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更晚了,抱歉
因爲堯過些日子有計劃打算出門,今日急着去辦些手續,故而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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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朝華正想趁熱打鐵將銀兩的事情與魯氏說清楚,抬眼卻看見從院門外走進來兩個人,步履匆忙,待到近處纔看清卻是外公郗道函與母親。
心中暗暗皺眉,只怕他二人是得了信趕來,巧倒是巧,今日外公竟然在府中。她知道外公與母親都是極好說話的,只是她也不想再讓魯氏騎過頭去,思緒飛快轉着……
郗道函一走進屋子,看見趴在地上的陶嬤嬤,怔了怔,走到近前,問:“怎麼回事?”
話纔剛剛問出口,魯氏就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似地,一臉委屈哭訴道:“是媳婦做事情不夠牢靠,沒想到陶嬤嬤她一個老人還會自作主張,不過嬤嬤她雖然做了錯事,可心裏還是爲着咱府裏着想的。”
謝朝華卻不理她,示意下人將陶嬤嬤抬下去,又衝翠兒小紅使了個眼色,她們也隨着一起走了出去,見屋內就只剩下他們四人,這纔開口:“今日此事我本來是不該插手的,可陶嬤嬤跟着舅母許多年了,朝華想着這惡人不如就由我來做,一來也不至於壞了家裏的規矩,二來舅母也好做人。”
她說着走到魯氏身邊,假意長長嘆口氣,“照我說,就是舅母一直太縱容下面的人了,舅母適才都說家裏如今開銷大,現在想想。今日陶嬤嬤剋扣月錢雖然是心存好意,到底是不合規矩的。而府裏其他下人就怕沒有這樣的善意,藉着機會中飽私囊只怕大有人在。”
“剋扣月錢?”郗道函聽了半日終於明白事情的緣由。
“公公。媳婦這些年管着家裏上上下下,大大小小這麼多事,哪一件是爲了媳婦自己的?”魯氏越發委屈的樣子,就差沒嚎啕大哭了,“如今家裏艱難,公公也不是不知道,每個月媳婦都是從自己牙縫裏省出來那些銀子,纔剛剛夠填這個虧空……”
“謙兒媳婦。”郗道函將她話打斷,生怕她說出什麼不該說的來。安撫道,“知道你這些日子辛苦了,只不過朝華丫頭的用度都是每月謝家自己貼補的。”
魯氏點點頭,“媳婦知道,只是陶嬤嬤不清楚這狀況,行爲過了也是有的。”
郗道函點點頭,“往後記住便是了。”
謝朝華心道:這事情可沒那麼容易就這樣算了,她真正的目的可還沒達成呢,故意裝作不解道:“聽說家裏僕人已經遣散了不少。每個月也沒有多少開銷,怎麼就月月虧空了呢?
魯氏在一旁有些急,道:“如今只出不進,自然坐喫山空。”
謝朝華點點頭。“既然舅母知道坐喫山空的道理,怎麼卻不想些其他的法子來,您每月省喫儉用的。這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銀子,這讓外公看在眼裏。心裏臉上也過不去啊。”
這番話說得魯氏臉色一變,氣道:“喲!朝華到底是大小姐。從小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哪裏知道當家的難處,銀子也不會平白無故從天上掉下來的。”她說着又對郗道函叫苦,“公公,您倒是爲媳婦說幾句話。”
“舅母您也別生氣,朝華也不過是想幫着一起出出主意,若是舅母覺得這家當得勞心勞力又費神,朝華也不在意多幫忙。”謝朝華笑了笑,“就怕舅母嫌棄朝華,不願讓我相幫。”
魯氏這才意識到謝朝華是挖好了坑等自己往下跳啊,怒火中燒,冷冷挑眉地道:“我知道這家我沒當好,大小姐若是有這本事儘管接。”
“大嫂何必與小孩子家一般見識。”一旁的郗茂嫺此刻終於開口說話,“這管家的事情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的,到底開不得玩笑。”
她說着瞟了眼謝朝華,又接着道,“要不,照我看,如今府裏最大的難處不外乎在於開銷用度入不敷出,不如就讓朝華在一定期限內解此燃眉之急,若是她辦得好,那說明她的確在這上頭有些長處,今後便給嫂子打打下手,你看可好?”
