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飯之前,鍾校長和劉書記本打算將雲飛揚和陶菲菲等人一起來,意思是想借這個機會調解一下牧羽和陶菲菲,之間的緊張關係。雲飛揚倒是也想來,順便想向因牧羽受傷,就一直敵視他的凌教授解釋一下。
可一看水馨柔和唐雨眼中明顯的厭煩,以及凌教授愛答不理的神態,雲飛揚也沒好意思跟來,神色黯然的走了。看着鬱郁而去的雲飛揚,牧羽心裏也挺不自在。他不是沒勸過凌教授、水馨柔和唐雨三人,可一直也沒什麼進展。牧羽也知道急不來,只能慢慢的開解,以求讓時間去沖淡一切。
所以一起喫飯的,除了劉書記之外,也都是熟面孔。而且鍾校長曾私下告訴牧羽,劉書記已經什麼都知道了。知道就知道吧,好在他老人家也沒往外傳,牧羽也就沒往心裏去。這麼一羣熟人坐在一起,氣氛當然輕鬆啦。再加上有心人刻意的調節,午飯的氣氛很熱烈,沒人會再去提起金善順,即便是感覺到異樣的鐘校長和劉書記都沒問什麼。現在是快樂的時間,提那些幹什麼。
喫了一會,肚子裏有些底兒了,不甘寂寞的李霞跳出來笑道:“那個大竹可真夠菜的,還黑帶八段呢,居然那麼快就輸了。”而她的話得到了秋盼兒等人的一致認可。
“別瞎說。”牧羽瞪了一下李霞,說道:“大竹健三郎相當厲害,絕對不是浪得虛名之輩。”
李霞哪會輕易服軟,嘟着嘴巴說道:“那他怎麼那麼快就輸了,這還厲害啊?”
“這個……”牧羽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說深了,外行聽不懂;說淺了,又沒設麼用。琢磨了好一會,纔想到一個比較直觀的例子。
“小霞,你看過功夫片嗎?”
“廢話,怎麼可能沒看過。”李霞白了牧羽一下,認爲他問的實在是白癡。
“呵呵,我是說早期的功夫片,就是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大陸拍的第一批功夫片。”
“哦,那個啊,看過一些。”
“那你覺得那些片子和同時期,或者是更早一些的港產功夫片那些更好看一些?”
“那還用說,當然是港產的更好一些了,內地拍的沒意思,打的一點兒都不好看。”
“那要是我告訴你,內地產的功夫片所用的都是真功夫,你會怎麼想?”
“啊,不是吧?怎麼真功夫反倒不好看?”這下不只李霞不信,其他人也都和她有類似的疑問。
“真的。這是當時中國電影人犯的一個錯誤,他們以爲用真功夫拍會更吸引人,可沒想到卻適得其反。”
這下連劉書記也來興趣了,問道:“這是爲什麼?”
“真正的比武較技,最考驗人的是動手前、或是互相試探的一刻,等真正動手的時候,往往很快就會結束,甚至會讓人覺得難看,絕不會出現功夫片所演的那種情形。那些片子會那麼拍,其實是在吸引觀衆的眼球。
當然,例外也不是沒有,就像李小龍拍的那些。如果你們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每次真正動手的時間很短,很少會出現那種眼花繚亂的情形。”
“是這樣啊。”劉書記點點頭,再次問道:“阿牧,這些你怎麼會知道的?”
“哦,我初中的體育老師曾受聘參與過不少功夫片的拍攝,這些都是他告訴我的,我會截拳道也是跟他學的。”
衆人仔細想想,不得不承認牧羽說的有道理,基本上也認可了他的說法。可古靈精怪的李霞又有新的問題了:“阿牧,如果大竹跟火劍比,誰會取得勝利?”
“呵呵,那可不好說,比武較技不知是雙方武技與智慧的較量,還牽扯到其他方方面面的因素,不是簡簡單單就能下定論的。”
李霞還是沒死心,繼續逼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排除掉其他因素,他們兩個誰誰的贏面會大一些?”
