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無聲。清風徐來,從遠處悄悄的飄來一片烏雲,慢慢的擋住了長天上的圓月。
林之希看着不遠處敵軍的裏的篝火,不由得舔了舔嘴脣。看得出來,他也有些激動。
他確實激動,不光是因爲他們此次是私自行軍,更因爲,時隔五年,他終於可以再對那些柔然國的狗賊們,舉起自己的刺槍了。柔然汗國,這個橫亙在西魏帝國北部廣袤草原上的巨大汗國,彷彿一隻上古的巨獸,總是在困擾着歷代的西魏君王,而從另一個角度來講,它也僅僅是一個巨獸,因爲那些出色的獵人,都在等着殺它而揚威,而林之希,當然是後者。
“男兒最大的價值,一是血染疆場,驅除韃虜,再就是在美女的胸脯之上。”平時。林之希總是把這個掛在嘴邊,而陳寧受他耳聞目濡,倒也是養成了似他那般曠蕩不羈的性格,反倒是拓跋林,似乎受自己的哥哥影響更大。
林之希從鞍鉤上摘下刺槍,向着空中劃了三下,左右的親兵見狀,立時點頭會意,下去佈置人手。
身後的士兵們紛紛的擎出了隨身的兵刃,半蹲着身子。他們形成了一個半包圍圈,散佈在距柔然人大營約一裏的地方,噤聲閉氣,一雙雙警惕的眼神在黑暗中閃閃發亮。
更多的士兵們向着四面散開,伏倒在路旁的長草之中,遙遙的圍住了那一片柔然人的營帳。
拓跋林和陳寧同樣也是貓腰在地,他們手裏面緊緊地握住了戰刀,初次上陣的陳寧身軀竟然過於激動而微微的顫抖起來。拓跋林感覺到了陳寧的異常,他輕輕地用手裏的刀柄碰了碰他,陳寧自然不由得看向拓跋林。
拓跋林向着陳寧,空着的左手在胸前輕輕地比劃了個放心的動作,陳寧見狀,也是微微一笑,急忙擺了擺手,意思是自己沒事。其實陳寧並沒與留意到,拓跋林那持刀的右手,原來也是在顫抖……
此時,左前方有一個身影一極快的速度向着這裏跑來,這人雖是疾行,但是腳下卻沒有一點的聲音,顯是一個十分乾練的斥候。
來人迅速的靠近了林之希的身旁,伏在他的耳邊輕輕道:“大人,我們已查探完畢,並沒有發現敵人有伏哨。”
林之希點了點頭,他回頭看了看拓跋、陳二人,舉手在空中虛切了一下,意思是:“動手!”
拓跋林和陳寧禁不住內心的興奮,握刀在手,同時向着林之希示意着“收到!”
淡青色的戰氣緊裹在林之希鋼槍的周圍,縱使是在黑夜,也是清晰可見,只見這道青色的光芒陡然的向下一劃,幾乎所有的士兵都明白了這個動作的意思:
“殺!”
據敵二百步。行進中的隊伍步子突然變成了小跑,只聽見靴子踩在地上密集的刷刷輕響聲。
這時,林之希摘下騎弓,左手持弓,右手搭箭,拉弓如滿月,手指一鬆,箭,急電般的脫離了束縛,歡叫着直奔着不遠處的刁鬥。
柔然軍營大門,兩個正處於半昏睡狀態的士兵半蜷縮着靠着柵欄,連日的急行軍已然讓他們身心俱疲。
突然他們聽到了左上方得刁鬥上似乎傳來了一聲輕微的呻吟。其中一個士兵心目中起疑,只好強打着精神向那裏看去。
不過,瞬間,隨着兩點寒光,他還沒來得及看看刁鬥哪裏有什麼情況,自己的前胸,就被兩支六棱三角羽箭所貫穿,隨即,那好不容易纔打起的精神,也迅速的消逝了。
處理了另外那個尚處在半昏睡中的士兵,由林之希帶領着,第一隊得士兵們如同幽靈般的打開了柔然人的營門,他們行動非常的輕捷,一點也沒有驚動熟睡中的柔然士兵。
拓跋林隨着部隊潛進了柔然營地,找了個地方藏好,他便開始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來。
顯然這只是臨時的宿營地,柔然軍的軍營佈置得並沒有林之希他們想象中的那麼嚴謹,不過在每五座軍帳旁都有一處篝火,使得整個軍營在在夜間的採光也是十分的容易。
