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與阮星竹母女抱頭痛哭。
阿紫淚眼婆娑道:“姐夫,當真沒有別的辦法了嗎?要不然,去把丁老怪抓來讓他試試?”
沈慕白聳聳肩:“我無不可,你們如果覺得可以,我這就去把丁春秋弄來幫她療傷。”
阮星竹頓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不,絕對不行!”
若是讓丁春秋褻瀆她的身子,她寧可去死。
沈慕白眉頭微挑。
要是依他,就斷一臂算了,忍一忍就過了。
反正阮星竹也不是什麼武學大師,她那點武功有沒有都無關緊要。
母女哭泣一會,終歸還是覺得性命比手臂更重要。
阮星竹咬牙閉眼,顫抖道:“好了,我認栽了,你施爲吧,我不怪你。
沈慕白啼笑皆非:“看你這樣子,搞得好像是我害了你一樣,反正我不勉強你,你自己想清楚。反正毒素不排乾淨,你也活不了幾天。”
阮星竹突然慟哭起來,哭得聲嘶力竭地:“若不是你這小賊擄走我,我能來到此處,又怎麼會中毒?明明是你害死了我,還要讓老孃給你道謝感恩戴德不成?”
沈慕白無言以對,好像還有點道理?
此時,窗外突然傳來一個嘶啞的男聲:“有一個辦法可以解她殘毒,不用斷臂。”
沈慕白微怔,竟是段延慶!
阿紫大驚,趕緊給阮星竹覆蓋上一層被單遮掩春光。
“老先生請指教。”
“以金針度穴之法,將殘毒引至下丹田,爾後以你真氣化毒......自可根除殘毒。不過,你要想清楚,這對你功力損傷太大。”
沈慕白咧咧嘴。
段延慶說得與他的雙修之法有點像啊。至於功力消耗他並不在意,畢竟有系統在,最多兩三天就能恢復如常。
下丹田在臍下三寸,基本上就是一個女子最隱私最隱私的部位了。如法施爲,沈慕白在阮星竹如此私隱部位輸入真氣化毒,肯定免不了肢體接觸,甚至長時間停留,其實......其實與雙修基本無太大區別了。
阿紫啊一聲,面紅耳赤。
阮星竹聞言險些當場暈厥過去。
段延慶陰沉沉的笑聲迴盪在窗外,漸漸消散開去。
段延慶覺得老天似乎都在幫助沈慕白達成心願,經此一來,這阮星竹還能跑得了?
段延慶想起段正淳嫉妒得要發狂的那張面孔,心頭就暗爽。
他決定要不遺餘力幫助沈慕白完成這個偉大的攻略計劃,將段正淳的女人全部納爲己有,讓大理段氏變成天下最大的笑話。
室內,阮星竹的呼吸急促,腦中一片空白。
阿紫俏面變幻,猶豫良久,還是上前去抓住沈慕白的手來搖晃着央求道:“姐夫,要不試一試吧?我娘性命攸關,此刻也顧不上那些世俗之見了。”
沈慕白果斷堅決拒絕:“不可,事關你娘和本爵名節,絕不可行。”
“姐夫,都說了事急從權的,再說......”
“打住,阿紫,你不要逼我,本爵寧死不從!”沈慕白義正辭嚴道。
寧死不從?這到底哪跟哪啊這是?阿紫呆了呆,她沒想到沈慕白會說出這般話來。
阿紫以爲沈慕白不願意爲阮星竹耗損功力,畢竟這年月江湖上危機四伏,誰也不會爲了一個外人將自己置於險地。
阿紫幽嘆:“姐夫,我知道這樣損耗你的功力,可現在也只有你才能救我娘了,求你了......”
而躺在牀榻上的阮星竹羞怒冷笑起來:“老孃寧死也不會答應如此,阿紫,不要求他!”
沈慕白笑笑,轉身就走出了這間屋子。
不願意拉倒,他肯定不會上趕着。
黎明之前,阮星竹開始發起高燒。
渾身出現水腫,進入了半昏迷狀態。
阿紫知道這是即將毒發的徵兆,心急如焚。她知道此刻就是斷臂排毒都來不及了。
而當下也斷無可能尋到內力深不可測足以化毒的女性高手,除非是沈慕白的師傅李滄海那種。況且就算是有,人家也不一定願意出手。
只有沈慕白,才能救她娘......
阿紫略一遲疑,轉身出屋。
沈慕白此刻正凝立在客棧院中的一棵古槐樹下,抬頭望着拂曉的天空。
“姐夫,我娘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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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又重複了一遍:“我娘暈過去了。”
沈慕白嘴角一抽:“你那意思是讓我趁她昏迷硬來?”
阿紫:“事急從權嘛......姐夫,你若不救我娘,將來怎麼面對我姐?”
沈慕白反問:“若是我......又怎麼去面對你姐?”
