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o陸衍門徒（2）
據《申國奇人》記載，一代宗師陸衍夫子門下有三徒。
衍夫子，門下三徒。
徒唐風，字遜幽。三徒之，將才耳。
徒陸俊，字百穀。爲夫子不棄，再世爲人。俊因傾慕師妹，孤老終生。
三徒之說，有數言。一言爲絕豔女子，傾國傾城，幽王之寵妃褒姒亦埋。一說爲狼神，助夫子死後成仙。一言爲夫子失散之子，失而復得，後共享其天倫。
門徒三人，知三徒者皆去（死）之。
餘以畢生之力，知所寥寥，三徒之貌未得相見，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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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越看越喜，便問：“徒兒，這是在給何人熬藥。來者怕是你救治不了的吧。”
“是唐風大哥。他受傷昏迷不醒。徒兒望聞問切之後，依然不得眉目，唐家幾個護衛已經上山找您去了。他們沒和師傅您說道嗎？”
“老夫是自個兒下山的。他們哪裏找得着老夫。你個小丫頭，又是何人？”
玲瓏放好了藥碗，才道：“我也不知道我是何人。”
“這是爲何？”
“你問我，我去問誰。”玲瓏心道，卻沒有說出來，低着頭不說話。
“師傅，這位姑娘是唐大哥的新夫人。似乎失憶了。一月之前，話都不說一句的。”
“你過來。”陸夫子拿了玲瓏手腕，這下心裏大驚。她的手掌骨折多處，難怪剛纔看到她都是一隻手使勁。另一隻手只不過做個擔當。不過也十分奇怪，她似乎能卸掉手上的力道。這個是嫁衣神功？
過了一會兒，玲瓏累了，蹲下來捂着肚子。
陸衍再次把脈，這才道：“果然如此。小丫頭，你從山崖上摔下來過？”
“我我不知道。”玲瓏搖着頭，“可是我做夢，似乎有過。”
“那便是了。有人給你用了嫁衣神功，把骨折的傷轉嫁於五臟六腑。如若是這般的話，反而不利於你的身體復原的，這麼做的唯一目的，就是讓人行動自如。也就是說，有什麼必須要做的事吧？！”
玲瓏沒有記憶了，哪裏知道他說的必須做的事是什麼。
“俊兒，你先把藥汁拿給你唐風大哥喫，快。”
陸俊領命下去。陸衍看四周無人，才重新開始說話。
“小丫頭，你脈象異於常人。似乎和血巫有的莫大的聯繫吧。”
“血巫？我不知道，我真失憶了，老夫子，是真的。”
“是嗎？”陸衍試探了一下，看來玲瓏是真的忘記了。“哎，說來，血巫還和我有聯繫呢。”
玲瓏對於他這話沒有任何反應。
陸衍這下心歡喜，“小丫頭，你家裏還有什麼人？”
“家裏”玲瓏腦海中浮現的是她祭拜一個墓碑的情形，可是祭拜的人是誰？到底是誰呢？
她茫然搖頭。
陸衍叫她繼續熬藥，自己不知道晃到哪去了。
等玲瓏回過神來，藥又得重新熬了。
腦子很亂，有這二天變狼的景象，有跳崖的血紅，還有墓碑前那深沉的悲傷。
那個對自己那麼重要的人死了，好難過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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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陸俊從馬廄出來，遇上站在屋頂上的玲瓏。
“玲瓏姐，你站那麼高幹什麼呢？”
她側了側臉，“吹風。”
“藥王谷的風邪得很，師傅說要悟出來就能練就絕世神功。”
她笑了笑，“那你還不快去，練就好神功你就能報仇了。”
這次倒是陸俊笑了起來，“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傻事，是師傅騙我的，那時候我還小呢。就算師傅神功蓋世，也還不是沒有改變現在的局勢嗎？各諸侯國明爭暗鬥，周天子又昏庸無道，寵幸褒姒，王後太子已經被逼了宮，當今天下，離天下大亂已經不遠了。”
“哇塞，小藥童，你不簡單的嘛，天天熬藥還知道天下大事？不過你的這些我一句沒聽懂。周天子是誰？褒姒又是誰？”
陸俊不屑看她，“看你一小女子也不知道這些。周天子就是”
“喂，誰小女子了！”玲瓏火特大。
“總之我不是，我可是一個將來濟世百姓的行者。”陸俊拍拍胸脯道，眼睛斜着看玲瓏。
“行者？”玲瓏的問題倒是特別多。
“對啊，夫子說過，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再說了，爺爺說男兒志在四方，我又如何安居於此。不爲整個華夏報效！”
“你一會一個夫子，一會一個爺爺，都是指陸衍陸夫子？”
“是的。爺爺收養我，同如至親；師傅教導我，授我以漁；夫子讓我明事理，立大志。我是粉身碎骨也渾不怕的！”
玲瓏微笑，這小藥童說得頭頭是道。讓她好生羨慕。
“我這一路走來，看到的是婦孺受盡欺凌，爲何她們就不反抗呢？”玲瓏覺得很懊惱。
“這個嘛女人一向積弱，又膽小怕事”陸俊還沒說完，玲瓏就搶了他的話說，“衆生是平等的，憑什麼男人可以欺負女人！男人和女人可是平等的！”
陸俊也翻上屋頂，大字一躺，享受月光。
“玲瓏姐，你想過的事夫子也說過，不過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你的想法也太荒謬了。”
“爲何？”
“在這亂世將起的時代，實力決定一切。不然我和夫子又如何背井離鄉落到這付田地！”陸俊有些微末的哭泣聲。“人和人都不平等，男女又怎會平等！”
“好了好了，別難過了。”玲瓏抱着他安慰道，“別難過了。”
“不過玲瓏姐，夫子說過，如果天下一統，國泰民安，男女平等對待倒有可能的。”
在當時的社會環境下，陸衍能想出這個問題，的確是眼光卓越。
玲瓏這些天被唐家的人洗了腦，心中那份執念就要動搖，現在倒是被陸俊給堅持住了。
“真是期盼沒有戰亂的和平王朝啊。”陸俊享受月光，閉上眼揮想象力。不過他沒有經歷過，是無論如何想象不到的。
“會的，夫子的願景，一定會實現的。”玲瓏對他的笑，讓他再難從中掙脫。越陷越深的溫柔陷阱，陸俊之後也不在乎了。
“對了，師傅讓我告訴你，明天一早要你跟他一起上山。”陸俊說完，就跳下屋頂回房去了。
“嗯，知道了。”玲瓏在屋頂上對他道，“好好休息，別多想了。美好是明天，不是嗎？”
美好的是明天陸俊朝後擺擺手，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