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多陌生的一個字眼,即便是在從前的海神之星,忙碌於自己的事業的父母也不曾讓戰魂對家的概念有太深刻的印象。而在離開海神之星之後,戰魂曾經以爲自己已經不可能再有家,再有什麼牽掛。可是到這一刻,他卻發現在自己的心裏,原來玫妮已經成爲了家的另外一種含意,他想要回到玫妮身邊,因爲只有她才能讓他覺得自己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可是他卻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不過,他卻不願意放棄希望,他告訴自己,玫妮和自己都有着永恆的生命,只要自己不放棄,總會有一天,會回到“家”的。
於是,他一直一直尋找,期望奇蹟會發生,或者自己能在茫茫的宇宙間,無意中再度闖入那個已經熟悉的星系。這期間他也發現了少數有生命跡象的星球,有幾顆的發展甚至不亞於當初的魔幻星。可是他卻沒有了改造這些原始人的興致,更沒心思扮演神靈的角色,他只是在自己的心裏繪製着一份特殊的星際圖,按照自己的軌跡搜索着,尋找着。
回憶被一陣喧譁聲打斷,他茫然地抬頭,圍在他身邊的魔幻戰士們正在歡呼,而不遠處緩緩走來的正是他心裏正在回憶懷念的那個女子——玫妮。
玫妮恢復了她原本的面容,平凡而溫柔,面對衆多戰士的歡迎,露出略帶靦腆卻親切的笑,而她的身邊,自然是那個高大挺拔的身形。看到這一幕,戰魂不禁閉上眼睛,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當他在宇宙中一點點搜尋的時候,當他就快要絕望的時候,他突然感應到了某種能量,那是當初他銘刻在魔幻石中定位點的痕跡,不知道什麼緣故終於被激活了。那一刻,他欣喜若狂,用前所未有的速度狂奔而去,爲了追求速度,爲了不再弄丟那微弱的似乎會隨時熄滅的星點能量軌跡,他甚至拋棄了當初被宇宙旅行者們改造過的完美軀體,只是憑藉強大的生命印記的能量突破宇宙空間闖了回來。
可是,這裏卻不是魔幻星,這裏居然是再度點燃了文明之火的海神之星!
雖然,看到海神之星再次恢復了屬於人類的文明,看到被唐博士摧毀的世界重新煥發了生機,對戰魂來說是很幸運和開心的事情,但是他更關注的是——爲什麼,魔幻石會出現在海神之星?
——最重要的是,玫妮呢?
於是,他侵佔了一位人類的軀體,毫不遲疑地抹煞了那個脆弱的靈魂,然後用自己的方式改造他,強大他,然後努力地去尋找他渴望知道的事實真相。
但是,失去了原本擁有着強大能量的完美身軀,他才發現,現在的自己與從前相比是那麼弱小。雖然在人類的世界裏他的存在已經無異於傳說中的超人,但是在他搜尋魔幻石的過程中,曾經遭遇到的一些怪異高手卻摧毀了他的無敵信念。誠然,若是單打獨鬥,自己還可以算是天下無敵,可是——羣毆呢?貌似從前那種以一敵萬的神蹟已經不可能在現在的自己身上重演了。他甚至懷疑,若是遇到了恢復能量的魔幻石,他也沒有再次禁錮它的能力。
最糟糕的是,失去了從前被改造過接近完美的軀體之後,他又選擇了普通人類的人體寄居,導致感知能力也大幅度下降,他竟然根本就無法感應到魔幻石的方位或者是否還存在於這個世界。
可是,無論怎樣他都絕不會放棄尋找,因爲只有找到魔幻石,他才能知道玫妮的下落,才能找到返回魔幻星的方法。
