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我趕到了丈人家。老兩口正喫着飯,一看我來了,老丈人招呼道:“老婆子,加兩個菜,我和女婿喝一杯!”
我擺擺手,對丈母孃說道:“媽,不用炒菜了,就這些。我開車不能喝酒,幫我盛完飯就行。”聽到是開車來的,老丈人也沒客套,自己喝着酒,對我說道:“今天怎麼有空來看我們倆了?”我索然無味的扒拉着幾口飯,硬逼着自己嚥下去,喝了一杯水對老丈人強笑了一下,道:“爸,先喫飯,喫完我接你們去市裏。”
老丈人“哦”了一聲,狐疑的跟丈母孃對視了一下,老兩口也不多問了,低頭喫飯。
從早上空着肚子到現在,我竟然一點都不餓。曉玲的病對我的打擊實在太大,我喫什麼都沒有胃口。好不容易把一碗飯喫完,丈母孃拿起我的碗又想去盛,我抹抹嘴說:“喫飽了!”丈母孃皺眉嗔道:“你一口菜都沒喫,幹喫飯,這一小碗就飽了?”我微微一笑,道:“真飽了。你們喫,我喝茶。”
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剛喝了一口,老丈人推開碗筷,走到我身邊輕聲問道:“啥事?說吧!是不是詩雅那邊有事?還是你生意上有困難了?跟爸媽說,我們這裏有錢!”
我看了看丈母孃,她也站在桌子旁拿着空碗不收拾,着急的看着我。我努力讓自己做出一副輕鬆的樣子,對她說道:“媽,你先收拾,完了我再告訴你。”丈母孃也知道我脾氣,嘆了口氣,端着幾個碗碟進了廚房。
老丈人低聲對我說道:“說吧,要多少?一家人還這麼扭捏幹什麼?”我搖搖頭,對老丈人說道:“爸,生意沒事,好着呢。”老丈人皺着眉頭問道:“不是這事那是什麼?跟你去市裏兜風啊?我可沒那閒情!”我把心一橫,對老丈人說道:“爸,曉玲住院了,你去看看吧!”
老丈人一聽慌了,瞪着我問道:“那丫頭怎麼了?受傷了還是得病了?”我鼻子一酸,捂着嘴說道:“病了初診是白血病,還沒確診”
“嘩啦!”一陣聲響,廚房裏傳來碗碟摔落地上的聲音,我心裏一驚,趕緊和老丈人衝了過去,丈母孃摔倒在地上,旁邊有一堆摔碎的碟子。我一個俯身把她抱了起來,走出廚房。
丈母孃臉色煞白,眼睛卻還是緊盯着我說道:“我閨女怎麼了?什麼病?”我知道她一直把曉玲跟詩雅同樣對待,剛纔不敢先告訴她就是因爲這個,沒想到還是讓她聽見了。
我把她放到沙發上,給她倒了一杯水,說道:“媽,你先別急,平靜一下,彆着急!等會我帶你們去醫院。”丈母孃掙扎着要站起來,哭喊着說道:“孩子怎麼了啊!快帶我去醫院!死老頭子,你站在這幹嘛!騎車子啊,現在就去醫院!”
我從來沒有看見過丈母孃有這麼激動的情緒,整個人已經失控了,可見她對曉玲的感情有多深,一點都不輸於大姑。我和老丈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嘆了一口氣。彎腰想把丈母孃抱起來,她一把推開我說道:“我自己走!”
一路飛馳着趕回臨海,到了醫院門口,丈母孃卻不說話了,只是上樓的時候腿還發顫,我把她攙扶到病房門口,一推開門,大姑眼圈就紅了,叫道:“嫂子,哥,你們來了?”曉玲躺在病牀還沒等開口,丈母孃就長長的抽了一口氣,然後撲到在牀,嚎啕叫道:“閨女!你咋就這麼招人操心啊!”
我揉着眼睛退出病房,再待下去我也跟着她們一起掉淚了!發動好車子,我直奔市場。
已近年關,提貨的人很多,雲姐雖然心事忡忡,但是並沒有把生意放下。餘露和小蘭正在點貨,小龍一箱一箱的幫着商販裝車。我放心下來,幫着雲姐收錢點數。
忙到下午,提貨的人逐漸少了,我纔有機會跟雲姐說上話。“怎麼樣?能幫上忙麼?”我盯着正在幫客人翻箱的餘露對雲姐問道。雲姐微微一笑,道:“好着呢!比小龍要強的多,畢竟是熟手。自己帶個幫手看檔口也沒問題。”
我點了點頭,問道:“你什麼時候走?”雲姐想了一下,道:“要不我不回去了,等曉玲結果出來了再走。”我趕緊搖頭說道:“別,生意別耽誤,曉玲那邊的人很多了,留着也幫不上忙。過兩天我陪她去轉轉,說不定還要去那邊找你。”雲姐哦了一聲,對我說道:“那我明天走,年前趕回來。”離過年頂多還有二十多天,雲姐這個月大部分都是在車上度過了。我心疼的握着她的手說道:“姐,辛苦你了!”
雲姐白了我一眼,嗔道:“一家人說這些幹什麼!哪天我也得了病,你也能像對曉玲這樣我就”“別胡說!你們誰都不許生病!”我有些惱怒的低聲喝道。一個曉玲就讓我心疼的跟刀割槍戳一般,再來了一個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挺得住!雲姐笑了,手指捏了一下我的手,柔聲說道:“嗯,怪我胡說。我們都要好好的活。”
“哎呦阿雲,今年沒少掙啊,起碼有兩三百萬!”一個男人尖着嗓子走過來,我一看,有些面熟。仔細一想,居然是跟雲姐在這學徒時去廁所被我揍了一頓的那個傢伙!那傢伙也看到了我,臉色一變,訕訕的笑了一下。我懶得理他。
雲姐呵呵一笑,道:“哪有那麼多!老馬,今年收了幾車?”這傢伙畢竟是一個市場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自從被我揍過一次之後老實多了,我也懶得聽他胡扯,轉身走到了餘露旁邊。
餘露扭頭看着我笑道:“李總,今天有時間來市場了?”她看起來還不知道曉玲的事,我也不用告訴她,畢竟她根本都不認識。微微一笑,對她說道:“怎麼樣?適應嗎?”餘露點頭說道:“這比商場好做。箱子袋子斤數都是標準的,收錢點貨就行。”我點點頭。她以前乾的是零售,麻煩事多,我這是批發,要就搬箱,不要就走人,簡單方便。
我對餘露說道:“後天雲姐就去陝西了,你和小龍留在這,多費點心。”餘露笑道:“李總放心我啊,不怕我把你的錢裝走啊?”我哈哈一笑,對她說道:“拋卻你是豬豬的表姐,你要是那種人,我就不會讓你來市場了!”餘露微笑着看着我說道:“李總”我擺擺手對她說道:“別總啊總的了,跟豬豬一樣,叫我鋼哥吧!”
餘露咯咯一笑,道:“好吧,鋼哥,謝謝你這麼信任我!”我搖搖頭。我這個人做事就是這樣,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讓人家幫忙,就不會去防備的太深。何況小龍還留在這,沒什麼好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