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素微想,與正道仙門相比,魔域夜生活豐富多彩。
黑夜時分,仙門已經陷入沉寂與安眠,魔尊竟然在與妖魔鬼怪們開會。
此妖魔鬼怪即字面意思,非貶義。
小狐狸懵懵睜開眼,陡然與衆多妖魔鬼怪對上視線,其中,妖魔鬼怪們皆是實力高強的有名魔將,作爲幼崽,小狐狸本能感到瑟縮與害怕。
而裴詠慈的大手溫暖,將小狐狸放到膝蓋上時,小狐狸有種被庇護的安穩感。
於是,雪白小狐狸情不自禁地做出了回饋表達。
那就是??踩奶。
雪白小狐狸垂着腦袋,白色細細的鬍鬚在空氣中滑動,嘴巴緊閉,眼眸認真,蓬鬆耳朵挺立,爪子一前一後一上一下挪動,軟軟的肉墊壓在魔尊的衣服上,踩動着。
本就安靜的殿內更是鴉雀無聲。
衆魔將目光忍不住盯着魔尊膝蓋上踩奶的幼崽。
仔細看過去,小狐狸絨毛雪白,乾淨純潔,踩奶時表情認真,似乎皺着小眉頭。
衆魔將:哦呼!
偏向赤紅的燈柱火焰灑在裴詠慈身上,他肩側那垂落着的編成辮子的黑髮彷彿被點燃。
裴詠慈瘦削俊美的臉龐大半部分隱於幽暗中,詭譎陰鷙。
裴詠慈垂眼,容色平淡地看了下幼崽,然後,極其平靜地撩起眼皮,眸色慵懶。
“繼續議事。”裴詠慈對衆魔將冰冷道。
魔將們魂不守舍,眼珠子盯着魔尊大人衣服上的雪白小狐狸幼崽。
裴詠慈眯了眯眼,眼眸幽深,強大的魔氣威壓釋放出來。
雪白的毛茸小糰子在他的膝蓋上踩着奶。
魔將們在來自魔尊的強大威壓下,彎下脊背,露出對強者的忠誠。
裴詠慈神情冷漠,懶散的笑意涼薄,漫不經心俯視下方。
“說話啊,都啞巴了?”裴詠慈喉嚨滾動,發出嗤笑,磁性喑啞。
即便幼崽在魔尊大人身上踩奶,魔尊大人也不爲所動。
衆魔將不約而同想到,魔尊大人以實際行動證明,即便有了幼崽,魔尊大人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幼崽的存在只是爲了讓魔域有下一任繼承者。
在魔尊大人冷酷無情的目光下,衆魔將重新開始商討魔域事務。
他們的目光總是忍不住瞥向魔尊膝上的小狐狸幼崽,但很快,衆魔將發現,只要看過去,魔尊就會用一種陰冷的視線盯着他們。
魔尊大人一定是在警告他們不要分心。
衆魔將哆嗦了下,接着,全力以赴於商討魔域和仙門衝突之事。
裴詠慈挑眉,這才露出慵懶高傲的笑容。
沒有經過他的允許,其他人不能隨隨便便看他的幼崽。
無人知曉,裴詠慈的雙腿僵硬麻木不敢動彈生怕打擾到幼崽的動作。
幼崽的肉墊踩完他的膝蓋後,蜷縮住身體,臥在他的膝蓋上。
裴詠慈眸光微動。
裴詠慈:雖不知幼崽方纔的動作是何意,但是幼崽這般主動靠近我,幼崽一定是喜歡我的吧?
裴詠慈面容冷酷,心中卻滿是柔軟。
幼崽臥在他的膝蓋上,他手心癢癢,數次想要抱起幼崽,摸摸幼崽。
礙於衆魔將在場,裴詠慈牙關緊咬,這才剋制住吸崽的衝動。
一個古銅色皮膚的高大魔族人邁到前方,憤懣稟告道:“魔尊大人,魔域東南方出現了正道修士,他們成羣結隊,斬殺了一整個魔族村落。”
裴詠慈眼底柔情收斂,浮現幽冷,他的指骨不緊不慢敲了敲主座雕刻着猙獰妖獸紋路的扶手。
“報復回去了麼?”裴詠慈慢悠悠地說,身上散發出危險意。
彙報的魔將後背滲出冷汗,噗通跪在地面。
“魔尊大人,那夥正道修士無比奇怪,只聞其聲未見其人,我手下的妖魔前去殺滅他們,但是全都有去無回。”
彙報的魔將咬咬牙,“小的不敢欺瞞魔尊,爲了殺滅那些闖入的正道修士,現在已經損失三波妖魔了!”
“這種事爲何不早說!”另一位魔將埋怨道。
彙報的魔將苦不堪言,“是那些正道修士太過古怪。”
正道和魔域的鬥爭已久,互相瞭解對方的手段和行事作風。平日裏,雙方常常出現摩擦打鬥,你偷襲我我偷襲你,這種情況很常見,但魔域和正道的關係雖差,卻還沒有到徹底開打的情況,所以雙方的損傷都是小損傷,很快就能平息。
然而這次奇怪的是仙門一改往日虛僞的正道高風亮節作風,直接屠殺魔族,無論男女老少,手段殘忍令魔髮指。
且遲遲不退出魔域,一副要開戰的囂張模樣。
彙報的魔將把所有信息描述出來,底下的魔將們瞬間吵成一團。
“豈有此理,那些正道修士是不把我們放在眼裏!”
