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沈慕白本來就沒想當長舌婦。
他與段譽之間繼續當兄弟自然不太現實,但也不至於反目成仇,他更懶得去破壞段譽大理段氏的繼承人身份。
奈何刀白鳳根本信不過他。
刀白鳳一直惶恐不安,生怕自己當年的一時之錯,牽連到自己的兒子段譽。
所以她利用王妃的影響力,讓無量劍派的人挾持了阿紫,引沈慕白至此。
堂堂大理鎮南王王妃,往常都是高不可攀,如今卻當衆跪伏在沈慕白麪前。雖然無量劍派的人聽不清楚兩人在談些什麼,但估計是刀白鳳有求於人。
沈慕白笑了笑:“當年的事,我是如何知道的重要嗎?如果你非要糾纏,那你可以認爲是段延慶告知於我,這樣你或許會更安心些不是?
至於段譽,我很確定是段延慶之子,其實你更加確定。因爲在那一段時間內,你只有段延慶這一個男人。”
刀白鳳俏面越加慘淡。
當年的事是段正淳有錯在前,但作爲女子,她以這種方式報復回去,固然其情可憫,但在道德上站不住腳。
尤其是還有了一個孽種。
一旦消息暴露,她一定會被死死釘在大理國的恥辱柱上。
其實她本不在意這些,但若因此讓兒子段譽在大理站不直腰板,還有她的家族會丟盡顏面,想起這些她就於心難安。
“得了,就這樣吧,我不會給你什麼承諾,但我想說,這個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真的永遠假不了,我不說,不代表段正淳不知道他被綠了。”
沈慕白懶得再去扯這些閒事,剛要準備離去,卻見瀑布中橫穿出兩名黑衣人來,這兩人身形躍出瀑布,手中長劍一起斬向沈慕白。
沈慕白冷笑,他仰天長嘯一聲,手中劍順勢往上一揚。
劍光暴漲,順勢捲過其中一名黑衣人,黑衣人身形纔剛落地,就被劍光掠過,慘呼之聲驟起,血濺當場!
劍氣鋒芒無堅不摧,連沈慕白自己都暗喫一驚。看來,經過系統優化解析的無名劍經(慕白劍法)已經當之無愧成爲當世第一劍法,遠超逍遙派的劍法!
至於大理段氏劍法姑蘇慕容劍法之類,更是不值一提。
無量劍派的人觀之毛骨悚然,這是什麼劍法?如同上古劍仙一樣,竟然可以劍氣傷人!那黑衣人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就被劍氣斬爲兩截,半截屍身落入寒潭,血水浮蕩一層!
另外一名黑衣人面色慘變,咬牙衝殺過來。
沈慕白身形一閃,逍遙步法施展間,那黑衣人只是眼前一晃,就被沈慕白從後重重一掌擊在後腰,爾後此人體內的內力就像是泉湧般倒卷而回!
黑衣人面露驚悚之色,卻又半點也掙扎不得。
刀白鳳在旁倒抽一口冷氣:“北冥神功?!”
其實根本不是。
不過刀白鳳對逍遙派的這門功法聞名已久,也曾見段譽施展過一次,她知道沈慕白是逍遙派的掌門,掌控北冥神功自很正常。
【汲取來自馬三的內力二十年,解析轉化雙修能量點+2】
沈慕白手一揮,黑衣人馬三的屍體重重摔在腳下。
他冷冷環顧圍觀的無量劍派衆人,剛要離去,突覺腰間一陣酥麻,旋即是一陣莫名其妙入骨髓的癢。
他面色大變,欺身上前,一把捏住刀白鳳的喉管,怒吼道:“刀白鳳,你敢坑我!”
刀白鳳惶急道:“不是我,我沒有!”
沈慕白盛怒下哪還聽得進刀白鳳的話,憤然一掌拍在她的腦後將她擊暈,爾後將她夾在腋下,縱身而去,轉眼間就不知所蹤。
沈慕白再次清醒過來,竟然身處在一個幽靜百花齊放的山谷。
耳邊傳來刀白鳳幽且低的抽泣聲。
沈慕白匆匆環顧周遭環境,這是他的本能反應,而旋即目光落在衣裙凌亂長髮披散遮住半截面孔的刀白鳳身上。
刀白鳳嘴角滲出絲絲血跡,半臥在相鄰的地面上,狼狽不堪,明顯是身負重傷。
沈慕白記得自己之前似乎擊暈了她,那麼她的傷勢應該是來自於自己?