拓跋林看着這些篝火,略一思索,一個計謀便已形成,他來到了林之希的身旁,輕輕耳語起來。
此刻,在這處臨時的軍營的中部,一個碩大的軍帳中,柔然郭羅羅部的可汗格裏不臺,方纔入睡。
白天的那次攻城讓他感到無比的鬱悶,自己損失了兩千一百多精銳的騎士,而對方,僅僅是費了兩輪的箭矢而已。此次他跟隨柔然汗國的左賢王伏明敦出徵西魏,由於事先準備充分,所以這一路上幾乎全是突襲,從雲中城到雁門關一線,西魏人近乎於毫不知情,大小三十六處烽火臺無一燃起狼煙,而前方城鎮派往內地的戰報也紛紛被伏明敦早就滲透到西魏國內的刺客們一一截殺。
可是,究竟是誰走漏了消息,竟然讓這裏的守將事先得知了消息,而上午的那場小規模的挫敗,也使得格裏不臺深深領會到了西魏軍事重鎮城防的可怕。這使得本想過來趁人不備搶個頭功的格裏不臺,反倒被人家給教訓了一下。不過在白天喫了一個小虧之後,格裏不臺仍然沒有從心裏真正的重視他眼前的敵人,按他來講,柔然汗國的鐵騎縱橫漠北,並不懼怕同西魏人的野戰,所以,在回營之後,只是匆匆的佈置了一下夜間職守的人馬,便一個人回營歇息去了。
而現實卻是根本沒有人來給這個以被麻痹的許久的帝國走漏風聲,只不過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而已。當然,以那時的說法講,叫做“氣數未盡”。
“難道說,西魏的帝都六鎮,就真得像傳說中的一樣,是我們北方民族永遠不可逾越的一堵長牆?”如此的疑問,狠狠困擾了格裏不臺半天,直到他終於意識到以自己的智慧是永遠也考慮不出什麼好的辦法之後,這才從身邊抓起一個西魏的平民女俘,一把扯下了她身上的衣服,強行**,在那悽慘的嚎叫聲中,上下挺動起來。
此次入侵,柔然人的蠻性一時間暴露無遺,他們一路上燒殺搶掠,盡情的來宣泄着自己各種***,除了大規模的途程這樣的屠戮行爲之外,*民女也是他們必做的功課之一。
“啊……”隨着格裏不臺的一泄入注,他就像推開一件毫無意義的東西一般推掉了身下那幾近昏迷的,渾身傷痕累累的女人,做了一個賞下去的手勢。
隨着他的兩名親兵淫笑着把那個頗有幾分姿色的年輕女子拖了下去,強烈的困頓感也如潮水般的湧了上來,格禮不臺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的漫漫睡去。
另一方面,現在的林之希,正在按拓跋林建議的,準備火攻。由於敵人的營帳排列散亂,火攻雖不能大量的殺傷敵人,但是那熊熊的烈火會給剛從睡夢中驚醒的柔然人心理上巨大的恐慌。
而拓跋林的計劃,就是在柔然士兵從被驚醒到恢復秩序之前的那一段短暫的時間內,給予他們最大的打擊和殺傷,進而再期待一舉能將敵人擊潰,因爲他們,只有區區一千人,而敵人,卻是整整三萬上下,就算是不能全殲敵人,殺他個萬八千的,對於柔然人來說,也是在心理上給予了他們以深深的打擊。
這是一場冒險者的遊戲,敵人數目是自己的三十倍,而且,能當前鋒軍的戰鬥力也自是不可小看,如果己方不能在第一個回合打亂敵人,如果敵人能穩住陣腳轉爲相持戰的話,那麼,等待着他們的,很可能是全軍覆沒,更不要說後面的柔然部隊得知消息後會馬上趕來增援,那就真的是想逃都沒地方逃了。
所以,在開始的突襲中,混亂敵軍,纔是他們的重中之重。林之希點了點頭,讚賞的看看了拓跋林,他的這個侄兒今年也纔剛滿十八歲,可是他頭腦的思維深度,比之成人也是不遑多讓的。
林之希打了一個手勢,三百名弓箭手們在清除了所有仍在半昏睡狀態的警衛之後,搶佔了營中的制高點和要害的有利位置,箭頭瞄準了一個個帳篷的出口,裏面隱隱傳出了柔然士兵們呼呼的鼾聲。看來,由於急速的行軍,這些柔然人的精神狀態,都不是很好。想到此,林之希他們不禁又對此次劫營的把握,增大了幾分。
