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傍晚,夕陽透過落地窗,斜斜地射入屋內,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陳嬌嬌專門點了香薰,穿着一套性感的真絲睡衣。
咔噠。
房門打開,黃有爲進來了。
看到屋內的場景,他愣了一下。
啥情況?
接着,陳嬌嬌沒有跟他直接攤牌,而是先來了一套燭光晚餐。
就在黃有爲期待今晚的新花樣時,陳嬌嬌圖窮匕見。
“老公,你看看這個。”
“什麼?”
黃有爲瞥了一眼桌上的A4紙。
“你看看呀。”
陳嬌嬌嘻嘻一笑。
“哦。”
黃有爲打開摺好的文件,攤開後,看到上面的東西,他先是驚愕。
隨即,他又故意做出“驚喜”的表情。
“嬌嬌!”
只見他猛地站起身,繞過餐桌,動作誇張的將陳嬌嬌摟進懷裏。
“我的嬌嬌啊,這......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如果陳嬌嬌此時看到黃有爲的表情,絕對不會露出驚喜的表情。
接着她的黃有爲,還在輸出。
“寶貝兒,你真是我的大功臣!”
此刻,黃有爲的表情和語氣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反差,語氣非常驚喜”、“激動’。
臉色卻冷得可怕。
不知道的陳嬌嬌,還依偎在他懷裏,聲如蚊吶道。
“有爲,我......我好怕,不知道該怎麼辦,醫生說是五週了,一切都好,可是......”
她脫離黃有爲的懷抱,抬頭看着他。
“你會陪着我的,對吧?還有我們的孩子。”
此時,黃有爲已經收回了冷冷的表情。
“當然!”
他的回答斬釘截鐵。
“這是我黃有爲的種!”
“放心,從今天起,你和孩子就是我最大的寶貝!我立刻讓人安排最好的私立醫院,VIP產房,金牌月嫂,營養師!一切都要最好的!”
然後,他開始在客廳裏踱步,活脫脫一個被巨大幸福衝昏頭腦的男人。
“房子!對,房子!”
“孩子得有個大房子!我這就讓人去看,遠洋萬和城?不行,得更大!要帶花園,帶學區,對對對!”
隨後,他掏出手機,作勢要撥號。
“不急,不急。”"
陳嬌嬌連忙攔住黃有爲,她這時候可不能表現出一絲絲物質。
就差這最後一哆嗦,即將功成,不能因小失大。
“過幾天再說,不着急。”
“呃…”
黃有爲順勢收回手機。
“好吧,也行,我這兩天有點忙,等空了,到時候我們再一塊去看。”
“嗯,嗯。”
陳嬌嬌嬌媚的笑了笑,拉着黃有爲就往房間走。
“幹嘛?”
“獎勵你啊。”
陳嬌嬌回眸一笑。
“不是,你剛懷......”
“沒事。”
陳嬌嬌伸手點了點嘴脣。
當晚。
黃有爲留宿了。
然而,接下來的幾天,黃有爲的電話開始變得難以接通。
即便接通了也總是背景嘈雜,不是“開會”,就是‘應酬”,或者“在見重要客戶”。
反正就是忙。
他偶爾也是會來,但停留的時間越來越短,擁抱越來越敷衍。
每次陳嬌嬌拐彎抹角提出‘看房'、'產檢'什麼的,他都是“快了'、'已經在看了',‘別急’。
一週後的一天晚上,黃有爲再次踏進公寓,臉上帶着顯而易見的疲憊,以及一身的酒氣。
陳嬌嬌專門穿着新買的孕婦裙,看到他回來,陳嬌嬌端上剛燉好的燕窩。
“老公,你嚐嚐?特意給你的,補補身子。”
黃有爲瞥了一眼,並未接過,徑直走到沙發旁坐下。
“放那兒吧,沒胃口。”
聞言,陳嬌嬌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那......產檢的單子我拿回來了,醫生說寶寶很健康,你要不要看看?”
說着,她把報告遞過去。
黃有爲隨手接過,目光在紙頁上草草一掃,隨後便丟在茶幾上。
“嗯,知道了。”
他扯松領帶,靠在沙發上,一副我累了,我不想談的架勢。
看到這漠然的態度,陳嬌嬌壓抑許久的怒火,終於點燃了。
她猛地坐到他旁邊,聲音拔高道。
“黃有爲!你這是什麼意思?”