牧羽讓李霞擠得的直翻白眼,可看在座的人都是一副求知慾極強的派頭,只好含含糊糊的說道:“在力道、衝擊力和反應上,火劍強於大竹,但對敵經驗上是大竹佔優,雙方可說是各有所長。如果雙方不考慮後果,而是傾盡全力的話,很有可能是兩敗俱傷的結局。”
“滑頭!”李霞恨恨的白了牧羽一下,對他這種和稀泥的說法很是不滿,可又找不出反駁的依據,也就只能對着他運氣了。
這時候,一直悶聲不響的火劍突然站起來,直挺挺的跪在牧羽面前,手裏還舉着個茶杯。這下,在座知道前因後果的人都想到了一個問題,也就是火劍的那個條件。
沒等衆人有什麼反應,火劍先說話了:“師父,請喝茶。”
牧羽沒動,低頭盯着火劍看了一會,淡然說道:“你想好了?”
“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算數,而且我輸得心服口服,沒什麼好想的。再說了,以你的功夫當我師父也不算委屈我。當然,以我的功夫拜你爲師,你也佔了大便宜,最起碼要是以後有人敢跟您乍刺兒,我就可以打發了。”
火劍的話逗得衆人樂了一會兒,隨即又將視線投注在牧羽身上。他們可是知道,保羅當初拜師可是費了相當大的功夫,兩條腿都跪腫了,又有秋院長和水馨柔講情,牧羽才勉強收下他。現在,這個火劍能那麼輕鬆的成功嗎?至於那個條件牧羽會不會當真,又有誰說得清楚。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牧羽只是盯着火劍看了一會,就接過那杯茶,喝了。
“師父。”火劍恭恭敬敬的行了個大禮,這個簡單的拜師儀式就算是結束了。
“起來吧。”
“是,師父。”嘴上答應着,火劍並沒馬上起來,而是扭身蹭到水馨柔面前,又磕了個頭,恭聲說道:“師孃。”
水馨柔嚇了一跳,剛想躲開,卻被牧羽按住了,只好頗爲尷尬的受了火劍這個大禮。
完事了,火劍撅着屁股就要往起爬。
“嗯……哼!”嘚,有人不願意了。
“嘎……”看着用鼻孔對着自己的唐雨,火劍愣愣的好一會沒反應過來。見火劍傻乎乎的看着自己沒什麼反應,唐雨火了,眼睛瞪圓了、小拳頭也捏的噼啪作響。
火劍怎麼會不知道唐雨想要幹什麼,也知道自己會有兩個師孃這個結局,他也不在乎再磕一頭。可問題是校長和書記都在啊,而中國的《婚姻法》也是白紙黑字的寫明一夫一妻,唐雨居然當着校長和書記這麼肆無忌憚的索禮,好像……有點不大好吧?
火劍偷偷的四處瞄了半天,重點是鍾校長和劉書記,想看看他們有什麼表示。可看了半天,兩人也沒什麼反應,最後實在被看煩了,兩人乾脆對着菜餚賣開了力氣。再看牧羽,也沒制止的意思。
“太囂張了吧?居然這麼明目張膽的犯法!”火劍心裏很是佩服這個新師父的膽量和……無恥。
“看什麼看,還不快點兒!”唐雨等得不耐煩了。
“噢……!”見實在沒人解圍,火劍也只好任命的又磕個頭:“小師孃。”
“乖!回頭給你見面禮。”一句話差點兒沒把剛爬起來的火劍給嗆死。
“不公平!這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牧羽瞪了剛剛反應過來下一跳老高的保羅,呵斥道:“瞎吵吵什麼,老實待着。”
滿心幽怨的保羅那還來得及害怕,聲淚俱下的控訴道:“師父,我當初拜師可是跪了整整一天,最後還是靠着師孃發善心,您才收的我。可這個白癡憑什麼就這麼輕鬆的成功,怎麼也得跪兩天吧?”