只是,不斷尋找的時候那種焦慮和無助,讓他覺得分分秒秒都像是煎熬,直到那個風行一時的超級遊戲橫空出世。他在無意間看到的宣傳單上一眼就認出了散發着幽藍色光芒的魔幻石,那種色澤——已經銘刻在他的靈魂中。他知道,這就是自己接近真相的最佳機會,於是他也進入了那個遊戲,並且如願以償地成爲了一衆傳說中的魔幻戰士中的一員。在這個空間,他終於解開了縈繞在自己心頭上的那些疑團,知道了在自己離開之後魔幻星發生的一系列變故,也終於見到了魔幻石。
只是,一切果然如同他的猜測,此時已經恢復了自由身的魔幻石的實力,已經遠非如今的他還能掌控的——事實上,他根本就不敢讓別人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他可不敢去想,要是魔幻石知道自己就是當初攪得魔幻星天翻地覆的創世神,就是那個用盡一切卑鄙手段逼它就範,並且囚禁它的死對頭,會用什麼法子來報復自己。
好在,沒有人懷疑過自己,就算有,也絕沒人想過自己會是傳說中的創世神。所以,戰魂得以成爲第一批前往魔幻星的戰士,而他的心裏只有一個目標,找到玫妮,努力修煉,重新變得強大,足以與她再度並肩站在一處。而這一次,他告訴自己,一定會告訴玫妮,原來在自己的心裏,真正喜歡和在意的只有她,只是她。
可是,他料到了開始,卻沒想到結局。
在他回到魔幻星不久,就聽說自然女神已經醒來了,但是迫於他身處的環境和地位,戰魂無法立刻趕回自己朝思暮想的人身邊,只有在獨處時纔可以興奮地攥緊拳頭一遍遍告訴自己:自己終於可以見到玫妮了!
可是,計劃不如變化,他與玫妮的重逢一次次被延後,不知道是命運的安排,還是曾爲創世神的驕傲不允許自己如此落魄和狼狽地站在自己心愛的女人面前,所以他決定等恢復自己的一部分實力,再去找玫妮,至少要讓玫妮感受到,自己還是那樣強大和可以依靠。
當他終於重新擁有了強大的力量,當他興沖沖地跑去尋找玫妮,竟然意外地發現,一切已經晚了,在玫妮的身邊已經沒有了自己的位置。那個高大挺拔、安靜地守護着她的人,那個能讓她展顏微笑的人,那個淡淡地看着自己,就讓自己只能選擇無言退出的人——那個自己永遠無法戰勝的對手,就這樣把他苦苦追尋的幸福憧憬輕而易舉切割的支離破碎。
如果不是隨之而來的那一場場戰役,不是那些鐵與血的奮力廝殺,不是那些依舊選擇信任自己陪伴自己的戰友,戰魂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勇氣繼續存在於這個世界。
只是,這樣的存在除了忘我的戰鬥,已經沒有了其他的意義,看着眼前的敵人倒下,他的心中也沒有了勝利的快感。在失去玫妮之後,他的世界已經只剩下黑白二色,黑的是血,白的是雪,都是那麼殘忍、那麼冰冷。
直到——夏的出現。
夏是一個很有趣的女孩子,她能混到地球衛士的行列絕對是一件意外,只是這個滿腦子奇思妙想的女孩子,身上充滿了勇氣和好奇心。對於創世神這種傳說中的生物,她更多的是想要把他解剖來進行科學分析研究,畢竟在她提起魔劍作戰前,她的職業和某些科學研究所有關。
戰魂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到身邊這個嘰嘰喳喳的女孩,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開始決定要把自己這個研究對象變成戀愛對象,總之當他習慣了身邊總有一個喋喋不休的聲音告訴自己要這樣那樣,也習慣了戰鬥的時候要順便保護這個冒進的不入流劍士。
於是,在某次他第N萬次替夏擋住致命的攻擊,夏在受驚之後,滿臉仰慕地看着手持巨劍威風凜凜的戰魂,滿眼都是小星星,突然捧着心口,小臉紅彤彤地大聲開口表白:“戰魂,我喜歡你,我們結婚吧!”