又見她如此形容狼藉,又哭得如此傷心欲絕,沈慕白心頭微微一跳,心中暗自忖道,莫非是自己發狂.......
一念及此,他剛心生出些許愧疚之情,一股奇癢又陡生!
陣陣麻癢,又是針刺般的疼痛,直如萬蟻咬齧。
這種非常詭異又難以用語言形容的痛,讓沈慕白人不在住發出低沉的悶哼之聲。
刀白鳳緩緩坐直了身子,長髮披散在兩肩,目光悵然望過來輕道:“沈爵爺,忍一忍吧,你中了生死符,這天下之間,除天山童姥之外,無人可解!”
【這生死符一發作,一日厲害一日,奇癢劇痛遞加九九八十一日,然後逐步減退,八十一日之後,又再遞增,如此週而復始,永無休止。】
沈慕白咬牙不語,他當然猜出自己是中了生死符。
他趺坐在地,強自定神,壓住諸般痛苦,開始竭力回憶原著中關於生死符的相關細節。
尤其是天山童姥對虛竹說的那些話。
童姥說道:「要學破解生死符的法門,須得學會如何發射,而要學發射,自然先須學制煉。別瞧這小小的一片薄冰,要製得其薄如紙,不穿不破,卻也大非容易。你在手掌中放一些水,然後倒運內力,使掌心中發出來的真氣
冷於寒冰數倍,清水自然凝結成冰。」當下教他如何倒運內力,怎樣將剛陽之氣轉爲陰柔。無崖子傳給他的北冥真氣原是陰陽兼具,虛竹以往練的都是陽剛一路,但內力既有底子,只要一切逆其道而行便是,倒也不是難事。
沈慕白試探着開始運動,按照所謂上述方法倒轉剛陽,真氣自由天樞、太乙、梁門、神封、神藏等要穴,通過曲池、大陵、陽豁而至掌心,試圖解除生死符。
但嘗試了百餘次,結果讓他非常失望,忍不住咒罵:這該不是金老先生瞎編亂造,忽悠讀者的吧?
他心頭絕望,腰腹間奇癢加劇,痛入骨髓,忍耐力和毅力若他,都面色猙獰,幾欲發狂。
刀白鳳望着沈慕白,幽幽道:“中了生死符,除了忍耐,別無他法。爵爺內功深不可測,若能以莫大神功壓制生死符擴散,或許能減輕痛苦。”
沈慕白咬牙切齒道:“你大可以趁火打劫,殺了本爵!只要本爵死了,你擔心的事就不會再發生!”
刀白鳳嘆息,眸中閃過一絲複雜。
不久前沈慕白中了生死符發狂挾持她在山中狂奔,誤入這座幽靜山谷,她見其人昏迷過去,心頭也起過一絲殺機。
只是她骨子裏不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
幾次三番鼓足勇氣要去一刀結果了沈慕白的性命,都下不去手。最後一次,她手上的刀已至沈慕白咽喉要害處,但沈慕白體內突然湧出一股磅礴的真氣力量來,反震傷了她。
這讓刀白鳳驚駭於沈慕白的武功之高,心中再也滋生不起半點的惡念。
整整一個晝夜。
沈慕白充分領教了什麼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作爲特戰精英的鋼鐵意志被一點點消磨殆盡,他的整個精神都頻臨崩潰邊緣,兩世爲人,他頭一次生出放棄生命的念頭。
刀白鳳居然沒有趁機逃離,那是因爲她預感沈慕白即便是在竭盡全力抵禦生死符,但仍然有餘力可以殺她。
沈慕白蜷縮在地,眸中投射出的野獸般的紅光讓她站在一旁感覺不寒而慄,對他超越常人的承受能力更加欽佩。
【觸發來自刀白鳳的好感度+20】
那兩名黑衣人明顯是神農幫的人,他們在暗中潛伏刺殺沈慕白,在衝出瀑布的瞬間就同時向沈慕白射來兩道無形無色無聲的生死符。
兩道生死符在沈慕白體內肆虐,這種痛苦不是一般人能熬住的。
系統的提示讓沈慕白陡然如同醍醐灌頂,頭腦一時變得清醒些許。
他咬牙忍住奇癢忖道,這所謂的生死符就是一種另類的暗器,按照原著的描述,就是一種陰陽二氣結合的產物,或三分陽、七分陰,或者是六分陰、四分陽,之所以能讓中者如此痛苦,無非是因爲體內陰陽紊亂.......有點類似
於內分泌失調?
