉蜂的蜂蜜可是美容養顏的最佳飲品，不過對師叔沒用。”
“爲什麼？”
慕容雪菲一愣，馬上明白這是鳳如山在誇她，不由心中一甜。
“他師姐是冰靈根，這寒玉蜂的蜂蜜，恐怕是爲林飛鳳準備的吧。”
不過這一次，看着鳳如山坐在地上大口的喝酒，對林飛鳳，慕容雪菲竟是隱隱有幾分羨慕，卻沒有藉此開鳳如山的玩笑，。
幽玉冰蓮形狀和普通的蓮花差別不大，花蕊卻是黑色，在潔白的蓮瓣中間，細細的黑絲微微顫動，加上週圍淡淡的白霧，如夢如幻，妖豔非常。
“這就是幽玉冰蓮？真漂亮。”
慕容雪菲看着水池中一朵朵潔白的蓮花，忍不住長嘆一聲。
“不知道會不會長出蓮藕，味道怎麼樣？”
鳳如山滿意的拍拍手。
“鳳如山，你這是故意氣我？”
“沒有啊。我只是想冰藕下酒，肯定別有風味。”
“這是寒玉蜂？”
慕容雪菲沒了賞花的心情，卻也不與鳳如山計較，轉頭看見嗡嗡飛來一隻白色的小蜂，從頭到尾，依次生長了七條細細的黑環，煞是逗人喜愛，伸手便捉了過來。
“師叔小心！”
“哎呦！嘶！”
“噗通”
慕容雪菲只覺手心一刺，眼前一黑，一陣深入骨髓的巨疼傳來，整條右臂已經不聽使喚。
鳳如山一把抓住慕容雪菲的右手，一股灼熱的法力順着慕容雪菲的手臂直抵肩頭。
鳳如山的酒杯掉進水池，泛起陣陣漣漪。
兩個時辰之後。
“鳳如山，你就是這樣煉體的？”
慕容雪菲全身發軟，看着自己青腫的右手，心有餘悸的問道。
“差不多吧。寒玉蜂的蜂毒師叔慢慢煉化，過兩天就沒事了。”
鳳如山找了根樹枝，開始打撈他的酒杯。
“兩天？”
慕容雪菲打了個冷戰，望向鳳如山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怪物。
“師叔是第一次，當然有點疼，習慣了就好了。其實肉身的疼痛很好挨，師叔的神識滅生術才叫難受。”
鳳如山有點後悔爲什麼要把水池挖那麼深了。
他本來是用酒葫蘆喝酒的，在慕容雪菲的堅持下，裝模做樣的雕了個酒杯，漸漸習慣了把酒倒進杯子裏。
“我要去聽雪樓睡一會。你走時不用給我打招呼了。”
慕容雪菲兩腿發軟，全身發飄，好像連站直的力氣也沒有。
“我寧願被砍上十劍八劍，也不願意被那小東西蜇一下。以後偷蜂蜜的事，還是讓鳳如山去辦吧，量他也不敢不私藏，哼哼。”
把自己扔在牀上，慕容雪菲還在不停的自言自語，大半天才昏昏的睡去。卻夢見鳳如山滿臉的紅包，舉着一瓶蜂蜜大喊大叫，身後跟着一大羣寒玉蜂。
“木兄，我們回去吧，等過一陣子再來。大部分寒玉蜂毒性已經不夠了，數量也太少，再呆下去也沒什麼效果。可惜啊，這羣寒玉蜂數量有限，只能讓我們修煉半年。”
“嗯。多謝胡兄了，這半年抵我好幾年的功夫。”
“哈哈，木兄起點低，進步自然明顯些，像我，就和木兄比不了。”
“真羨慕胡兄。”
“木兄也一樣可以的，以後有的是機會。”
“不知這寒玉蜂毒性恢復要多久？”
“聽說寒玉蜂恢復毒液，倒花不了什麼時間，不過木兄也知道，這寒玉蜂單個實力並不強，全靠尾刺尖利，毒性猛烈，成羣結隊纔有威脅。現在它們沒有了最大的依仗，恐怕很難應付各種天敵，近段時間寒玉蜂的數量大減，並不是刺了我們，而是被各種天敵趁機吞食。想要恢復到初始的規模，誰知道會要多久。我們再煉下去，恐怕這羣寒玉蜂就要絕種了。”
“胡兄言之有理。像寒玉蜂這樣的種羣，數量太少了確實很難生存。”
登上胡巖的飛船，鳳如山心中暗自得意。
“幸虧我見機得早，仙府裏有快100只寒玉蜂，應該沒問題。”
