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被飯香勾來的宸帝
皇後忽然覺得有些羞惱,不過總算是當慣了上位者得,對情緒的控制力比旁人強上許多。在這宮裏頭,許多人都帶着面具過活,一旦失去了這層面具,就彷彿是赤luo無物的站在所有人面前,成爲那砧板上的魚肉。
她當即一笑,輕輕的揭過,換上親切隨和的笑容,隨意的問起了一些固國公府的事情。
錦甯一一的答了,既沒有隱瞞,更沒有誇張,只是照實的,將她所知道的言無不盡。
“太爺爺早晨起來還是喜歡打拳的,因而身子一直硬朗的很。紅光滿面的,心情也好的很,每日都能喫三大碗白飯……爹爹整日都忙的很,時常不見人影……家裏挺好的,有勞皇後孃娘惦念着。”
皇後細細的聽了,越聽越是覺得難安。她也便不清楚是錦甯這孩子太會說話,還是固國公真是如此,和睦美滿的簡直天怒人怨。瞧瞧她那小臉發光一副心滿意足的容顏,真真是叫人嫉妒的心中都恨不得去給她兩爪子。
當然,她是不可能做這樣的事情的,便是市井潑婦,也無法對一個笑語嫣嫣的少女這般耍潑。
錦甯所說的這些,皇後自然都是知道的。皇家的密探,不至於連這些都探聽不出來。只不過,就是因爲太過於完滿了,才讓她覺得怪異起來。
固國公府就沒有一點兒煩心事?
她問話裏那一次次若有若無的暗示,提醒,都被這個小丫頭以一種極爲天真的面目自然的忽略了過去,彷彿不是她可以的避開,而是真的沒想到其他的地方去罷了。
只不過是徐徐幾年的時光,當年天真無邪的小丫頭竟已經長成了這般……油潑不進的性子。
還以爲這孩子年紀小些,能問出些什麼來。即便是鳳毛麟角的,也能窺探出一些什麼來。可聽她說這話,雖然偶有天真,卻真真是滴水不漏。
似乎是失策了。
可是又能找誰呢?大皇子那未來的兒媳婦?別說藍家人是否會在她面前說這些,單是召見她入宮一件事,都得費許多周折。
即便是如此,皇後依然留了又留,最後索性讓她在宮裏喫了晚膳再走。
錦甯有些受寵若驚,想了想,也沒有婉拒。
宸帝卻不聲不響的過來了。
皇後和錦甯只得向他請安,聽他叫了起,才又各自坐下。皇後臉上帶了些柔情,又有些緊張:“皇上怎麼突然來臣妾這兒了?”莫非是因爲知道藍家的丫頭在她這裏?
若真是如此,那藍錦甯的氣場未免也太大了些,連皇帝都能引來。
宸帝眼帶詫異的忘了一眼眼觀鼻鼻觀心的藍錦甯,方纔向皇後笑了笑,說道:“方纔與幾位卿家議事的晚了些,腹中飢腸轆轆,路過你這殿前便聞到了一陣香味,聞着聞着這肚子可就更餓了,這不纔來打秋風來了……卻是不知道今兒皇後殿中留了客。”
皇後臉上的表情頓時放鬆了不少,溫婉的笑了一笑,端起茶親自送到宸帝手邊:“不過是看明慧郡主難得來臣妾宮裏坐坐,就想着留她喫個晚膳再送她回去。皇上也是知道的,我這邊雖有小廚房,卻是極少動用的,今兒爲了明慧丫頭總算是用上了。”
宸帝點了點頭,這他是知道的。皇後身爲六宮之主,自然可以享受一下跟旁人不同的待遇,獨佔着一個小廚房。平日裏若是喫御膳房的菜喫的膩了,自己就可以換換口味。不過她這人心思極多,總覺得宸帝更寵愛六妃一些,因此也不願意做那出頭鳥,這給皇後的“福利”卻多半時候都是荒廢了,偶爾用來煮個茶水便是極致。
今兒用到,也還真是因爲藍錦甯的緣故。若是個旁人命婦也就罷了,偏生這孩子從小手宸帝喜歡,御膳那是喫慣了的,小嘴兒挑剔的很。聽說在固國公府裏的廚子都受過她的挑剔和指點,還一個個心服口服的叫人不敢置信。皇後今兒已經嚴重受挫了一日了,自然不願在膳食上再被這小女孩挑剔,便想起跟着自己的乳孃有些家鄉的手藝,精細不精細倒在其次,最重要的不過是圖個新奇。
誰料到皇帝長了個狗鼻子,大老遠的給他聞見了。
卻是個意外之喜了,既然留在皇後宮中用膳,那麼今夜,自然也會宿在這邊。
“哦?那今兒朕也算是沾了甯兒的光了。早就聽說皇後的嬤嬤會幾樣那手小菜,卻從未嘗過,今兒可要嚐嚐鮮。”宸帝笑着打趣道。
皇後臉上一僵,片刻才道:“皇上又打趣臣妾了,這不是難得嘛”
宸帝喚藍錦甯還是叫的甯兒,她卻一口一個明慧,這親疏之別立時便現了出來。不是她多心,總覺得宸帝待藍錦甯似乎太過親熱了些,比他那些個正經兒媳婦還要熱絡不少。
要說宸帝對那小丫頭起什麼別樣的心思,皇後自是不會信得。但他明顯偏向固國公府的態度,卻叫人多有不安。雖然這幾年藍家人進宮的次數不多,還有些避之唯恐不及的味道,可皇帝的態度擺在那裏,卻是無人敢輕慢了那家子。
藍老爺子地位超然,那藍唯真是個不管事的,不過掛了個虛職。可藍正傑可是戶部尚書,正是受重用的時候。他們家的大小子也是個能來事的,文韜武略是受過宸帝讚揚的。那二小子雖有些犯渾,卻也被贊過是“將門虎子”。
反倒是武郡侯府那邊,卻是反常的不招待見。
同樣是藍家子弟,爲何會有如此不同的境遇,還真叫人有些困惑了。
“行了,朕也餓得狠了,趕緊擺飯吧甯兒可要多喫些,瞧你這模樣,怎麼跟小時候一樣瘦小?”宸帝笑望着藍錦甯,眸中是一片長輩對小輩的慈愛。
藍錦甯低頭應了:“謝皇帝伯伯,甯兒的身子已經好了許多了,許久沒有喫藥了呢”
一句話說的,勾起了帝後二人記憶中那小藥罐子的模樣。
宸帝又是憐惜了幾分,連皇後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總覺得方纔對錦甯的觀感是不是有些太不着調,畢竟這孩子從小體弱多病,家裏人體貼她還來不及,哪裏會讓她知曉那些糟心的事情?
“那就好,明兒皇帝伯伯再讓人送些人蔘鹿茸給你,好好補補身子。這都快嫁人了,可莫要被那嫁衣壓垮了身子纔是。”宸帝點點頭,笑道。
錦甯忙謝了恩,眸中若有所思。
是因爲梁樂祥是他無法相認的兒子,所以纔對她格外關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