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在那座淫蕩無比的小樓裏被揮霍了,轉眼就到了六月十五,這一天並沒有什麼特殊的紀念意義,只是博愛術法學院的一屆學員畢業的日期。
可是早早的,所有的學員都主動的彙集到了學院寬闊的廣場前,一改平時的散漫作風。
金三小姐也帶着沙蓮“挾持”着丁聰過來了,而木家三女自然到場,因爲他們都很好奇。
好奇的原因很簡單,因爲今天將有一位從本學院走出去的人要回來了。他很有名氣,即使是與博愛術法學院對立的其他三家學院也是佩服不已。年僅二十三歲的他,就修煉技法到了武尊的境界。他曾被譽爲神童、奇才,激勵過許多的平民學員勤奮努力的學習術法。他是所有平民崇拜的偶像,只要是有關他的事蹟,每每聽到都血液沸騰不已。他就是今年院長大人親自發出邀請函邀請的人,他的名字叫——錦蕘!
清晨的太陽懶散的往上爬着,樹木綠草的葉子上那滴滴晨露則在映襯下晶瑩剔透。輕風拂動,白雲悠悠,空氣中流淌着淡淡的花香與泥土味。今天,真是個不錯的日子!
初時學員們都很安靜,可左等不來,右等不見蹤影,只到日上三杆,是依然無消息!
大家開始聚集,熟識者三五成羣的走到一起,低聲的討論和揣測着,幾萬人說話,即使很小的聲音,可聚攏一處也是嗡聲震天。在廣場一角處搭建的高臺上,幾位副院長陪坐在院長旁邊也是愁眉不展,時不時的張望下。倒是院長大人眯着雙眼穩坐如山,絲毫不擔心,當然若是有人仔細注意就會發現,他的呼吸極有規律,而嘴角兒也悄然滴答着一絲絲的唾液,他,竟然睡着了!
沙蓮在還沒有被販賣做奴隸前,就已經聽說了很多關於錦蕘的傳奇故事,少女麼,都容易對未知未見的人、事和物產生某些主觀的念想。英雄,尤其是年輕又英俊且有才華和地位的英雄,最容易鑽進愛做夢的少女的心裏,成爲被追捧和崇拜的偶像。錦蕘,就完全符合這一條件。若非如此,沙蓮也不可能輕易被人哄騙而離開族人的庇護。所以今天她也很興奮,那雙眼睛裏盡是迷離的色彩,小嘴嘟的繃緊,臉蛋也因激動而陣陣潮紅,目注着那高臺。
丁聰自然發現這異常情況,心裏莫名的不是滋味,意興闌珊之餘,餘光瞥見金三小姐也是同一表情,更是鬱悶。等他看到木家三個女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才略微平衡,也琢磨着等回去後好好慰勞下。
不說丁聰如何憋屈和不被重視,單講那高空的太陽垂直照射地面時,忽聽得有人大聲喊道:“錦蕘學長來了,錦蕘學長來啦,快看哪,就在上邊呢。”
唰唰唰!
基本上,聽到的人都將目光轉向高空。
高天之上,此刻浮雲了無蹤影,乾淨非常,蔚藍色的天幕下,除了那一輪圓日外,就只有一個隱約可見的黑點兒,正快速的飛掠而來。
御空飛行!
這是必需修煉技法達到武尊以上才能使用的,而目前能有此能力的就只有一位,他就是錦蕘!這也就相當於他的金字招牌啊!
隨着人們視線的不斷轉移,那黑影終於停到了學院廣場的上方。大多數人都是經常聽說,而沒有親眼見到過他,如今一看,果真是名不虛傳!
一時間,衆人都同聲呼喊道:“錦蕘!錦蕘!錦蕘!”滴水匯聚成汪洋,這十多萬人一齊的叫喊聲直欲穿破蒼天,久久迴盪……
再看錦蕘,一頭黝黑的長髮隨意的披散於肩,穿着的銀線鑲邊的黑袍子剪裁的也十分合身,更顯其傲然風姿,濃眉下一雙虎目散射着灼灼光輝,煞是銳利有神。一手提着一口長約三尺三寸長的青鋒,劍鞘卻是斜跨背後。而他另一隻手裏的東西,卻讓大家夥兒嚇了一大跳!