女孩子清脆的聲音響徹戰場,那一刻,不僅只有戰魂一個人因爲過度喫驚腳步踉蹌,太多魔幻戰士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表白刺激到,就連異星的敵人也被對手這不合情理的表現嚇到。於是,戰場上甚至出現了0.1秒的靜默狀態,交戰雙方都用眼神彼此交流驗證自己是否出現了幻聽。
戰後,難得受傷的創世神大人還沒來得及避開,就被氣呼呼鼓着腮幫子的夏堵住,先是逼問戰魂是否討厭自己,然後眼淚汪汪地宣稱要是戰魂不肯娶她,她也絕不爲難他,以後再也不會糾纏他,而且下一次開戰,她一定躲得遠遠的,不會再給他添麻煩……這樣說着說着,女孩子自己就先委屈地哭起來,好像戰魂對自己如何始亂終棄一般。
於是原本在一旁假裝敷藥療傷喫藥聊天喝水打哈欠的一羣人再也看不下去,集體用會殺人的眼睛盯着戰魂,無數無形的飛刀把他扎得坐立不安,尤其是夏那樣委屈和可憐兮兮的模樣讓他心裏的某個地方突然變得那麼柔軟。
於是,當他清醒過來,身邊的一羣戰友已經興高采烈地開始歡慶他與夏的婚約了。
他從來不曾後悔過那一刻,鬼使神差般對夏點頭的承諾,因爲就在夏的臉上綻放笑顏的瞬間,他的眼前如同繁花綻放般恢復了世間的萬千色彩,而夏的笑容就是那最絢麗的顏色。
只是婚禮卻一直被拖了很久很久,那些曾經爲自己慶祝過的戰友,一個個無聲無息地消失在戰場中,就彷彿只是這個世界的一個符號,也只在戰魂的心裏匆匆的過客。好在還有夏,她如同這世界的最後一縷陽光,始終溫暖着曾經毀滅了也創造了一個新世界的戰魂,讓他的心不再沉寂,爲了再次締造一個新的時代一直戰鬥,直到一切塵埃落定,直到——終於等到了這一場婚禮。
婚禮很熱鬧,真地很熱鬧,幾乎所有倖存下來的魔幻戰士和地球衛士都送來了最熱烈的祝福——包括玫妮和她的他,只是少了曾經的魔幻三巨頭,他知道他們不會原諒自己,雖然那些曾經發生的事情並不能真正怪責到自己身上,其實他們更多的還是放不開的是內心的自責吧。
戰魂心底默默地嘆息着,可是看到身邊的夏,嘴角卻浮現出一抹發自內心的微笑,握着這柔軟溫暖的小手,他覺得自己好幸福!
熱鬧的婚禮現場,無數人歡呼着,更多人卻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不時爆發出一陣奸笑,然後跑去婚禮司儀那裏,接着很快就會有新的結婚儀式出現。而被鬧得頭暈腦脹的創世神大人,現在完全靠手中那份柔軟的牽絆堅持着,哪裏還注意到身邊這些不懷好意的偷笑。
於是,這一場前所未有的慶典直到新娘本人也覺得疲憊,打起了哈欠,纔在衆人很是不情願的表情中落下帷幕。
終於得到大赦,戰魂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直衝洗手間,他的速度不亞於一道閃電,所以根本沒有人注意到只是一瞬間,新郎官就直達到了目的地。
終於感覺舒服後的創世神,想到再過一會就可以抱着自己名正言順的老婆一同周遊世界,不禁開心地裂開嘴巴,全然忘記了自己一貫維持的高貴風範。而這時,從洗手間的外邊卻傳來一陣鬨笑,那些令他震驚和詫異的對話使得他發現,始終自己今天被戰友們狠狠地擺了一道。
淡定……淡定……
戰魂的頭頂幾乎在冒煙,卻習慣性地唸叨着妮可從昨天就開始交代自己的注意事項。畢竟今天是自己的大好日子,這些傢伙好歹是自己的客人,自己總不能就這樣衝出去大開殺戒吧。何況,這些混蛋加起來,自己恐怕還對付不了吧——或者,發動一個魔法禁咒,是不是就可以做到殺人滅口外加毀屍滅跡?
