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陽將體內極爲精純的內力貫注到劍身,微微一蕩,那柔軟的劍身便激發出了“嗡嗡”的劍吟聲,只見他渾身氣勢一陣暴漲,隨後輕輕一揮,長劍劃過那截斷裂的樹身,竟如同砍瓜切菜一樣,輕而易舉就把那合腰而抱的大樹劃爲兩段!
細雨心中掀起了一片驚濤駭浪,要知道,她的闢水劍乃是一把軟劍,多以撻、抨、纏、圈、攔、拿、撲、點、割、撩爲攻擊手段,雖然鋒利靈活,能輕易取人性命,但最不適合的就是劈砍,特別是硬物。
以她對闢水劍的瞭解,削斷個手腕粗細的樹枝不在話下,但要斬斷這麼粗的樹幹,絕無可能。
而夏陽剛剛根本不是用劈和砍,只是隨手一揮,竟能劃開這棵大樹,一劍之下,恐怖如斯!
“這一劍又如何?”夏陽凝視着她,問道。
細雨沒有說話,在這樣的招數面前,任何言語都是蒼白無力。她自認無法抵禦這樣可怕的一劍!
“可若是告訴你,我剛纔那樣的一劍,其實連劍道的門都沒有入,你相信嗎?”夏陽淡淡地道。
細雨微微動容,眼神裏充滿了訝異。剛纔那樣的一劍,不要說她,就算是轉輪王親至,也絕對是飲恨收場,可夏陽卻說他還沒有入門,這怎麼可能?
“天外有天啊!”
夏陽抬起頭來,仰望了一下無盡的夜空,以莫名的語氣,輕輕一嘆道:“我那一劍,只不過是將真氣附在了劍身上,看似無堅不摧,但其實連劍氣都算不上。而劍氣之上,還有劍芒,劍罡可這些都只是小道罷了。真正的劍道高手,聚劍勢,悟劍心,掌劍意,以劍入道真不知那是一種怎樣的風采啊!”
聽着夏陽的話,細雨心中不由更加震撼,她自出道以來,一把闢水劍不知道飲過多少高手的鮮血,更是除轉輪王外,黑石的第一殺手。她自認自己也算得上是用劍高手,可在夏陽眼中,卻是一無是處。連他都沒有入門,那自己算什麼,不入流嗎?
“我不信!你說的那種高手,世上根本就不存在。”細雨冷冷地道:“我行走江湖十多年,從未遇到過。”
“井底之蛙,敢言天如井大?”夏陽曬然一嘆:“武道之路,猶如攀峯,不要說你,連我都還站在山腳呢。”
雖然認識他的時間極短,但細雨感覺得出,夏陽並不是一個信口開河的人。難道說,世界上真有如他所說那般厲害的人?只怕是神仙了吧?
她靜靜地道:“你說練好武功,就能殺你,怎麼練?”
夏陽嘴角一擰,這女人就是忘不了殺人是吧,也不知劇情中陸竹那三個月是怎麼熬過來的,難怪最後連命都丟了。
不過他也沒放在心上,淡然道:“我的功夫,並不適合你。而內功之道,是一切武道的基礎,等拿到另一半羅摩遺體之後,我便教你轉修羅摩內功,只要勤加練習,成爲此世的絕頂高手不在話下。等你日後練到我方纔那一劍的程度,再來說殺我的事吧。”
聽到他準備取得遺體之後,把羅摩內功教給自己,細雨不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要知道,羅摩遺體在江湖上可是堪稱至寶,掀起了無數廝殺,哪怕是師徒之間,父母妻兒,都未見得輕易相告,他怎會這麼簡單就傳授給自己?