那,竟是顆人頭!頸腔處仍自滴答着血水,面孔也因極度的扭曲而分辨不清本來長相。
“錦蕘……”雖然仍有人繼續呼喊着,可聲音已是越來越低,終至平靜。
“回來了。”院長大人醒的正是時候,便對錦蕘說道:“耽擱了這麼久,就是因爲你手中的人頭?”
“是的,院長大人。”錦蕘飄落高臺後,恭敬的回答道:“原本可以早到兩三個時辰的,只是在途中恰巧遇到了這魔教中人欺凌婦女,故學生纔出手,沒想到此人魔教密術竟已修至魔尊大成境界,若非學生近年有所進步,怕還不一定是其對手呢。幸虧老天有眼,讓這惡徒授首。”
“哦。”院長點點頭,又說道:“今日且先不談此事,這兒還有你十多萬的學弟盼着與你一見呢。”
“是。”錦蕘回答完畢,轉身面向學員們,大聲說道:“今天不論什麼原因,錦蕘都來遲了,讓大家等了這麼久,錦蕘在此先道歉了。”說着,已是九十度上下的鞠了一躬。
高臺下,頓時羣情興奮,有不少人都喊道:“不要見外了,錦蕘學長,你是我們心中永遠的偶像,能見您一面,我們就算再等幾天也心甘情願。”
“謝謝大家對錦蕘的厚愛。”錦蕘直起身子接着道:“大家也知道,我就是從咱們博愛術法學院走出去的。咱們學院……”
此後所言無非是吹捧博愛術法學院如何如何的好、沒有階級的門檻劃分、希望大家多做宣傳以及讓更多的人來此學習術法和學業有成後要好好做人別丟學院的臉面等等,丁聰對此毫無興趣,原本還想和木萍等三女說說話,哪曾想木家的三女一見錦蕘的風采就被迷住了,均如少女初次懷春般大呼小叫着,與起初的反應迥然不同。
“唉!”丁聰搖搖頭,頗爲黯然的獨自擠出人羣,身後仍不時的傳來嘈雜與喧囂,頓覺索然無味,便信步出了學院的大門,心裏卻想到:想不到因爲身份和實力的差距,自己竟然跌落到如此境地。
有了這一刺激,丁聰便不可抑制的冒出一種無力的感覺,想到不知哪年哪月才能尋回真我,更是嘆息連連精神也愈加頹廢。
“怎麼了?好象很傷心的樣子。”
一道清脆的話音響起耳畔,將丁聰驚醒,暗道一聲好險,卻是剛纔神志恍惚,因爲習練大自在天地歡喜術在先而產生了心魔。多虧了這一句話,挽救了自己啊。等他感激的回頭一瞅,卻是金三小姐俏生生的站在後面,正眨着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望着。
“啊,沒……沒什麼。”長裙束身,秀髮如雲,瓊鼻微皺,明眸銀齒,凸凹中盡顯女子靚麗,丁聰被這景象弄得口乾舌燥,說話也結巴起來。等他醒悟後,更是尷尬非常,心裏感慨着金三小姐已經長大了,嘴上已隨口問道:“小姐怎麼不去看偶像了?”
“你是說那個錦蕘吧?嘻嘻,他可不是我的偶像呦。我只是很好奇,不知道這名氣響亮的傢伙到底是不是三頭六臂的,所以想親眼看下而已。現在看也看過了,不過如此罷了,那我還呆在那兒做什麼,於是就想起你來了。”金三小姐說到丁聰時,那眼眸深處有一縷不易察覺的感情飄過,一閃即逝。
丁聰卻未曾注意到,只是順口接道:“那小姐的偶像得達到什麼條件才成啊,錦蕘都不行,恐怕這世界上沒誰能做你的偶像了吧?”