“要我說,就該直接去攻打仙門,燒了他們的老窩。”
裴詠慈皺眉,魔域和仙門還沒有到開打的時候。
“稍安勿躁,安靜。”裴詠慈幽幽道。
倒不是他這個魔尊脾氣好,而是仙門和魔域互有條約,每年都有使者確認條約是否有效,前不久剛確認過,所以,沒有到開打的時候。
仙門那邊負責條約訂立的是瑤光宗的玄霄仙尊溫道塵,溫道塵性格嚴謹,無趣,但不得不說,實力不錯,與他不相上下,有溫道塵在,仙門那邊不會隨隨便便做出對魔域的大規模追剿,同理,魔域有裴詠慈在,暫時不會對仙門進行屠戮。
裴詠慈指骨敲了敲王座扶手。
“魔尊大人!正道修士自毀條約,這是挑釁!”魔將大多是主戰派,慷慨激昂道。
“我說了,閉嘴!”裴詠慈忽然抬手,強大的罡風掃向那出言的魔將,穿着結實盔甲的魔將登時肋骨斷裂,摔在地上。
但沒有魔將覺得裴詠慈過分。
這裏是魔域,強者爲尊。
裴詠慈高傲,唯我獨尊,這樣的魔尊自是魔將們甘願衷心的存在。
裴詠慈收回手指,神情慵懶,“我會去查探,此事不必再議。”
他膝蓋上的毛茸茸動了下身體。
蓬鬆的尾巴滑動,毛茸茸抬起爪子,捂住了耳朵,絨毛與粉色肉墊接觸。
顏素微:剛纔魔尊手裏揮出的風太厲害了,震的我耳朵嗡嗡。
毛茸茸的任何動作都在裴詠慈的眼皮底下,裴詠慈的視線飛速瞥了眼毛茸茸,內心焦慮,幼崽爲何捂耳朵?是身體不舒服了嗎?
裴詠慈寒冷地睥睨着衆魔將,薄脣翕動,冷幽幽道:“今日到此爲止,退下吧。”
“……”
會議結束後,裴詠慈喊來了醫魔谷景山。
裴詠慈:“幼崽又是做出奇怪的舉動,又是捂耳朵,莫非是身體不適?”
谷景山查探一番:“魔尊大人,幼崽安然無恙。”
“捂耳朵興許是覺得吵鬧。”
谷景山被請到魔宮後還未離開,正好旁聽了魔域會議。
裴詠慈眼中懷疑,幽然道:“那爲何幼崽在我的衣服上踩來踩去?”
谷景山眼皮跳了跳,告訴沒有育崽常識的裴詠慈:“魔尊大人,那是踩奶。”
“……踩奶?”裴詠慈心底詫異,面上,繃着嗓音慢悠悠問,“這是何意?”
“就是幼崽覺得您是她的母親,她感覺待在您身邊很安心,所以做出了那樣的舉動。”
裴詠慈的脣角立刻翹起,壓都壓不下。
“這樣啊。”裴詠慈別開臉,慵懶說。
片刻後,裴詠慈看着乖巧窩在他手中的雪白毛茸茸,眼底情不自禁流露出溫和。
“退下吧。”裴詠慈餘光瞥到谷景山,覺得谷景山礙眼,冷冷道。
谷景山:煩,這麼柔軟治癒的毛茸茸幼崽怎麼就是魔尊的孩子呢!外人都沒辦法抱一抱!
裴詠慈抱着幼崽回到居住的屋舍。
他把幼崽放到牀上,四下無人,他面容無比溫柔,哄道:“睡吧。”
雪白的毛茸茸幼崽眨巴眨巴眼睛。
裴詠慈放輕嗓音,“崽,我要去外面一趟,你在屋裏好好睡覺,醒來我就回來了。”
雪白的毛茸茸瞪大眼睛,溼漉漉的黑眼睛中情緒翻動。
裴詠慈覺得幼崽彷彿明白他要去做什麼似的,但是,怎麼可能?幼崽再聰明機靈,現在也只是剛出生不久的語言互不相同的孩子。
魔尊,不要獨自去查探!
顏素微心中焦急。
剛纔在會議中,魔將提出被屠戮的魔族村落時,顏素微還沒想起來那是怎麼回事,只是感嘆修真界果然充滿着刀光血腥,但回來的路上,她回憶起原書中的內容。
魔域和仙門在未來會有一場大戰,那時生靈塗炭,死傷無數,魔域和仙門互相認爲對方背信棄義。
魔域和仙門的大戰在原書中只是一個爲了增進女主和追求者們羈絆的劇情,大戰嘛,會有各種戰損皮膚。
但是,顏素微突然意識到,在大戰之前,有許多古怪的導火索,比如此刻魔尊正要去查探的那個被正道修士屠戮的魔族村落。
因爲這段劇情發生的時候,女主在賢蒼九洞,所以原書沒有正面描寫。
但女主後來攻略魔尊時,從魔尊屬下的口中得知,魔尊在女主不在魔域的時候,曾爲了查探古怪的魔域事務獨自遇到上古祕境。
在祕境中,裴詠慈成爲千年前一位強大魔神的歷劫馬甲,經歷了非人的折磨,成功離開祕境後,裴詠慈更加多疑,孤寂,冰冷。
算算時間,應該就是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