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紅雨
“雅詩蘭公主,您怎麼在這裏?”只是一瞬間,安就率先反應過來,他非常恭敬地行了一個禮,眼中和其他人一樣將深深的疑惑迅速隱藏起來。
“朝這邊……”雅詩蘭公主對安的詢問視若無睹,皺着眉頭朝街道那邊走了幾步,搖搖頭,又退了回來,咬着粉色的脣瓣,很是發愁的樣子:“好像不對,我剛纔朝那邊走過啊,那就是這邊?”她再走幾步,看着眼前明明筆直寬敞的道路顯得更加無措:“這邊也不對,到處都是岔路口,我怎麼就是走不出去呢?”
行吟者們面面相覷,好像從這裏已經能遠遠看到那高得不像話的城堡圍牆了吧?
“尊貴的雅詩蘭公主,請問您需要我們的幫助麼?”葩米輕咳兩聲,提醒這座城堡的主人看看身邊,這裏還有她和其他“卑微”的客人。
“不行!我一定要試試!我今天一定要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要不然就來不及了!”雅詩蘭公主突然發狠般跺跺腳,然後決然朝着眼前的道路大踏步前行。
“她似乎看不到我們?”安追上前幾步,把手在雅詩蘭公主面前晃了晃,果然對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她爲什麼看不到我們?”多多西茜也很是納悶,飛到雅詩蘭公主面前轉來轉去,甚至嘗試着去觸摸那張美麗的臉龐,很幸運的是,尊貴的公主仍然沒有反應。
“好像……好像,她迷失了?”紅羽有些不確定,以前的情形前輩們似乎沒有說過啊。
“她不是迷失了,她也不是雅詩蘭公主。”羿風的眼睛裏閃爍着溫柔的光澤:“因爲她是新月。”
“新月?”幾個聲音一起響起,然後目光聚集在眼前這位在簡單地街道上轉來轉去,好像走迷宮般迷茫的樸素少女。
“似乎……是和我們白天見到的雅詩蘭公主不太一樣。”葩米的臉幾乎緊貼着“雅詩蘭公主”的臉,可是“雅詩蘭公主”的視線似乎具備特異功能般穿透過狐女,繼續在街道上巡視,一臉的苦惱。
“性情沒那麼冷漠疏離,好像有些迷糊。”多多西茜飛回羿風的頭頂,也是一臉的苦惱:“你確定她是新月?”
“是的。”羿風的回答簡短而堅定,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想起了什麼事情,眼神溫柔的讓一行人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羿風。“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就是穿着這一身衣服,當時我就在想,這樣一位安雅帝國的皇室成員,就算是遠支,也不至於這樣落魄吧。”羿風安靜地跟隨在到處亂闖的新月身後,聲音低得幾乎讓人聽不到:“可是,她真地和那些貴族不一樣,就算她和那位雅詩蘭公主的容顏一模一樣,可是有些東西卻是完全不同的。她的眼神……我永遠也不會忘記,永遠也不會記錯。”
雖然羿風的聲音很低,可是在他身邊的這些人卻都屬於非人類級別,所以連一個字也沒有漏掉。大家面面相覷,還是安似乎從羿風的話中抓住了重點:“這位雅詩蘭公主爲什麼會和新月的模樣一模一樣呢?會不會那就是冰系主精靈使的意識碎片?如果是這樣,是不是我們只要殺掉那位所謂的公主,新月就能醒過來了?”
看到一羣人立刻激動起來,一臉的躍躍欲試,紅羽連忙攔住他們:“這樣可不行,現在我們是在新月的意識海裏面,我們如果不認清楚情況就胡亂出手,萬一出了什麼岔子,那可就難以收拾了。”
“那我們應該做些什麼?”小迷幻妖精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讓我來幫新月先離開這裏。”紅羽的眼神變得充滿信心,那美麗的琥珀色眼睛熠熠生輝,讓暗精靈的眼神都變得深邃起來。
伴隨着紅羽低聲的吟唱,靜寂地令人窒息的夜色似乎變成一幅柔美的畫卷,月色伴隨星光,都變得朦朦朧朧,而在迷濛的夜色中,沿着新月的腳下,向着遠處的城門延伸出一條微微閃爍光芒的小路,在這不再明亮刺眼的夜色中格外醒目。
新月似乎也被歌聲所迷惑,她的腳步有些遲疑地踏上那條彷彿發光的小路,然後步伐越來越快,最後幾乎開始奔跑起來。夜風中,她棕色的長髮飛舞,好像森林中奔跑的小鹿,迫切地尋找着回家的路。
白日裏,已經升高到不可思議的高度的城牆和城門很快出現在大家眼前,那彷彿緊鎖,牢固不可摧毀的城門,在新月的芊芊玉手輕輕一推下,就無聲無息地打開,讓原本打算幫助新月暴力破壞城牆的狐女很是失望,紅羽的眼神卻變得更加疑惑。
離開城堡,新月的步伐更加輕快,她在綠色的草地上輕盈地奔跑,好像身體沒有一點重量,好像只是一個影子掠過。
緊緊跟隨着的行吟者們仍然沒有被注意到,紅羽一邊奔跑一邊說出自己的疑惑:“這裏是新月的意識海,按理說,一切應該以她的思維爲主,就算冰系主精靈使控制住局面,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新月似乎急於離開自己的城堡,到底是什麼事情讓她如此迫切呢?”