“好!”魯氏一口應承,“到時候若是辦成了,也不用給我打下手,這郗家上下都交給你這個好女兒。”
謝朝華微微一笑,等得就是她這句話,自己正愁怎麼把郗家的事情給拿過來呢!她居然就這麼說了,倒還虧了母親這通說辭,想着不由得看過去,只見母親飛快地朝自己眨了眨眼,心裏暗喜又覺得好笑,母親的心性有時候可真像個孩子。
“朝華還有件事情請舅母答應。”
“何事?”魯氏冷冷地說,“要是想時間上給個一年半載的,也沒關係。”
謝朝華笑笑,“這倒不用,只是想請舅母與府裏的下人關照一下,朝華若是日後有什麼事情吩咐,也好名正言順的。”
郗道函突然在一旁開口,“此事我會關照管家的。”謝朝華倒是愣了愣,她沒想到這事情外公竟然也會同意了,本來還想着要多費脣舌呢,只見他笑着對謝朝華說:“以後我的喫穿用度,可都要麻煩朝華丫頭了。”
之後的幾天裏,謝朝華都不去書院了,她現在第一要做的就是好好瞭解一下郗家的情況。她先讓翠兒把府裏人員名冊與賬本都拿過來細細翻看。
果然如她所料,郗府裏的人本就不多,加上外公獲罪之後,家裏已經遣散了許多,只留下十幾號人。
一來是因爲他們都家中無人,也無處可去,二來這些人都是府中的老人,對郗家都是有感情的,郗道函時常進出也不擔心被揭發。
這些下人的月錢加在一起,一個月也花不了多少銀子。那銀子都用到哪裏去了呢?
照說郗道函雖然獲罪,可並未被抄家,這些年下來,多少是應該有些積蓄的,何況郗家各處還有一些莊子,每年光收租就能收不少銀子來,哪裏就能這一年光景就都用光了呢?
謝朝華又仔細查起賬本來,郗家的收入來源到也十分簡單,不外乎就是郗道函的俸祿與莊子交上來的租子,雖不多,卻也足夠養活這一家子人。
然後她發現一件事情,這麼多年以來,每個月賬上都會有一大筆莫名其妙的支出,這錢去了哪裏卻是沒詳細寫明,謝朝華雖有疑慮,心中卻又直覺不想去問清楚。
除了這一筆莫名支出之外,最大的開銷就莫過於青山書院的了。
謝朝華看到這賬本纔想起來,彼時的書院皆還都是民辦的學館,要到肖睿登基後才漸漸開始由朝廷出資調撥經費,並委派教官的,而這也是經過多年後,各地州府才慢慢都開始建立官學,漸漸地一些書院才與官學合併在一起。
而此刻的青山書院卻是實實在在由郗道函自己出錢,每年修繕學舍就要花費掉一比不小的數目,而進項卻是少得可憐,時常還都是入不敷出,每年都往裏面填銀子。
謝朝華苦笑,外公雖然學識淵博,可在這理財經營上頭卻真正是外行一個,只知道花銀子卻不知道開源節流,如此這般即便富可敵國也終有坐喫山空的一日,何況郗家本就只是一個書香世家,再加上讀書人都有些清高,這銀子的事情在他們看來都不過是身外物。
謝朝華暗歎,如今也只有她來世俗一把了,不要說眼下已經是快山窮水盡了,想着日後戰亂四起,各種物資緊缺,物價飛漲,沒有足夠的家底是無論如何都沒法過活的,她若是想與母親外公好好度日,現在就是該開始斂財的時候了。
謝朝華接下來幾日就開始到處走動,先去建水鎮上走了一圈,又上青山書院去了一趟,將歷年來的開銷賬冊捧回來又細細研究一番。
這中間謝煥來過一次,謝朝華忙得都忘了他的生辰,好在因爲之前陶嬤嬤的事情,母親也知道此事,略微安排了一下,可謝朝華看見謝煥過來,還是有些訕訕地不好意思。
那日謝煥踏進賬房的時候,謝朝華正埋頭賬本,抬頭見謝煥進來,以爲他是來興師問罪的,心中惴惴,想着要不要先討好一番呢,卻不料謝煥只是從懷裏拿出來一封信,說是京都家中寄來的信。
謝朝華愣了愣,接過來拆開看,是父親謝琰的來信,信中只寥寥數語,不見一絲溫情,她默默放下,衝謝煥笑了笑,卻是笑得有些無力。
“妹妹如今大出息了,往後看來哥哥我可是都要靠妹妹發財了。”謝煥故意逗她玩笑。
謝朝華明白謝煥的用意,放開心結,與他說笑了一番後謝煥才離開,走得時候不忘關照,“妹妹有什麼難處可別忘了還有我這個哥哥,不然我可要傷心不已了。”
謝朝華微笑點頭,心中暖意融融。
雖然有了謝煥的承諾,不過謝朝華知道謝煥手裏也沒多少錢,他那些俸祿夠什麼用?救急還行,要想治郗家的本,還是要從根治起。
這一日謝朝華在郗宅周圍視察,突然眼前有塊空地落入眼簾,她不禁問身旁的管家,“這塊地怎麼空着?”
自從上次陶嬤嬤的事情後,府裏上下所有人對謝朝華都刮目相看,不管是佩服還是敬畏,總之對她的態度越發恭敬起來。
“這地荒廢許久了,雖然有些可惜,只是小姐您看看,這地佔地頗廣,讓人好好休整一番怕就要花費不少銀子,更不用說休整之後派得上用場不。”管家如實答道,還說得十分仔細。
謝朝華聽了默默不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