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出鶴姜語氣裏的訝異,林薈眨了眨眼,好奇詢問:“姜姜,你認識他啊?”
也沒覺得鶴姜和容先生認識有什麼不對。
去年下半年, 有着龐大神祕的背景容家驀然在B市聲名鵲起,鮮少有人知曉容家掌權人的真面目。不知從哪兒流傳出來的謠言,說容家人在國外殘暴涉黑,還身患家族性遺傳疾病,見不得光。
林家和其有過一次交手,只能說對方絕不是好惹的等閒之輩。
沒想到在溫家老太太八十壽宴上,容家父子正式亮相,打破了那些毫無源頭的流言蜚語。
容家似乎有意和溫家交好。
溫琛成爲植物人後,接回去的溫晗玉沒有執掌溫瀾集團的能力,其父溫嶸不得已重新站出來主持大局。
可惜溫嶸老了,遠不及其他三大家的如日中升。
容家與其交好,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鶴姜單手撐着下巴,誠懇建議:“不僅認識,我剛還給他發消息來着。林薈,我勸你還是斷了這心思吧,容柏青心眼子比藕還多,玩不過他的。他表現出來的一面,都是他想讓你們看到的。”
她把林薈當朋友, 肯定是不想她陷入泥潭裏的。
林薈沒生氣,這一聽還更感興趣了:“姜姜,你和容先生是什麼關係呀?方便說嘛,不方便可以不說的。我姐也是這樣說的,讓我安分點別上趕着去被騙了。”
姜姜和容先生好像關係很好的樣子誒。
唔......難道是前男友?她隱約記得姜姜說過,周學長不是初戀來着。
鶴姜不願提起鶴家的事:“情況有點複雜,他是我異父異母的哥哥。你就當他是我家人就好了。”
她接着反問道:“你是在哪裏見到他的啊?”
林薈簡單的說了下事情經過,“就是這樣。在這之前,我還以爲容家人長得很醜呢。”
聽她提到溫家,鶴姜突然就明白容柏青這一出的意圖了,希望他別和溫晗玉看對眼了就成。
不敢想這兩人要是湊一堆去了,該是件多麼恐怖的事情。
“咦?姜姜,你不是在你外婆家嗎?怎麼背景好像你的主臥呀,你回B市啦?"
後知後覺的林薈,發出疑惑。
“昨天回的………………"
兩人有一句?一句的聊着天,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窗外夜色漸濃,白日裏繁華喧譁的B市逐漸歸爲黑夜的沉寂。
零點,新的一天到來了。
視頻那頭的林薈終於想起她今晚還要洗澡洗頭髮了,隔着大老遠衝放在桌上的手機喊:“姜姜,我去洗漱了啊,等會兒再聊。
結果說去洗漱,就一去不復返了。
沒人陪鶴姜聊天,她就有些犯困了,什麼時候睡着的自己都不知道。
這一覺睡得恍恍惚惚,不怎麼踏實。她一晚上做了好幾個離奇古怪的夢,醒來時窗簾遮擋着的天空泛起晨曦的微光。
鶴姜想摸手機看看現在幾點了,才發現一旁的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
牀側的被子平坦無痕,很明顯房間裏沒進過第二個人。
她抿了抿脣瓣,目光落在那牀冰涼的被子上。光線黯淡,看不清表情。
隨後淡然的將手機充上電,開機。
六點多,天還沒亮。
屏幕上迅速彈出好些條消息,還有兩個來自周彥行的未接來電。
鶴姜生出一絲退怯的念頭,看了時間就放下了手機,躺回被窩裏試圖繼續睡覺。
喉嚨有些乾澀,她睡不着了,按了按酸脹的太陽穴撐起略顯疲軟的身子起來去客廳接水喝。
卻看到了靠在沙發上的一道黑影。
鶴姜內心咯噔一下,伸手按了大燈的開關,昏暗的客廳瞬間明亮起來。
那道黑影現了形。
是周彥行。
她懸着的心落回了肚子裏。
周彥行剛到沒多久,風塵僕僕,滿臉疲憊和倦意。
側臥依照鶴姜意願改成了衣帽間,那張大牀甚至都被搬了出去。
怕這時候去洗漱,動靜聲會吵醒在睡覺的鶴姜,他索性就在沙發上靠着小憩。
小花貼心的窩在他腿側,熱烘烘的一團。
猛烈刺眼的光線,驚醒了沒有進入深度睡眠的周彥行。
“你回來了?”鶴姜低聲道出擺在面前的事實。
她不太信實眼前的一幕,用力揉揉眼睛後再睜眼,眼前人沒有消失。
爲完成任務,說出的無理要求,連她本人和666都不覺得身爲男主的周彥行會連夜趕回來。
但事實是,他回來了。甚至都沒問爲什麼。
眼前人是真真實實存在的。
周彥行眼眸清明,輕聲應和:“我回來了。”
鶴姜咳了聲,看着他身上還未換下來的外套和立在一旁的行李箱,“你怎麼不回房間,在這裏睡覺?”