西魏的士兵們開始點火,把篝火堆中燃燒的木炭一塊塊地挑到帆布的帳篷上去,帳篷的外布上冒出了嫋嫋青煙,赤紅的火苗一點點地大了起來。
“怎麼回事??”營地的另外一邊傳來了柔然蠻語叫聲,一個睡得不是很沉的柔然軍官聞到了煙火的味道,急忙起身,大步地走了過來。弓箭兵馬上閃入帳篷背後隱蔽起來,來不及找帳篷的士兵則閃電般就地臥倒在帳篷中間的陰影裏。
這名軍官一手握着彎刀,一邊接近一邊不滿地埋怨着:“這些人總是不小心,看看,又走火了吧。他媽的!”看來,他還以爲是自己的同伴不小心燒了帳篷。
走着走着,他突然一下子警惕地停住了腳步,右手平舉彎刀,朝着一個帳篷的後面大喊道:“什麼人?”,原來,一個弓箭手在倉卒迴避的時候,不小心踩斷了一節樹枝,發出了輕微的“噼叭”聲。
“不好!”林之希心裏不由得大叫不妙。他早年曾數次遠征柔然,所以對於柔然蠻語也是十分的精熟。他看了一眼身邊的拓跋林,下令道:“殺了他!”
“嘍!”的一聲弓弦脆響,那個柔然軍官痛苦地呻吟一聲,倒在地上滾來滾去,身子痛楚地縮成一團。他的喉嚨上中了一箭了,再也喊不出聲來了。林之希見狀,衝着手裏還握着獵弓的拓跋林挑了挑大拇指,意思是:“好箭法!”
拓跋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後壓低了聲音說道:“叔叔,動手把,不然會有更多的柔然人醒來的!”
林之希點了點頭,下令道:“動手!”
弓箭手們紛紛從躲藏的地方放出火箭,“颼颼颼颼!”一輪火箭帶着一縷縷的青煙飛向了無數的柔然人的帳篷,隨後便燃起處處火光。同時,一隊隊的健卒手持着火把,也開始引燃起柔然人的營帳。
沉睡中的柔然士兵感覺到了異變,一個個睡眼惺忪地從帳篷裏探頭出來,不過,他們看到的卻是一片瀰漫的煙幕和熊熊的火光,刺鼻的濃煙燻得他們睜不開眼睛也喘不過氣來。
眼看着四面八方到處都是一片跳躍的火光,柔然軍營裏自然得響起了一片“怎麼回事?”“火,是火!”“着火了!”這樣的叫喊,連盔甲和武器也來不及拿,士兵們就連滾帶爬地從帳篷裏滾了出來。早就虎視眈眈地埋伏在一邊的西魏士兵們馬上就兇狠地撲了上去,一陣兇狠的鋼刀劈砍,還沒清醒的柔然士兵被殺得慘呼連連。
兀自沒有完全恢復神志的柔然人甚至驚呼:“媽的,你砍我幹嘛,救火啊。”
片刻之後,在漫天的冷箭和也不知道埋伏在那裏的伏兵攻擊之下,柔然人才漸漸得明白過來,他們不禁大喊:“劫營!有人劫營啦!”
“是西魏人,他們來劫寨了!”
“救命啊!着火啦!”
“火就是他們放的!”
………………………………
柔然軍的臨時大營一片喧譁,人羣中,有幾個百夫長和千夫長正舉着火把高聲呼喊着,他們想要穩定住情勢,不過至少三支以上的羽箭卻是帶着死神微笑,向他飛去,幾聲慘叫之後,又一些靈魂被超度了。
在幾個舉着火把的柔然軍官接連不斷地中箭倒地後,柔然人也明白了對方的目標選擇,他們哇哇怪叫着像被燙着了似的,一下子丟下了手中的火把。火把一個接一個地消失,更加增加了人羣的恐慌。
混亂!好機會!顧不上心中因爲初次上陣的緊張,拓跋林和陳寧從暗影裏一躍而出,對着柔然人衆大聲吶喊着發起了衝鋒。他們埋伏在一邊蓄勢待發,銳氣正旺,猛撲上前,白色和青色的刀氣在黑暗中閃了異芒,掃向了那正在慌亂中的柔然士兵。
“死!”拓跋林緊趕兩步追上了一個逃跑的柔然士兵,一刀砍過,那個柔然人的頭顱就飛向了天空,隨即濺起一捧血霧。
拓跋林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鮮血,微微的愣了一下:“這就是殺人的感覺嗎?只如此的一刀揮下?”