“其實不光是寒玉蜂，就是我們散妖也一樣，太少了生存不易。”
胡巖向飛船中注入法力，貌似隨意的感慨道。
胡巖的飛船也是一個法器，卻並非飛行法器，因爲要靠法力驅使，和利用靈石驅使的飛行法器不可同日而語。
“那是，大夥跟着蒼缺兄弟，日子比一個妖輕鬆多了。”
“蒼老大很有抱負，可惜在蒼家的地位尷尬，不進入三階的話，終究難有作爲。”
“三階？哪有這麼容易。”
鳳如山不知道胡巖想說什麼，心中暗暗奇怪。
半年來，他和胡巖的關係親近了不少，但大家在一起，主要還是談論修煉上的事，像這樣閒扯，很不多見。
“我發現寒玉蜂以後，特意查找了有關寒玉蜂的信息。據典籍上說，這寒玉蜂有可能進化爲冰玉蜂，一旦一羣寒玉蜂中出現了一隻冰玉蜂，整個寒玉蜂羣的實力都會猛長，許多三階的前輩，就是用有冰玉蜂的寒玉蜂煉體的。”
這羣寒玉蜂是胡家的一個小祕密，以胡巖的身份，使用一次並非什麼難事，但機會難得，回城並無急事，胡巖打開話匣子，決心和鳳如山好好談談。
“冰玉蜂？這個倒不曾聽聞。胡兄真是博學。”
“嘿嘿，我們散妖，那裏稱得上博學，真正博學多才的，還得是大家族出來的子弟。比如寒玉蜂，想自然進化成冰玉蜂，那是難如登天，而不少大家族就有培養冰玉蜂的祕法，雖然代價不菲，一旦成功，整個家族都跟着受益，我們散妖，根本沒法比，差距也就越來越大。”
“大家族再好也沒用啊，我們又不沾邊。”
鳳如山嘆口氣。
他可和不少人類“大家族子弟”淵源匪淺。
“木兄覺得我這艘飛船怎麼樣？”
“挺不錯，等我有錢了，我也買一艘。”
“這艘穿雲舟，是當年我有幸幫一位煉器師一個小忙，他專門替我煉製的，各方面都不錯。聽那位前輩酒後閒聊，他的一手煉器本領，是從人類那兒學來的。”
“人類？我們妖族能到人類那兒去？”
鳳如山心中巨震。
“忍住！忍住！”
鳳如山驚出一身冷汗，狠命一咬舌尖，強壓下暴起動手的衝動。
“是啊。3000年前的人妖之戰，我妖族戰敗，總體上喫了大虧。各大家族中的有識之士，紛紛認真研究人類的長處，派了不知多少本族子弟，混入人類社會，有不少學成歸來，成了家族中舉足輕重的大人物。”
“人類難道發現不了？”
“這個胡巖絕對不簡單，不可輕舉妄動。他爲什麼要對我說這些？爲什麼？爲什麼？”
鳳如山一邊應付着胡巖，一邊腦筋急轉，回憶着和胡巖相識以來的一切細節，但一時之間，又哪能猜到胡巖的心思。
“人類可不傻，但我們過去的也都是精英，總不會全部暴漏。而且我們過去，重在學習，順便收集些資料，做到知己知彼，又不搞破壞，三階之前，暴露的可能性很低。”
“哦，那主要是學些什麼？”
“什麼都學。聽那位前輩煉器師說，人類在煉丹、煉器、種植等方面的天賦，實在超出妖族太多，其中的精華部分，我們妖族也很難學到。就像人類羨慕我們妖族的肉身，弄出來的一些煉體功法，也不過是學了一點皮毛而已。”
“我們妖族的氣息，不是和人族差別很大嗎？”
“差別當然是有的，但並不是想象的那麼大。有很多祕法可以改變身上的氣息，變成和人族修士一樣。”
“這些事情很有意思，不過都是大家族的事，和我們無關，喝酒時聊聊倒是不錯。”
經過開始的驚恐，鳳如山慢慢平靜下來。
胡巖肯定有所用意，當然也會有所準備，害怕也沒用，不如等他掀開底牌。
（第一更，收藏有木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