“那可不一定啊,其實我早就有偶像了,只是你不……你們不知道啊。”金三小姐美滋滋的說到這裏,腦海裏卻浮現出一個人渾身浴血卻依然傲立於碎屍殘骸中的景象,心裏默默唸叨道:“其實,那個人就是你啊,你知道麼?就在那次你代表我去賭鬥前說的話,始終放置在我心的最深處,若你不是奴隸,那該有多好啊!”
“哦。”丁聰點點頭,又轉過了身軀,不再言語。
金三小姐從後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暗歎一聲,說道:“是不是因爲看到錦蕘受歡迎的場面,覺得很失落?”
丁聰聞言,身體不由得一震,金三小姐這句話卻是說到了他的心裏去了。
“那你有麼有想過也努力着達到這種地步?”金三小姐繼續道:“如果一個男人只會哀天怨地,卻不思進取,即使他再身份尊貴也讓我瞧不起。可要是他肯全心的去拼搏,去爭取,縱使他是個奴隸,我也會把他當做偶像的。真正的英雄,是不論出身的。”
話說到這份兒,丁聰再蠢也大略清楚了箇中含義,頓時熱血沸騰:是啊,英雄不言出身高低,誰說奴隸就不能成龍了?待到風雲聚會時,我自要遨遊九霄,讓天下人都來看看,奴隸,並不卑微!
在這一刻,就因爲金三小姐幾句話,連丁聰自己也未料到,他以後的路該怎麼走,已有了一個大致的方向。
“謝謝小姐。”擺脫負面情緒的丁聰重新煥發出振作神採,由衷的感激金三小姐。“沒想到小姐原來也是個精怪啊,看事情竟如此的通透。”
“嘻嘻,”金三小姐樂道:“承蒙誇獎。不過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嘛,和什麼通不通透的靠不上邊兒。”
丁聰已恢復往昔心境,便也打趣道:“從前聽說小姐有個外號叫做‘見人就欺小魔女’,可自我和你接觸以來,怎麼就沒發現有哪些事能配的上此稱號呢?”
“哼!”金三小姐佯惱道:“你現在的膽子可是越來越大了,還敢取笑我?我沒找你麻煩就不錯了,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和木家姐妹們……那個的事兒,今天就教訓下你這不聽話的小奴隸。”
說着,已張牙舞爪的扭動着小腰肢撲向了丁聰,卻是因爲心直口快說露了嘴,提起了關於丁聰淫亂的事情。而她發覺不妥,便故意藉口其他來遮掩。
丁聰又非聾子,自然聽的到,心裏也是一緊,沒料到那麼小心的“辦事”也能被發現,所以略有遲疑。而金三小姐原本以爲他會躲開,待近身時才注意到丁聰在發呆,可此刻想要收住步伐卻已晚了。
撲通!
二人疊羅漢的摔倒在地面,不過是皮糙肉厚的丁聰墊底。
那金三小姐因爲慣性收攏不住,小嘴就巧合的正對着丁聰的大嘴壓了過去……
香津入口,丁聰的嘴巴傻傻的保持着因驚愕而大張的形態。金三小姐也未料到,一時也忘記了挪開。
四目對視,不知多了多久,彼此間驀的火花閃爍,兩條靈巧的舌頭試探着碰觸,然後糾結一處……
慾望,在情動的時候迅速的燃燒了!
…………
“小姐請放心,丁聰必爲你出一口惡氣。此次,定要奪個首名。”
“如果還有挑戰金三小姐的,可以來找我,我的名字叫——丁聰!”
…………
金三小姐自當日無意中與丁聰雙脣碰撞後,以及他賭鬥時所說的話仍縈繞耳旁,一直埋藏心底,從他身上,她感受到了從來沒有過的一種特殊情感,這是即使於親生父親那裏也不曾領略過的!
直到一路行來,從沙蓮那兒才懂得了究竟是什麼。
那是愛之情,雖然還很朦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