而隨着斬獲的增多,陳寧和拓跋林心中原本的恐懼也漸漸地消失。同時,那種從小就在軍旅世家所培養起來的豪情也應運而生,毫不誇張地講,甚至有那麼一丁點的快慰。碰到了他們,睡眼惺忪的柔然人人數雖多,卻如同一羣肥羊碰到了惡狠,根本無從抵擋,一個個哭爹喊娘,奪路而逃。
突然,拓跋林撇到了在軍營正中的那個大帳裏,慌忙的跑出來了一個魁梧的大喊,那個大漢得頭上插着三支烏羽,想來是應該是不小的官。
拓跋林叫住了身旁的陳寧,衝着他拿刀指了指那人,說道:“小寧,你想不想宰個大個的?”
“哪個不想,這些柔然狗就知道逃命,一個抵抗的都沒有,弄得我跟個屠狗的屠夫一樣,無趣的緊啊!”陳寧竟然有些氣喘,難怪,他每要殺死一個人,都必須要追到那人附近,而這些柔然人的奔跑速度,也確實不可小覷。
“那好,那你我不如去把那人給宰了,應該會好玩些的!”說完,拓跋林和陳寧就快步得靠近了那個人。
剛剛入睡即被驚醒的格裏不臺感到十分的憤怒,“媽的,這些西魏人難道都不讓人睡個好覺嗎?”懷揣着如此的情緒,格裏不臺甚至都沒有拿自己的那對鑌鐵大戟,只帶了一把隨身的彎刀就急忙的跑出帳篷。
剛出營帳,格裏不臺滿目盡是熊熊的火焰,耳朵裏則全部充滿了部下的哀號,面對着亂作一團只知道逃跑的自方士兵,格裏不臺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不過,很快就有人幫他解決了這個問題,兩柄戰刀一左一右,帶着“嗚嗚”的風聲就像他砍來。
格裏不臺急忙抽出彎刀,往左右分別砍出兩刀。“當!當!”的兩聲過後,格裏不臺這纔看清,原來偷襲他的,竟然只是兩個西魏帝國的少年。
“找死!”格裏不臺口中怒喝一聲,隨即挽了一個碩大的刀花,攻向兩人。
剛剛和格裏不臺對了一刀的拓跋林不由得暗暗心驚,他沒想到眼前這個大漢的力道竟然如此霸道,只就一刀,就震的拓跋林半條胳膊都有些痠麻,不過好在他的刀法並不是十分精妙,如果這樣的相持下去,己方總會找到破綻將其砍傷的。想到這裏,強烈的立功心理使得拓跋林不由得又抖擻精神,揮刀全力向着格裏不臺砍去。
“鏘鏘鏘!”的數下金屬撞擊之聲,林、陳二人已經和格裏不臺交手了近十個回合。此時這二人越戰越勇,一路“天行刀法”使得是行雲流水,毫無阻滯,而反觀格裏不臺,則是招數顯得有些支絀。
格裏不臺冤死了,他由於出來的匆忙,竟然把自己上手的兵刃留在了營裏,此時他由於並不使得慣彎刀,竟然被兩個毛頭小夥子給殺得有些狼狽,這要是說出去了,自己這個堂堂的一方可汗的臉面以後該往哪裏擱?念及如此,格裏不臺更是一咬鋼牙,狠命的衝着拓跋林當頭就是一刀!