“翻臉不認賬了,是吧?”
一看陳嬌嬌爆發了,黃有爲的眼神雖然冷了下來,但心裏卻樂開了花。
好,好啊,終於忍不住了。
而後,他冷冷的看着陳嬌嬌,目光銳利道。
“陳嬌嬌,你少拿孩子當令箭。”
“這孩子是我要的嗎?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也是你的‘本事”,但別指望一個孩子就能綁死我,就能讓你一步登天,取代誰的位置。
“你心裏那點算盤,以爲我不清楚?"
此話一出,陳嬌嬌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只見她嘴脣顫抖道。
“你……………你混蛋!你當初的承諾都是放屁嗎?”
“承諾?”
黃有爲嗤笑一聲。
“成年人的遊戲,講究你情我願,也講究適可而止,我給你的還不夠多?這房子,這卡裏的錢,你的衣服,包包,車子,哪樣不是我花的錢?”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把孩子生下來,你自己單獨撫養,我每個月給你1萬的撫養費,我們兩個斷絕關係。”
“要麼,你把孩子打掉,車、房子、錢,我一分都不會少你的,你不是說喜歡遠洋的房子嗎?我給你買,車,可以換。”
言罷,他轉身就朝門口走去,頭也不回。
“黃有爲!你給我站住!”
陳嬌嬌尖叫着衝過去,想抓住他的胳膊,但,黃有爲抽身離去,根本沒給她機會。
砰!
大門在陳嬌嬌面前被狠狠甩上,震得門框都在發額。
這聲巨響,也徹底擊碎了陳嬌嬌最後一絲的幻想。
下一秒,她淚如雨下。
整個人靠在玄關的牆上,緩緩坐到地上,埋頭痛哭。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
難怪這段時間電話一直打不通,天天忙。
假的!
都是假的!
片刻後,她拿起手機給童佳打了一個電話。
雖然她知道有點不喜歡她,但除了童佳之外,她實在不知道找誰說。
“老公,這個黃有爲太混蛋了!”
當天晚上,童佳倩把陳嬌嬌的事跟李傑說了,說話時,她還義憤填膺。
“什麼人嘛!”
“嗯,嗯。
李傑摟着她道。
“你那個表姐也不是省油的燈啊。”
“啊?”
童佳倩轉頭,滿臉驚詫的看着李傑,遇到渣男了,陳嬌嬌是受害者啊。
“她沒跟你說黃有爲已經結婚了吧?”
聽到這話,童佳倩呆了呆。
這事,陳嬌嬌好像真沒說,她只知道黃有爲年紀比陳嬌嬌大了一輪。
看到她的表情,李傑已經懂了。
童佳倩不是那種能藏得住事情的人。
“黃有爲結婚了?”
童佳倩驚訝道。
“嗯,他結婚了。”
“呃,你怎麼知道的?”
“有次出門參加一場活動,見過他帶着老婆一起出席。”
李傑找了個藉口。
“那倒是說得通了,不對。”
倏地,童佳倩的反應弧終於跟上了。
“你的意思是陳嬌嬌知道他結婚的事?”
如果不是這樣,自家老公怎麼會說‘不是省油的燈’?
“估計知道。”
隨後,李傑給她小小的分析了一下。
先射箭,再畫靶,分析起來自然是頭頭是道,還像模像樣。
聽完他的分析,童佳倩覺得這事多半是真的。
因爲陳嬌嬌的反應有點奇怪,如果她知道黃有爲是有婦之夫,一切就能說得通了。
“算了,不說她了。”
童心煩意亂的轉移了話題。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陳嬌嬌可憐嘛,是可憐,但,也可恨。
易地而處,如果自己老公在外面找了個這樣的小三,自己絕對會氣炸了。
“對了,你最近做的那個奶茶的案子什麼時候開始啊?”
“你怎麼關心起我的工作了?”
李傑意外道。
“嘿嘿,什麼時候來燕京開店,到時候我去買兩杯嚐嚐啊。”
童佳的話題很跳躍。
“那個CoCo,感覺不好喝,都喝?了。”
“快了。”
李傑裝模作樣的掐指一算。
“我給你算算啊,下個月方案現在申海啓動,下下個月,火遍上海灘。”
“再下下下個月,應該會對外擴張。”
“這樣吧,既然老婆大人想喝,那我就削微動用一點點特權,讓他們把第二家旗艦店開到燕京來......”