周彥行:“身上髒兮兮的,離天亮不遠了,就沒進去打擾你。時間急,回B市的高鐵票沒了,路上耽擱,所以沒能趕在今天前回來。”
此時他的目光極具壓迫感,像是在表明什麼。
鶴姜不自在的移開了視線,一邊拿杯子接水,一邊小聲嘟囔:“還以爲你不會回來。”
她這纔有些意識到:周彥行的喜歡遠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但凡嫌麻煩一點,現在就不可能見到他。
周彥行語氣平靜的直接道:“分手是不可能的。”
鶴姜不屑冷哼,心想:這不是還沒到分手的時候,等到了不分也由不得你。
她不喜歡被人這般盯着,皺眉虛張聲勢的挑刺:“看我幹什麼啊!你都說身上髒了,還不快去洗啊。別把沙發弄髒了。”
沒話找話:“既然你回來了,那小花我就不送寵物店了。它昨天都沒喫什麼。”
“那你昨天喫飯了嗎?”周彥行靜靜問道。
鶴姜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喫了啊。”
速食拌麪也算飯。
周彥行當然看到了垃圾桶裏的包裝盒,鶴姜沒給他發揮的機會,端着杯子就回房間了。
周彥行緩了緩,起身去洗漱。半個小時後帶着一身水汽走進臥室。
鶴姜趴在枕頭上玩手機,手指噼裏啪啦的點個不停。
他打開行李箱,將裏面的東西拿出來分門別類的整理好後,跟着躺回了牀上。
頭頂灼熱視線,鶴姜裝不下去了,惱着臉抬頭:“你又盯着我看幹嘛啊!我臉上有花兒啊。”
周彥行視線下移:“枕頭。”
鶴姜低頭,想起昨晚拿他的枕頭墊着,臉有些燙,從手肘下抽出枕頭還給他,沒好氣的說:“要枕頭你直說不好嗎,非盯着我看當啞巴。”
這兩天作息混亂,她臉色不怎麼好。皮膚白皙嬌嫩,就襯得眼底黑眼圈明顯。
周彥行按捺住讓她放下手機睡覺的想法:“早飯想喫什麼?”
家裏沒有菜,等天亮了他好去買菜回來。
這一說,鶴姜就饞他做的飯菜了,嚥了咽口水,答非所問:“我想喫糖醋排骨!”
糖醋排骨yyds,她一輩子都喫不?。
昨天只喫了一頓飯的肚子,不合時宜的咕嚕咕嚕的響了。
鶴姜臉頰發熱,掀起被子蓋住腦袋,嗓音含糊的傳出來:“別和我說話了,我要睡覺了!”
強制中斷聊天。
被子鼓成一個小山丘。
周彥行沒忍住笑,眉眼清風霽月般透着柔情,“好。”
家裏多了一個人,鶴姜和小花的生活質量顯著提升,精神氣十足。
這天天氣不錯,下午她帶着小花出門,去小區草坪裏玩耍。
不料來了個不速之客。
許久不見的紀菀踩着高跟鞋衝上來,神色高傲的質問:“你目的到底是什麼?我大哥爲何會有你的VX。”
在和小花坐在木椅上曬太陽的鶴姜,乍一看還沒認出她是哪位。
“你誰?”
紀菀化着精緻妝容的面孔扭曲了一瞬,氣得手指發抖:“你,你居然不記得我了。你害得我差點被大哥送去國外唸書,害我被大哥罵了好幾次!”
鶴姜瞭然的“哦”了聲,“是你啊,紀小姐。你既然知曉我有你大哥的vx,爲什麼還敢來找事呢?”
“難道你沒看我和你大哥的聊天記錄嗎?”
鶴姜猜對了,紀菀還真沒看。
她是無意看到的,她還沒那個膽子去翻看紀政禮的手機。
雖然紀政禮是她大哥。
除夕夜那晚,紀家人罕見的聚在了一起。她看到大哥拿着手機若有所思,好似在解答世界難題般。
她就假裝不經意的路過,瞥見了備註名爲[鶴姜]的對話框。
紀菀內心萬分震驚,怎麼也沒想到大哥會和那個三番五次害她出醜的女人有聯繫。
好巧不巧,前些天又發生了一件事。
傭人在給紀父打掃書房時,碰掉了一本有翻閱痕跡的外國著作,掉出一張有些年份的照片。
紀菀瞥見慌里慌張的傭人,詢問後看到了那張合照。
上面是紀父和一個陌生女人。
事關紀父以前的感情經歷,紀菀這個當女兒的本沒打算細想,誰年輕時還沒談過幾次戀愛了。
但越看那女人的臉,就有種說不出的熟悉,似乎在哪兒見過。
這念頭一出,她剎那間想到了一個人。
兩件事撞在了一起,讓紀菀心底生出了一絲害怕,當即就私下託人找了私家偵探。
她也沒忍住悄悄找了上門。
“什麼意思?”
看着鶴姜有恃無恐的模樣,紀菀有絲不妙的預感。
鶴姜揚起甜甜的笑容:“意思就是,你現在來找我麻煩,等你回去後,你大哥就去找你麻煩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