牧羽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火劍先不幹了,噌的一下跳到保羅面前,抓住他的脖領子,毫無顧忌的邊噴唾沫邊吼道:“你這個該死的法國佬叫喚什麼?再喊,我把你腦袋擰下來。”
“我是中國人。”
“呸,你也配。”
“怎麼不配了?就算我是法國人,那又怎麼啦?”
“怎麼啦?該死的法國人,沒TM一個好東西。”
別看保羅嘴裏嚷嚷着自己是中國人,也極力洗清身上的法國味。可他生來就是個法國人,而且還是個熱愛自己祖國的法國人,聽到有人敢侮辱自己的祖國,哪裏還忍得住,瞪着眼睛喊道:“喂,你不能侮辱法國人。現在你馬上道歉,否則我跟你沒完。”
“道歉?去NMD!想想你們三年前火炬傳遞的時候都幹了什麼?NND,要是當時我在巴黎,拼的讓人給斃了,也要殺他個屍橫遍野。”
“呃……”保羅愣住了,抓住火劍的手也隨之鬆了下去。
“怎麼,沒話說了?”火劍得理不饒人,毫不客氣的將保羅逼到了牆角。
“夠了!那不關保羅的事。”牧羽喊了一聲,竄過來將火劍拽開,說道:“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再說也不是所有的法國人都那樣。”
火劍被牧羽抓住,掙了幾下沒睜開,也就只好蔫頭耷拉腦的被牧羽塞回座位。但氣沒出完,還是惡狠狠的盯着保羅,嘴裏嘀嘀咕咕的說個不停,看那架勢恨不得打他一頓。直到捱了牧羽一記爆慄,才心有不甘的閉上了嘴。
看着神色黯然的保羅,牧羽也不知道該怎麼勸,只好笨嘴拙舌的說道:“保羅,火劍不是針對你,別在意。”
保羅被辛西婭拉回座位,搖頭苦笑道:“不願火劍,是……唉!”
一時之間,包間裏的氣氛很是沉悶,衆人低着頭,想着那個讓所有的中國人感到屈辱的一天。
水馨柔看這樣不是個事,旋即轉向牧羽問道:“阿牧,我也覺得奇怪,你怎麼會這麼輕易的就收火劍爲徒?”
“對對……”凌教授也藉機問道:“小混蛋,我對自然門有些瞭解,可沒聽說有空靈子這麼個人啊?”
凌教授和水馨柔的問題很快引起了衆人的興趣,連火劍也不例外。牧羽本就沒打算隱瞞,聽他們問起,也就痛快的解釋道:“就算火劍不拜我爲師,也得恭恭敬敬的叫我聲師叔。既然是師叔,那收他當徒弟又有什麼關係。”
這下火劍糊塗了,滿是不解的問道:“師叔,這是怎麼回事?”
“這話可就遠了。”牧羽喝了口水,續道:“自然門拳法爲清末武林怪傑徐矮子所創,後傳於有“中華第一保鏢”之稱的杜心武,外界也都認爲他只收了一個徒弟,這你們可能知道一些。”
凌教授點頭附和道:“不錯,跟我知道的差不多。”
“其實不是,徐矮子退隱之後還收過一個徒弟,也就是空靈子(老龍杜撰,請勿深究。呵呵)。”
“是這樣,我師父也是這麼說的。可你怎麼就成我師叔了?”
“哦,是這樣。空靈子藝成之後,奉師命去找大師兄杜心武,後來就認識瘋道士了。兩個人脾氣秉性很相近,一來二去就成了朋友,後來還拜了把子。後來,空靈子不大適應大師兄那的環境,再加上瘋道士有事離開,他一個人沒意思,也走了。
打那之後,瘋道士就沒見過他。我也是跟他閒談的時候才知道這件事的,不過瘋道士說的也不是很詳細,又過了那麼長時間,我都快把那是給忘了。要不是你用出‘九子連環’,我還真不敢確定。所以嘛,反正也比你高一輩,收你做徒弟也沒什麼。”
火劍好像想起了什麼,一待牧羽說完,趕緊問道:“你是鐵鷹的徒弟?”