拓跋林見了,並不慌亂,他橫向揮出一刀,直奔格裏不臺的彎刀,想用這個巧勁,來撥開這力劈華山的一擊。
“鏘!”的一聲,火花濺起,然而拓跋林卻驚訝地發現,格裏不臺這刀的來勢,竟然只是稍微的一緩,便又是照着拓跋林面門砍來。
“完了!”拓跋林雙眼一閉,只能受死。“第一次就戰死沙場……”
不管他甘心不甘心,拓跋林現在,確實是毫無辦法。一時間他突然覺得,原來死亡這個詞,離自己並不是那麼的遙遠和陌生。
“當!”的一聲巨響,拓跋林只覺得面前掠過一陣金風,自己的腦袋,竟然還仍然是完好無損的。
慢慢睜開眼睛,首先入目的就是格裏不臺那具沒有了首級的屍體,在他的胸口,還有一個血洞,裏面仍在向外留着鮮血。
拓跋林們猛一回頭,看到馬上的林之希正在自己的氈靴上蹭拭着槍尖的鮮血,而一旁的陳寧手裏則提着格裏不臺的腦袋,直直地向這邊看來。剛纔,正當拓跋林閉目待死的時候,林之希的鋼槍陡然而至,他一槍隔開了那勢大力沉的一擊,隨後應手一槍又刺穿了格裏不臺的胸膛。而那時的陳寧由於來不及救援拓跋林,只好一刀砍向了格裏不臺的腦袋,以期他爲了保全自己而變招。那想這格裏不臺已然怒極,根本無視陳寧的攻擊,還是砍向拓跋林,方纔要不是林之希及時趕到,拓跋林想來是不免一死。
“多謝叔叔救命!”拓跋林沖林之希行了一個大禮。
“行了,這裏還是戰場,不要這麼客氣,倒是你們兩個後生,以後可別這麼莽撞,這個人至少是個可汗,下次你們要是再遇見這樣的,掂量掂量再去!”林之希說着,一催戰馬,又殺入了亂軍之中,所過之處,鋼槍上下翻飛,擋者披靡。
在柔然營帳的南面部分,柔然士兵人數雖然多,卻因爲措手不及和驚惶失措,給林之希這一千來人殺得落花流水。但兵營的北部卻並沒有受到襲擊,他們的軍官和士兵被中間傳來的巨大的喧囂吵醒後,只愣了一下,馬上回過神來:襲營的敵人並不是很多。
隨後,在柔然軍官們的指揮下,北營的士兵們迅速的武裝起來,在軍官們的呼喝之下,列好了隊伍。
“古輪牧百夫長,帶你的人立刻上馬!中軍五十步結陣!”
“阿忽兒,令你的騎兵迅速接迎南營!”
“不裏吉,帶三個白人隊馳援西側阿納俄部!”
………………
隨着這一聲聲的軍令,北營的柔然官兵們竟然有旬的執行着各自的命令,將近一萬的柔然騎兵呼嘯着衝向了南營。
“阻攔者,格殺!”
黑暗之中,面對着混亂的局面,也許只有這樣的軍令,纔可以真正的穩定住局面。
在這樣的軍令下,許多西魏官兵因爲寡不敵衆而戰死,不過被這些柔然士兵殺死最多的,卻是他們自己的潰兵。散做一盤的柔然潰兵悲哀地發現,如果自己向着北營跑去,那麼迎接他們的,也只有是把把鋥亮的彎刀。比較之下,他們紛紛止住腳步,硬着頭皮地向着南邊殺去。
林之希這裏的局面開始惡化,由於偷襲軍的兵員實在是太少,只有千餘人的他們,哪怕是被殺死了幾十人,對林之希他們來說也是重大的損失。
看着從北營源源不斷衝過來的柔然騎兵,林之希咬了咬牙,下令道:“撤軍,全軍撤退!有馬的殿後!”
拓跋林和陳寧聞言看了看林之希和他身邊的三十餘騎,隨後自覺地擔任起斷後的任務,他們兩人此時也搶過來兩匹戰馬,和林之希一起,並馬而戰!
遠處又跑過來一個百人隊,他們以極爲強橫的衝勢奔向西魏軍,林之希見狀,不由得胸中豪氣大升,他左右看了看兩人,喝道:“孩兒們,你們敢不敢與我共衝敵陣!”
拓跋林不屑的看了看前面的來敵,喝道:“區區百人鼠輩,安夠我殺?”