身爲殺手的她,早已封閉了自己的內心,也從來不會相信任何人。但她總能感覺得出,夏陽對自己,好像有一種莫名的包容,即便自己三番五次說要殺他,也不曾真的動怒。除了是對自己的實力有着絕對的自信之外,似乎還有着別的原因。
至於是什麼原因,她不得而知。
“你真的肯把羅摩內功教給我?”細雨望着他。
夏陽睨視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但是態度上無疑是在告訴她,說話算話。
細雨輕哼了一聲,不再開口。
其實要說真想殺他,她心裏的殺意,大概並沒有多強烈。但她就是見不得夏陽身上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尤其是他臉上那淡淡的笑意,看起來更是十分討厭。
再加上,他還看不起自己的劍法,把自己的武功貶低得一無是處,所以她在心裏暗暗下定決心,將來一定要在他最得意的武功上,打敗他!
夏陽並不知道細雨已經在心裏立下了要打敗他的志向,回到屋中,換了一件新衣衫後,他才走出來,對她道:“將你的闢水劍借我,再告訴我陳記油坊的位置。”
“你要去找肥油陳?”
細雨不知他是怎麼知道陳記油坊的,但他既然說得出這個名字,就肯定知道油坊老闆肥油陳是黑石的人,不由臉色微變:“你想清楚了?真的要和黑石作對?”
“不錯。”夏陽點點頭:“我本以爲通過你,可以等到我要找的人,可惜他並沒出現。不過既已擔了你們的因果,那我遲早也會和黑石對上,索性由我主動去找他們好了。”
細雨沒有完全明白他的話,只是直直地看着他,道:“武功高,並不代表你不會死,黑石要殺的人,還從來沒有人能躲過。”
“凡事總有例外。”夏陽笑了起來:“就由我來做這第一個,黑石殺不死的人吧。”
“你要找死,那也由你。”細雨冷冷地道,說着將闢水劍遞過去,並將陳記油坊的位置也告訴了他。
“你就安心住在這裏,哪裏都不要去,辦完了事,我自會回來找你。嗯,順便把這棵樹處理一下。”
夏陽交待完後,便轉身離開了小院。
既然決定了覆滅黑石,以夏陽的性子,自是不會等他們找上門來。
細雨說得沒錯,江湖上,從來都不是以武功高下來分出生死,尤其是黑石這種以殺人爲專業的組織。
不過他有熟知劇情的優勢,也對自己的實力有着絕對的自信。死的人,一定不會是他!
根據細雨所說的位置,夏陽很快就找到了這家陳記油坊。
看着這間普普通通的店鋪,夏陽其實很難想象,一個宮廷裏的無名太監,竟然能憑着武功,網羅了一幫殺手,便能號稱朝廷的黑暗基石,暗中定奪天下官員任命。
難道,當真是因爲這個世界武力層次太低麼?
他並未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畢竟他很快就會知道答案了。
這間油鋪的陳老闆,表面上做的是賣油生意,但私底下,卻是爲黑石掌管錢財,以及天下官員名冊的人。
夏陽進去的時候,他似乎正在整理賬冊。
夏陽是從正屋直接進去的,直到他進了賬房,肥油陳才發現有人闖了進來,驚呼一聲:“什麼人?”
“陳老闆,你好。”
夏陽一臉微笑,衝他打了個招呼。
肥油陳喫了一驚,他萬萬沒有想到,進來的人,竟然是個十分年輕的青年男子。
他死死地盯着夏陽,沉聲問道:“你是誰?”
夏陽淡然一笑:“陳老闆不用管我是誰,我來這裏,只是想請你幫個忙。”
肥油陳剛想問他什麼忙,但是看到了夏陽手中之劍,瞳孔頓時極速收縮,驚聲道:“闢水劍怎麼會在你的手上?”
“你說呢?”夏陽不答反問。
“你殺了細雨?”
肥油陳張大了嘴,面色大變。這把闢水劍,乃是轉輪王親賜給細雨,這麼多年來,她一直劍不離身,如今竟然落到了這個陌生男子手中。唯一的解釋,便是細雨已經被他殺了!
夏陽不置可否,他之所以跟細雨要闢水劍,便是要讓人相信,細雨已死,這樣就不會有人懷疑,她還活在這個世上。
“那麼,羅摩遺體,也在你手裏了?”
肥油陳驚駭之下,臉色十分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