“我們會知道的。”羿風的聲音和他的步伐一樣堅定,他緊跟着新月,目光一刻不離,似乎生怕自己只是一眨眼,就會再次失去眼前這個少女。
很快,新月就來到了荊棘花牆的所在之處。在經歷了外來者強力破壞之後,這片花牆似乎更加高大粗壯,每一條藤蔓都像是巨人的手臂。可是當新月停下腳步,站在花牆下仰頭仰視着那似乎聳立雲霄的荊棘花,無數荊棘花無聲無息地綻放,繼而凋零,無數紅似血的花瓣從空中飄落,好像整個世界下起了紅雨。
“輕描淡寫我的回憶,
像是一場下過的雨,
依然留在枕邊是我的淚,
警醒沉睡中的夢,
憂傷沾滿我的眼。
所有昨日說過的誓言,
像是一場過的雨,
再也不能重複是你的淚,
無法逝去的傷痛,
刻骨銘心的溫柔。
啊......啊紅雨,
紅紅的雨,
叫我如何能夠相信。
鮮紅的雨滴,
傾訴我想你的心。
啊......啊紅雨,
紅紅的雨,
叫我如何能夠相信。
把自己給你,
卻換得如此傷心。
輕描淡寫我的回憶,
像是一場下過的雨,
依然留在枕邊是我的淚,
警醒沉睡中的夢,
憂傷沾滿我的眼。
所有昨日說過的誓言,
像是一場過的雨,
再也不能重複是你的淚,
無法逝去的傷痛,
刻骨銘心的溫柔。
啊......啊紅雨,
紅紅的雨,
叫我如何能夠相信。
鮮紅的雨滴,
傾訴我想你的心,
啊......啊紅雨,
紅紅的雨,
叫我如何能夠相信。
把自己給你,
卻換得如此傷心。”
幽幽的一陣歌聲響起,那是新月在歌唱,沒有施展她最擅長的精神魔法,她只是看着那漫天飛舞的花瓣低聲清唱。她的眼中明明沒有眼淚,眼神卻讓人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悲哀,
“我以前聽過她唱這首歌。”多多西茜輕聲說,她雖然不明白新月爲什麼突然停下來唱起歌來,卻被那無聲無息的憂傷感染:“在地球的時候,新月偶爾也會唱這首歌,有時候——特別是晚上,她總是莫名其妙就不開心起來。”
羿風的眼神還是沒有離開新月,可是他的心卻似乎因爲這歌聲,因爲小迷幻妖精的這番話,突然被什麼緊緊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原來,在地球的時候,看似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的新月就曾這樣憂傷,而自己,卻一直不知道。
伴隨着新月的歌聲,荊棘花盛開的更加炫麗,好像要在這一刻傾注自己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情緒,花牆上已經看不到一絲綠色,只有如同血色一般的荊棘花,開得那麼鮮豔,那麼耀眼,那麼地——慘烈。
接伴隨着生命綻放到極致的美,是無法阻擋的毀滅。
荊棘花牆伴隨着漫天的血色花瓣,飛舞着,崩潰着,就在新月的歌聲餘音未了,那曾經充斥着整個世界的豔麗就已經步入了尾聲。
新月就踩着那一地的血色花瓣,低聲輕唱着,慢慢向前走去……
羿風就這樣,一步步,跟隨着她,目光溫柔,似乎不論新月要去哪裏,哪怕真地要步入地獄的血池,他也絕不會停下腳步。
而其他人,卻被眼前這絕美的一幕震驚,甚至忘記了立刻跟隨而去。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小迷幻妖精喃喃地說:“我的主人完蛋了,他真地真地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