破解生死符,唯有天山六陽掌,同時還要配合靈鷲宮的醫典,以便掌握每一粒生死符的陰、陽,虛、實方可救治?或直接找天山童姥這老妖婆?
他腦中突又靈光一閃,天山童姥出自逍遙派,她的所有武學本質上都是逍遙派的武學根基,他不懂天山六陽學,也不懂逍遙派的其他功法,但他卻掌握一門李滄海傳授的以逍遙派北冥神功爲基礎的功法長春……………
以長春試試看能否解生死符?
沈慕白心念掠過,立時抬頭望向刀白鳳。
反正有棗棗也得打一杆子了!
他眸光瘋狂,刀白鳳心中驚懼起來。
黎明的曙光漸透。
刀白鳳面色羞忿茫然,長髮隨意披散在腦後,她的衣裙幾乎盡數被夜裏的沈慕白扯去又扯碎,若凝脂的肌膚上滿是一道道細微的傷痕,溫熱的夏風從山谷中徐徐拂來,她淚流滿面扭頭望向了趺坐在她身後猶自調息不止的少
年。
起初她以爲沈慕白是發瘋了。
後來她發現其實不是這麼簡單。
她很快意識到沈慕白正在發動某種玄妙的功法進行修煉,而她似乎作爲傳說中的道家鼎爐一般,其實也正在同時汲取到些許的力量反饋。
一夜長春!
她從開始的被動到後面的主動配合,在這樣的陰陽相互牽引轉化過程中,她體內的真氣就像是一股山溪泉水,而匯入沈慕白體內的汪洋大海,又從汪洋大海中壯大幾分流轉回體內,反覆不止,這讓她更加深刻感知到了沈慕白
內功的深不可測。
隨後她內視到了終生難忘的震撼一幕:
沈慕白的真氣海洋捲起龍騰於天,一條紫色真龍鱗爪飛揚,咆哮如雷,在他體內奇經八脈中飛騰而過,摧枯拉朽!
一輪紅日耀耀東方!
紫霞神功大成第二層之出神入化!
紅日初升,沈慕白凝立在山谷深處,心神稍定。
這回因爲警惕性不足中了生死符,給了他一個非常深刻的教訓。
也讓他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將所有的積累底蘊全部消耗一空。
長春雙修牽引陰陽,消解生死符的思路是對的。但沈慕白後來發現,有效固然是有效,但要根除生死符,需要費時日久。
迫於無奈,沈慕白不得不動用了地主家的餘糧。
他將目前爲止儲存下來的4點愛慕度全部轉化能量加註,才湊齊瞭解除生死符的能量。
不然,接下來的數月之內,他都要與刀白鳳在山谷中閉關雙修。
當然,生死符的解除也給他帶來了一定的好處,那就是內功突破到了大成境界第二層的出神入化。
雖然只是一個小境界的突破,但給沈慕白的感覺卻好像是蟒蛇與龍的分野。
他現在有一種很強烈的直覺,即便是現在面對慕容博,他也有了還手之力!
沈慕白心潮起伏,他仰面向紅日微微深吸了一口氣。
那蜷縮在草地上凝望着他動靜的刀白鳳柳眉猛挑,紫氣東來!
一道紫氣從東投射而來,瞬間沐浴在沈慕白的周身,此刻的沈慕白身材挺拔如劍直刺蒼穹,刀白鳳心中一抽一抽,也說不出是一種什麼感覺。
沈慕白緩緩轉過身來,他冷漠的目光漸漸舒緩下來。
他終歸不是拔劍無情殺人如麻的人,做不到將刀白鳳當成廢棄爐鼎般棄若敝履,不管不顧。
他俯身攙扶起刀白鳳,見她身上滿是細微的道道傷痕,面色雖然不動,但心頭一陣陣的瀑布汗。
這麼變態......不是我!
一定是系統,不是我!
“祖師爺一統江湖,神威無敵!”
漫山遍野傳來慕白劍派弟子高低不一的呼喚聲,中間或還夾雜着無量劍派男女弟子的惶恐說話聲,刀白鳳面色煞白渾身抖顫,一旦她這幅情形出在衆人眼前,她這個大理鎮南王王妃將再難面對世人。
沈慕白沉默些許,他脫去自己的外衫裹在刀白鳳身上。
也不多言,一道青影沖天而起。
他人在半空,清朗低沉的聲音便向四面八方震盪開去:“阿紫,山外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