“嘿嘿,戰魂估計絕對想不到吧,他今天的婚禮這樣熱鬧,全拜他的小妻子的奇思妙想。”一個更加令他震驚的消息如同重磅炸彈從天而降,讓他一時間忘記了自己正在苦思冥想的魔法咒語。
“夏也是想要自己的婚禮熱鬧一點嘛,哪有你們這樣鬧人的,看把夏最後累得。”這個柔美的聲音自然是妮可的,原來一向溫柔體貼善解人意的妮可也是佈局者之一……戰魂覺得想哭。
“她哪裏累啊,你沒看到她總是轉過頭去偷笑啊。”這個優雅動聽卻略帶譏諷的聲音絕對是倖福的,想到這個女人層出不窮的鬼主意,就連曾經身爲創世神的戰魂也自愧不如。他一直堅信,若是給倖福同樣的機會,她多半會把當年的魔幻星創造成一個龐大的同人女或者****。
“就是,也只有夏才能搞定戰魂那傢伙。”人羣中永遠不乏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的高手:“想到戰魂被夏這小妮子抓在手心裏,迷得神魂顛倒、暈頭轉向,我們就覺得好玩。”
不爲人知的角落裏,戰魂的臉色終於有些難看起來。
“嘻嘻,要是戰魂知道今天的這一切都是他以爲乖巧可愛的小妻子的策劃,不知道會不會暈倒?”雖然過了很多年,魔幻戰士們的心態似乎還是有些孩子氣。
戰魂卻再也聽不下去,他不想在這些人面前現身,不想讓這些等着看自己笑話的傢伙如願以償,只好轉身推開衛生間裏面的窗口一躍而出,身形甚至比來時更加快上幾分,在他身後,傳來一陣陣銀鈴般的笑語和嬉鬧聲。
戰魂拼命地在天空中飛馳,忘記了時間,忘記了一切。夜風迎面吹來,冷得好像在冰封大陸一般,可是他卻只覺得自己彷彿在烈焰中燃燒。戰魂不敢去想,如果這些魔幻戰士說得是真的,自己要如何去面對夏——我還能相信她麼,她到底是不是真心對我,真心愛我!
——猛然推開房門,戰魂滿腔的疑惑憤怒卻被眼前冷冷清清的場景澆滅——夏呢,難道她離開了?
衛生間的門被輕輕推開,夏的臉色蒼白,有氣無力地走出來,對着他綻放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戰魂的心境從悲到喜又再度轉向擔憂,早忘記了片刻前的震怒,慌忙衝過去扶住夏:“怎麼搞的,臉色這樣難看,是不是喫壞肚子啦。”
夏的臉上卻微微露出一抹紅暈,神色亦嬌亦嗔,帶着幾分甜蜜,她輕輕咬着嘴脣,眼波流轉,終於笑出聲來:“傻瓜,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個?”
“壞消息是,咱們的蜜月取消了。”不等戰魂回答,夏已經說出了第一份答案,看戰魂的臉色瞬間變色,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東西,夏纔不慌不忙地繼續說道:“好消息呢,就是——你要當爸爸了。”
戰魂感覺自己的心就像在坐雲霄飛車,前一刻跌入深谷,下一刻又飛上雲霄,臉上肌肉抖動着,不知道想哭還是想笑。夏看着丈夫傻乎乎的模樣不由得噗嗤一聲笑出來,然後小鳥依人般依靠在戰魂的胸前,雙手環住戰魂的腰背,喃喃地說“知道麼,我覺得好幸福呢……”
戰魂的心也慢慢靜下來,他收緊手臂,抱着自己可愛的小妻子,腦海中不期然閃過自己憤然離開時,隱約聽到倖福悠悠的最後那句話:“你們懂什麼,每個人的幸福都是不一樣的呢……誰敢說戰魂不幸福!”
是啊,這樣抱着自己心愛的人,就是最大的幸福吧。
戰魂的臉上露出欣然的笑容,並沒有發現他的小妻子抱着他的右手,悄悄對門外的某處比劃着勝利的手勢,那裏有幾雙含笑的眼眸,空氣中依稀還有微風送來的祝福……
—————————偶是遲來的分割線—————————————
太久太久才更新,不得不說,雖然我有自己的理由,事實上並不是什麼很拿得出來的理由。只是太多的時間覺得很累,更喜歡看書,而不是絞盡腦汁的碼字……尤其三月初,在我才考完心理學,就被調到了新科室,每天人累心累,回家根本沒心思動腦筋——不過,倒是把正篇的構思大概完善了一下,最近會陸陸續續開始更新吧。就像藍調建議的那樣,哪怕一天寫一點,幾天也能更新一些啦……嘿嘿。
另外,今天是我陰曆的生日,非常感謝所有的朋友,你們的祝福就是我最大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