“別。”
一聽自己要影響到方案了,連忙道。
“我就說說的,你還是按照你的方案來,我喝不喝都.....……”
“逗你的。”
李傑哈哈一笑。
哪怕沒有童佳倩,燕京也會是擴張的第二站,而第一站之所以選擇申海。
原因很簡單。
相比於燕京來說,申海那邊要更包容一點。
如果能在申海打響名氣,很容易把這陣風推到長三角地區。
然後再以長三角爲核心,向南北兩個方向擴散。
這也是大多數外來茶飲的推廣策略,兩年前進入國內的COCO茶飲,最初的登陸地點也是申海。
日後的瑞幸等咖啡連鎖,路線也是如此。
申海是大多數連鎖快消品牌的橋頭堡,是兵家必爭之地。
畢竟。
申海的地位特殊,關注度很高,雖然燕京的地位更特殊,關注度也更高。
但要說經濟活力的話,申海要更高一點。
“好啊,你逗我。”
童佳作勢欲打,但她哪是李傑的對手。
很快。
她就被‘拍打’的嗚嗚叫。
差點翻白眼。
壞死了!
一夜無話。
李傑早上醒的很早,看到佳還在熟睡,他也沒把她叫醒。
昨晚勞累過度,讓她多睡會也好。
反正她最近在放產假,不用上班,可以睡懶覺。
不一會,他跟丈母孃和月嫂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家。
去公司的路上,他仔細過了一遍一點點”的營銷案。
在奶茶行業,10年是一個重要的分界點。
奶茶其實是一個很新興的行業,說新,也不算太新,90-00年代是奶茶的萌芽期。
這段時期,在珍珠奶茶的基礎上,誕生了很多樣式的新品。
尤其是寶島地區。
出現了不少連鎖品牌。
奶茶的出現跟自動封口機也是息息相關。
到了00年代,奶茶也進入了內地,不過,這一時期的奶茶都是複合式奶茶。
什麼叫複合式?
用的都是奶精、果漿、糖漿,價格也便宜,1-2塊錢就能買上一杯奶茶。
哪怕是在00年,1-2塊不算多,奶茶也是暴利行業。
05年前後,奶茶一路漲到了5塊左右,一包5塊錢的‘珍珠’能調配3-40杯奶茶。
至於奶茶本體,成本更低。
就是奶精、果粉,能貴到哪裏去?
一公斤的奶精,也就十幾塊錢,一包奶精能衝幾十杯奶茶,折算下來,一杯奶茶的‘奶'成本也就2-3毛。
即使把人工、店面成本算上,一杯奶茶的成本也就1-2塊錢,百分之幾百的利潤。
如此暴利,自然催生了一大堆人殺入奶茶市場。
但。
人多了,也容易亂。
這段時期,很多奶茶店都是夫妻老婆店,品質全靠良心。
當然。
也有那種乾淨衛生、物美價廉的產品,然而,那隻是少數。
大部分都是掛羊頭賣狗肉。
這種情況下,李傑的方案當然不會瞄準低價市場,要做,那就做高價。
沒有高價的情況,怎麼能撐得住品質?
這也是日後很多奶茶、咖啡、餐飲品牌把主戰場放在申海的原因。
申海的消費能力更強。
兩三千萬的人口,幾百萬的白領,上百萬的大學生,幾百萬的小資,這些都是主力消費人羣。
只要品質夠好,一杯奶茶賣上十幾塊,買的人也是大有人在。
不一會,李傑驅車來到地下車庫,剛停好車,他就看見了冬瓜。
顯然,他是專門等李傑的。
“易陽。”
“老龐讓你傳話了?”
一看見他的表情,李傑就知道他的目的。
“是呀。”
冬瓜雙手插兜道。
“還是定價的問題,他覺得一杯奶茶賣15塊,定的太高了,這個價格,有幾個人去買哦。”
“那你覺得呢?"
李傑沒有回答,而是反問。
“我信你啊。”
冬瓜嘿嘿一笑。
“你出手,別說10,15塊,就是一杯賣30,40,那都能賣出去。”
三十?
四十?
李傑笑了笑,現在這麼貴是賣不出去,以後還真有這麼貴的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