“好!”林之希長嘯一聲,一人一槍就風一樣的衝進了敵人的隊伍之中,他右手持鋼槍的末端,在身側拼命的掃蕩,每次掃過,總要靈魂被金屬的強風送上天堂。他的力量成爲他暫時的保命符,因爲以一敵多,突刺顯然沒有橫掃來得過癮,當然,僅僅是暫時。已經殺紅眼的柔然騎士們毫不理會他手中的鋼槍,依然向他身前進逼。同時,拓跋林、陳寧也是應聲入陣,手中的戰刀左右劈砍,同他們錯馬而過的柔然人無不紛紛落馬。
跨下的戰馬迎風長嘶,快如閃電的迎着敵人的騎兵衝去,高速奔馳的戰馬上下顛簸,而馬上拓跋林卻是精神抖擻。“死!”一聲怒喝之後,迎面而來的那個柔然騎兵應聲落馬,刀鋒起時揚起的血點四散而飛,由於戰馬速度太快,這些血點竟然在空中形成了一道紅色的弧線,向後灑去。來不及多想,另一個柔然騎兵就沿着幾乎和先前那人同樣的路線奔向了拓跋林,只電光火石般的一瞬間,兩人便已錯馬,一道寒光帶着金屬劈空的聲音直奔拓跋林而來。拓跋林見狀,隨手的平掠出去一刀,這一擊樸實無華,但去勢卻是快的詭異,隨着兩人戰馬相錯,又是一個柔然人栽落下馬,不過很快,第三個騎兵變幾乎以同樣的線路和同樣的速度,殺向了拓跋林……
拓跋林的體力幾近極限,但是強烈的戰意和求生欲還是是他的戰刀不斷地在砍殺着迎頭而上的敵騎。而就在他們三人就要穿陣而過的當口,林之希一槍將他面前的最後一個敵人刺穿,並且,把他挑了起來!
這三人猶如一把鋒利的鋼刀,勢不可擋的在這百人軍陣裏殺了一個來回,隨後,這原本陣勢整齊的柔然隊伍,也就轟然潰散了。整整一百人的隊伍,落馬者,三十四人。而其餘隨後趕來的柔然騎兵見三人如此神勇,一時間竟無人敢於上前,只是帶着馬,和這三人保持着一定的距離。而就在他們迎面衝擊敵陣的同時,原本跟隨着林之希的三十餘騎,也只剩下了不到十人,看來,敵人的攻勢,也是非常的猛烈。
“哈哈!楓兒,小寧,我們此次衝鋒,痛快不痛快?”渾身鮮血的林之希看着二人,大笑着說。說完後忽又一轉,對着面前的柔然士兵,威脅性的揚了揚兀自挑在槍尖的死屍,大聲道:“你們哪個還敢上前!喝!”而對面的一衆蠻人一時間被他的豪氣所攝,竟然都不自覺的後退了起來。
“呵呵,大丈夫生當如此,綜橫睥睨,氣吞萬里如虎,視雄師百萬於無物,方纔是我西魏的男兒!”拓跋林仰天長嘯,霸氣十足。
“下次,那個……我就不去了,不是一般的累啊!”陳寧如是說……
突然,兩支柔然的精銳騎兵從他們的左右衝殺而至,這兩軍大約各有千餘左右的驍騎,來勢好不兇猛!
拓跋林正待再次衝鋒,忽聽叔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要胡鬧!快撤!我們的人已經撤得差不多了,何苦在這裏拼命?”
“諾!”拓跋林和陳寧同時應和一聲,和林之希撥馬就走。
對面的柔然精騎見他們要撤,紛紛摘下騎弓,一息之間,無數的羽箭就直奔三人而來。
林之希眼見敵人箭至,急忙甩掉槍上的死屍,手握鋼槍舞了一個圓環,幫着拓跋林兩人撥打鵰翎。
“噼噼叭叭”的一陣箭雨之後,林之希長出了口氣:好在沒有傷到孩子,看來此次劫營,應該是可以全身而退了!
他抬首向遠處視線之外的懷朔鎮望去,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就在此刻,打西北方向,一支箭頭上泛着幽藍色光芒的三棱三血槽狼牙箭呼嘯而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雷霆之勢,狠狠地奔着林之希而來。
“開!”林之希倉促之下,急忙橫槍就攔,怎想到,這支羽箭上竟然暗含戰氣,仿若游魚一般的滑過了林之希的鋼槍,重重的刺進了林之希的胸膛。
“嗯!”林之希悶哼了一聲,險幾落馬,隨即便感到了透骨的冰涼,眼前的那一張張柔然人的面容突然開始扭曲和旋轉起來。
“就這樣死了嗎?看來,我終於找到了我的歸宿呢。”林之希腦子裏混亂的想道,“不知道到了陰間,還用不用再和這些柔然狗打仗……”
在他喪失意識之前,他看到了拓跋林和陳寧那兩張惶急悲痛的面容。林之希笑了笑,因爲他感到他們西魏帝國還是後繼有人的,隨後,他用僅剩的一點力氣,低頭看了看胸口的那支羽箭,想要看看究竟是什麼人會在如此恰當的時機射出如此陰毒的一箭,在那已經被鮮血染紅的箭桿之上,只有三個字:段匹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