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暮,徐老找你。”
“哦,好的。”
象徵性地敲了一下門,裏面傳來請進的答聲,暮暮走進去在辦公桌對面站着,徐老一直低頭看文件,翻完了簽字,抬起頭來看暮暮,“坐。”
“您找我有什麼事情麼?”看着徐老盯着自己上下打量的時候暮暮有種不舒服的感覺,像是被人當做商品在衡量價值。
“上次跟沙南的大case丟了。”
“丟了?不是說快要簽約了嗎?”
“那邊傳來消息,說別家比我們給的優惠更多。”
“哦,這樣啊。”
“咳咳,我聽說,你最近都沒跟歐陽漠在一起了?”
皺眉,這徐老是什麼意思?“徐老,您有什麼話直接問吧?”
“我的意思是,是不是你得罪了歐陽漠?”
“您的意思是我得罪了他,他把這個case給了別人?”
“是這個意思?”
“我沒有得罪他。”
“當初得到這個案子我覺得應該是你功勞,但是現在……”
“那不是我的功勞,是業務部的同事的努力,跟我沒有關係。”
“怎麼沒有關係,報紙上都那樣登出來了。”
“徐老,您這是在質問?”
“暮暮,這話說得嚴重了,我只是問問而已。”
問問?暮暮曾經覺得徐老待自己不錯,即使是因爲有利用價值,但也沒有多麼在意,甚至在峯會上,可以說成了美人計,雖說她自己不認爲自己多美,但徐老卻實實在在的利用了她去打關係,而現在這樣的問話就算是個傻子都明白是什麼意思。
暮暮覺得有些無趣,自己找份工作來做都那麼難嗎?被變相利用就不計較了,公司裏風言風語即使不喜歡也儘量無視了,現在case沒了,領導又來質問,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暮暮啊,這女人嘛,就是這樣的了,你一個單身母親吧?一個人帶孩子不覺得很辛苦嗎?現在遇上這麼些大樹,就應該努力抓住了,女強人不是那麼好做的。”
“徐老,我跟他們,都沒有你們想的那種關係,這次的case,我沒有辦法追回,我不想公事和私事混談。”
“你們這些年輕人怎麼這麼不懂事呢?商場就是這樣,你不這樣大家都這樣,你拿什麼跟別人區別?”
“那我無話可說了,您沒什麼事我先出去了。”
徐老看着鍾暮暮出門的身影,冷哼一聲,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好歹。
而出了門的暮暮,臉色也好不到哪裏去,自己這幾天大姨媽來,脾氣本來就很差,這時候被徐老這麼一說,大小姐脾氣自然就出來了,想着跟着徐老也沒啥意思了,人總是會老的,而徐老不僅是老了,還是老糊塗了,被一個王雪就迷得暈頭轉向,反正小落需要照顧,乾脆就辭職算了,還找什麼工作啊。
想着辭職,便無心再工作了,乾脆出外走走,陰天總是會給人一種壓抑的情緒,整片天空壓在頭頂,沉重地令人喘不過氣來,拎着包走出公司,實在不知道往哪裏去,總不能還是找羅凌啊,依賴了他那麼久,是時候放開了,他纔回來,一定很多事情要忙,說到歐陽漠,這人花邊新聞太多,還是離得越遠越好,現在是巴不得不認識這個人,那麼去哪裏呢,這個問題直到上了車都還沒想好,司機不厭其煩地問着目的地,最後鬼使神差的,報出了賀晨公司的名字。
看着這棟高聳的大廈,暮暮很少走進去,到這裏也是寥寥無幾,天越來越沉,準備下車的時候,又看到一個不願意再想起的場景,男的成熟帥氣,女的矜貴嬌氣,多麼相配的一對,是不是這麼多年自己的執念太過可笑,只有自己把自己困在了一個怨念裏,別人一樣過得快活,那種瘋狂的念頭再一次如狂風般捲起,叫囂着要毀掉,心裏那份陰暗始終無法見光。
“師傅,麻煩跟着前面那輛大奔。”
“小姐,前面那位是你的丈夫?哎,這念頭啊,男人有了錢就容易變壞,這事就交給我好了。”
暮暮看着司機衣服見多不怪的樣子,感嘆着,這都什麼世界了,離婚的,*的,滿大街都是,似乎一點都不稀奇了,什麼道德觀念,底線已經是一低再低了,當然,這個場景她自己也不陌生,五年前,自己就跟蹤過一次,沒有得到解釋就跑了,逃避着,最後的結果卻是兩人更加甜蜜了,但是現在的鐘暮暮已經不是五年前的鐘暮暮了,不會那麼傻那麼天真了,當然,也沒有那個發飆的權利了。
別墅?車停在了門口進不去,看着那輛大奔一直輕車熟路地往裏開,暮暮告訴自己,一點都不在意,一點都不生氣,他們在一起也沒什麼好奇怪的,畢竟自己跟賀晨已經離婚五年了,怎麼還能要求別人一直單身?但是,爲什麼心會那麼疼,臉上流下的冰涼的液體是不是淚水?雙手緊緊地楸着包包,指頭髮白。
“小姐,小姐,你沒事吧?”
暮暮抬起頭來,不經意見看到後視鏡裏的自己,嘴脣發紫,臉色蒼白,眼睛裏全是血絲,幸好是白天,要是在夜晚,真是見鬼了。
“小姐,這些事情你要想得開,這個世界,有錢的男人哪個不是在外面有女人的,是個男人都會想,但是像我們這樣的就沒辦法了,每天開着車辛苦賺點錢都不夠補貼家用,每天回去還要面對老婆的黃臉,苦不堪言啊。”
暮暮無心聽別人的安慰或者說是抱怨,虛弱地笑笑,付了錢便下了車,在附近找了個小花園,坐下來發呆,腦袋裏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想要幹什麼。
天越來越沉,暮暮穿着單薄的衣衫,清風吹起的時候也會瑟瑟發抖,臉色越來越蒼白,有路過的好心人也會問一聲需不需要幫忙,暮暮總會抬頭看一眼,然後搖搖頭,路人看着她有害怕的有同情的也有好奇的,更多的是無動於衷的。
微風中夾雜了些許小雨,暮暮站起來,沿着公路走着,似乎是麻木了,也不覺得冷了,腦子裏這時只有那個瘋狂的念頭,賀晨,賀晨,我們誰也別想幸福,這輩子,我們誰也別想幸福。
雨點越來越大,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忙,有傘的就嚴嚴實實遮着自己,沒傘的就在人羣中快速穿行着,爲了尋找避雨的空間,但是,心裏下着雨的話,哪裏纔是避雨的地方?臉上已經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只是嘴巴裏很難受,黏糊糊的,於是,路邊便出現了一個女人拿着個包蹲在地上不斷地乾嘔。
當暮暮埋頭蹲着的時候,頭頂忽然沒了雨點,身上傳來了一股暖意,許久,抬頭,這個世界真的很奇妙,你想着要見的人跟別人在一起,你不想見的人,卻總是在你最無助的時候出現在你身邊。
“怎麼一個人在這?”
“可不可以什麼都不要問,我頭暈,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歐陽漠什麼都沒再說,拉起暮暮的手幫她打開車門,暮暮手上傳來的冰冷嚇了他一跳,不知道她在雨中淋了多久,再看看她的臉,哪裏還有一點人的跡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