“是。”鐵鷹是瘋道士初出道時得的稱號,着牧羽倒是知道。
“哦,那就更沒問題了。”他的師父曾不止一次的提到過這個名字,話裏話外充滿了崇敬。而且它還告訴火劍,空靈子首創創的九子連環,那個鐵鷹是居功至偉。知道了牧羽是他的徒弟,火劍最後的那點兒不平衡感,算是徹底的消除了。
其實,牧羽所說的只是表面上的理由。真實的原因是,是看出火劍爲人好鬥,且過於好勝、出手不知收斂。長此下去,沒準哪天就會惹來事端,而瘋道士和空靈子有過命的交情,他的後人牧羽自然不會坐視不管。可如果沒個說得過去的身份,估計火劍也不會聽他的。基於此,牧羽才一反常態痛快。
拜完師了,他這個當師父的總不好對徒弟不聞不問,總得瞭解下他的家人不是。
“火劍,聽你的口音,是甘肅人吧?”
“是,隴南的。”
“你父母都好嗎?”這次問話的是水馨柔。
火劍愣了一下,表情亦隨之黯淡了下去,諾諾的說道:“我上初中的時候,父親就病逝了。我母親,也在08年那場大地震中……”
“啊!對不起火劍,我……”
“沒什麼,是人都有那一天,早晚的事而已。師孃,你不用道歉。”
見火劍確實沒太傷心,水馨柔總算是鬆了口氣,示意牧羽再問問。
“那……火劍,你還有什麼親人嗎?”
火劍沒說話,垂下的大頭慢慢地搖了搖。
“那你靠什麼生活,學費哪來的?”鍾校長也是一臉的黯然,他對火劍的情況多少瞭解一些,但知道的並不是很清楚。
“打拳。我的幾個朋友在深圳和香港那邊有些路子,放假的時候就去那邊兒。”
“咦,這可有意思。”劉成和洪偉來興趣了,急火火的說道:“火劍,再去的時候帶我們去見識見識怎麼樣?”
“摻和什麼。”牧羽瞪了李霞一下,扭頭對火劍說道:“以後別去了。”
“啊?哦。”火劍梗了下脖子,還是在牧羽的逼視下屈服了。
“阿牧哥,爲什麼不能去啊?”
“黑市拳。”牧羽搖頭嘆了口氣,沒多做解釋。
其實,就算牧羽不做解釋,在座的人也都從那三個字裏明白了真相,氣氛亦再次沉默了下去。好在這裏不乏活躍氣氛的人才,保羅笑嘻嘻的湊到火劍身側。
“火劍,我入門可比你早得多,以後對我要尊重,知道不?來,現在先叫聲大師兄聽聽。嘿嘿……”
不記仇、心胸開闊,或者說是沒心沒肺,是保羅的少數優點之一。而且他對火劍的功夫是相當欽佩的,現在搞好關係,沒準還能從他那淘點東西學學。有道是藝多不壓身嘛,誰會嫌自己學的東西多呢?
“邊兒待着去。”火劍扭過頭去,懶得看保羅那張近在咫尺的大毛臉,但好歹在牧羽的逼視下沒不理他,撇着嘴說道:“叫你大師兄,你也配。記住,從現在開始,我纔是大師兄,對我要像對師父那樣尊重,超過一些我也不跟你計較。懂了沒?”
“嘎!這也行?太扯了吧。”
“當然,這還是看在師父的面子上,否則的話,你想都別想。要是不服,那咱回頭單練,誰贏誰當。你地明白?”
明知不是對手,再怎麼打也是輸,可男人的面子也不能不要,保羅也只能心軟嘴硬的強撐道:“打就打,誰怕誰?”
看這二位鬥雞似的對掐,牧羽只覺得一陣陣的頭疼,更想到了以後兩人鬥的死去活來的可能性。可要讓牧羽去管,他纔沒那個心力呢,只要別去煩他就行啊。其他人見牧羽不吭聲,那就更不會制止他們了,要不上哪看樂子去。
正在保羅和火劍爲身份問題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包間的門被推開了,老胡領着兩個警察走了進來。
本部小說來自看書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