阿紫急了,扯住沈慕白的胳膊就往屋裏拽:“又不是真的要做那事,姐夫你真是迂腐的讀書人......我姐不會怪你的。”
“姐夫你要覺得難受,我可以......”
沈慕白:“……”
“阿紫,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趁人之危的小人嗎?”
阿紫急得幾乎要哭出聲來:“姐夫,我不是這個意思的......我意思是說,我知道你這樣幫我娘療傷,也不好受的,我………………”
“打住!你這腦袋瓜裏到底一天到晚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沈慕白當然還是半推半就如法施爲,救了阮星竹。
救肯定是要救的,但怎麼救卻大有講究。
不然,後患無窮。這與他矯情不矯情無關的。
不然,阮星竹這娘們日後見了阿朱,一個屎盆子扣上來,不管阿朱信不信,都會在她心裏留下疙瘩。
阮星竹幽幽醒轉已是午後時分,她醒來時發現自己早已穿戴整齊,阿紫陪坐在牀榻邊上,搖晃着腦袋,昏昏欲睡。
爲了救阮星竹,阿紫和沈慕白幾乎一夜都沒有閤眼。
阮星竹下意識望向了自己的身子,毫無異樣。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既然自己沒死,那必然是沈慕白出手了。
一念及此,她心中的羞恥感再次如潮水般湧來。
“娘,你終於醒了......你的毒無礙了。這回多虧了姐夫,要不是姐夫不嫌污穢,將那最後一口毒血幫你吸出......後果不堪設想。”
阿紫的俏面微紅,她想起了當時那一幕,耳朵垂子都晶瑩剔透如同血湧的蓮花瓣兒。
“阿紫,你說什麼?吸什麼?”
“沒,沒什麼的。
阮星竹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卻不明就裏,只能繼續裝糊塗。
“那小賊呢?”阮星竹環顧室內無人,忍不住輕道。
阿紫嘆息:“姐夫走了,他要去擂鼓山一趟,等過幾日就回來接咱們一起。”
“走了?”阮星竹如釋重負,此刻她真是無法面對沈慕白呵,但突然又覺得心頭空落落地,好像失去了什麼珍貴的東西。
“小賊,無恥的小賊,竟然就這麼走了......又把老孃一個人撂下,真該死!”阮星竹口中嘟囔起來。
也不知爲何,她一想起沈慕白昨夜那句“本爵寧死不從”就羞憤難耐......明明是讓你沾盡了便宜,反倒你像是喫了多大虧一樣?
阿紫皺了皺眉:“娘你到底在說什麼呀?姐夫說他過幾天就會回來,還說要帶我們一起去萬劫谷呢。”
“呀,去萬劫谷幹什麼?”
“哼,姐夫說要讓你徹底看清那姓段的真面目。”阿紫拉住阮星竹的手來:“娘,那段......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以後要離他遠些纔是。”
阮星竹滿面漲紅,她垂首思量一會,幽幽嘆息,再也無言。
就算阿紫不說,她日後也再也沒有與段正淳重修舊好的可能。
她與沈慕白孤男寡女共行多日,又......她如何再去面對段正淳?
這個時候,阮星竹突然面前浮現出沈慕白那張雋秀堅毅的面孔來。
她心頭猛然跳動起來,有些莫名的心慌和心悸。
阿紫在旁握住阮星竹的手,心中暗道:“娘,其實姐夫比那姓段的不知道要好多少倍,今後,你我還有姐姐,我們都要幸福生活在一起的,有姐夫在,誰還敢欺負我們?”
大宋,京師。
皇宮,御書房。
小皇帝趙煦緩緩讀完密報,抬頭望着王詵愕然道:“晉卿,你說長卿居然還是武林高手,身懷絕世武功?這怎麼可能?”
“官家,長卿離京西去,先是在洛陽威懾丐幫羣雄,傳出諾大聲名,隨後獨闖少林來去自如,據說武功之高世所罕見。目下,江湖上開始起了南沈北蕭的講頭,還給他起了個簫劍雙絕的雅號。”
趙煦深吸一口氣:“這樣說來,長卿文武雙全,皆冠絕當今?真是給了朕一個天大的驚喜啊......”
“沒想到,太皇太後一點私心,反倒是成全了他在江湖人心中的威名?你來與朕說這個......罷了,你我君臣之間不必遮遮掩掩,你直說吧。”
王詵拱手道:“官家,消息也傳進慈德宮去,臣聽說太皇太後有意要讓長卿尚溫國公主爲駙馬......”
趙煦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溫國公主是他的同母妹妹,原封淑壽公主。趙煦當然希望自己的親妹妹能嫁一個好歸宿,沈慕白文武雙全自是天下男子中的佼佼者,但若沈慕白成爲駙馬,他就不能再爲皇帝輔臣。
所以,高太後的真正用意不是爲溫國公主擇婿,而是照舊要阻斷小皇帝培植個人勢力的謀劃。
而且這是陽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