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間,那些暴躁狂亂的劍意就被“壓服”了。
隨之,山荷的劍身也逐漸穩定下來。
只不過那磅礴的劍氣,依舊未曾隱去半分,甚至更加誇張了!
“以劍意壓服劍意,原來如此!”
易成蔭總算明白了楚歌的做法。
不得不說,很有想象力。
而且,這至純至陽的劍意,也足夠駭人的。
就算是他也必須承認,這至陽劍意,比他領悟過的任何一門劍意都要高級!
當然,這並不說他一定會輸。
劍修比拼,不只是比劍意的級別,還要比劍意數量,劍氣的數量,以及劍術修爲......
簡簡單單的一劍,其實較勁的是綜合素質。
哪怕楚綰歌有能耐匯聚這一劍,可是他依舊不覺得自己會輸。
“我能?!!”
易成蔭眉眼飛揚,情緒逐漸高漲起來。
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心態已經從一開始輕視,變成了極爲慎重。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將楚歌視作了同水準的“對手”!
“來吧,讓我見識見識你這一劍!”
易成蔭心中微沉,慢慢地抬起了手臂。
與御劍不同的是,他將肘部往後揚起,那柄七尺長劍就像是一柄大鐵錘一般,被他高高舉起在肩上。
他的雲影明明是虛實之劍,在釋放時的動作卻如此高調,形成一種強烈的反差感。
“易師兄已經聚好了一劍,要準備釋放了!”
“好期待啊!自從上次九州大比後,好久沒看過易師兄出劍了!”
“我記得上次還是輸給豐庚對吧?”
“哪壺不開提哪壺!沒看到人家豐庚在那邊嗎?少說兩句!”
周圍的觀衆們議論紛紛,不過他們之中大多數人都不會認爲易成蔭會輸,只是很期待看到這一場對陣的結局。
光看兩者的狀態,就能知曉了。
楚綰歌還會出劍,已經將自己搞得遍體鱗傷了。
說是慢,其實兩人凝聚劍氣的時間,都沒有超過一分鐘。
“雲影??風無痕!”
易成蔭朗喝一聲,舉起手中的【雲影】用力往下一斬??
一道虛實之劍的銀灰色劍氣,衝起數丈之高,沿着論劍臺的地板如出沒海域的鯊魚鬼鰭,若隱若現,時有時無,讓人難以分辨虛實,卻氣勢驚人。
就在這時,楚綰歌也出劍了:
“山荷??”
“斷愁!!”
依舊是這一劍,可是卻不只是這一劍了。
此刻的楚歌匯聚這一劍,已經是遠超了斷愁的極限。
這一劍吸收了楚綰歌此行山州所有消化掉的【山火】,絕對不比剛出在萬劍冢秒掉金丹七層劍的那一劍差,甚至是更強!
當初那一劍既然能夠秒掉金丹七層的劍妖,那麼這一劍就足以威脅一個金丹九層的純粹劍修!
所以,易成蔭在斬出那一劍後,很快就便以【影】爲核心,豎於身前,構建出劍氣法盾。
兩道劍氣,一道如朝陽一般的紅光,一道如月影一般的灰光,兩者毫無阻礙,毫無避諱的撞在了一起??
“嘭!”
極光在霎時間遮掩了所有的視線,圍觀者下意識緊閉上雙眼,旋即只能用神識感知到這兩股恐怖的劍氣碰撞而散發出來的餘波......
一息過後,觀衆們慢慢再睜開眼睛,隨後便看到“渾身”支離破碎的楚綰歌,身上已經溢出無數碎光??
她的替身快要扛不住了。
不少嶽山宗的弟子們看到這一幕後,不免鬆了口氣。
結果已定!
可是還未等他們高興太久,就聽到一聲驚呼。
“臥槽,易師兄他......”
衆人猛地一驚,朝着論劍臺另一頭望去,只見那滾滾煙塵之中,漸漸顯露出易成蔭的身形。
他渾身上下,並不比對面的楚歌強多少,也是有無數碼光溢出,身上更是多有被劍氣切割的痕跡,鮮血不斷地溢出,儼然已經是重傷狀態了。
“噗!”
一口鮮血從易成蔭口中噴出,灑落一地。
易成蔭竟然也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勢!
楚綰歌是怎麼做到的!?
衆人神情之中皆是不可置信。
他們一邊看看楚綰歌,一邊看看易成蔭,竟是有些說不好此戰的勝負。
畢竟,雙方都是重傷狀態,無法說清楚到底誰會率先“陣亡”。
片刻後,易成蔭嘴角揚起一抹瘋狂的笑意,口中不斷地溢出鮮血道:
“是我贏了!”
易師兄?了?
不少人愣在原地,看樣子也不像啊!
不過這個念頭纔剛剛升起,論劍臺上異變突起。
只見下一秒,楚綰歌的“肉身”以極快的速度潰散,最終化爲一片片碎光,消失在臺上,迴歸了本體。
“哈哈,易師兄真的贏了!”
有人驚喜地站起身來喊了一句,但話纔剛剛出口,卻愣在原地。
有些人甚至朝着他這邊投來眼神。
一個金丹圓滿的劍修,戰勝一個初入金丹的後進,贏了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更何況,易成蔭還是他們嶽山宗,乃至整個山州最強的弟子!
對啊,贏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值得如此大呼小叫嗎?
那名弟子表情訕訕地坐了回去。
而論劍臺上的易成蔭卻“滿臉怒容”地朗聲說道:
“楚綰歌!此戰,是我勝!你贏不了我!!”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露出錯愕的表情。
“什麼情況?易師兄怎麼突然發脾氣了!?”
他們有些不解。
明明易成蔭贏了,這有什麼好生氣的。
就連昌順,神情之中也是不明所以。
忽然,一道低沉的男中音在他耳邊響起:
“呵呵,易成蔭不是發脾氣了,而是將楚歌視作了【勁敵】,這是在......以勢壓人!”
以勢壓人!?
昌順微微瞪大眼睛,對楚歌!?
這時,豐庚冷聲道:“楚師妹威脅到他,他回應了,事情就這麼簡單!”
易師兄的回應?
昌順吞嚥一口唾沫,自然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不管怎麼說,楚綰歌現在連潛龍總榜都沒進,距離易成蔭這個山州第一還相去甚遠。
即便未來有一天,他們會成爲勁敵,可也絕不是現在纔對。
可是眼下易成蔭的回應,多多少少顯得有點“以大欺小”了。
可是,他確實是如此做了。
唯一的答案是,楚綰歌讓他感受到了極大的威脅。
楚綰歌竟然讓易師兄都產生了危機感!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昌順心中震撼無比,周圍其他觀衆也是差不多。
不管怎麼說,易成蔭的舉動還是有點太超過了。
就連莫竹川等人也是愣了一瞬,隨後神情漸漸凝重起來。
至於被放狠話的楚綰歌,在迴歸本體的一瞬間,又往身上貼了一張替身符?,以極快的速度回到論劍臺之上。
她那雙清冷的丹鳳眼的眼尾微微上揚,語氣清冷如水,帶着點點殺意:
“再論劍一場!”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還來?
沒有人料到楚歌的“復仇”來得如此激烈,竟然有“仇”當場就要報了,完全不隔夜的!
而對面易成蔭臉上露出一絲獰笑,竟然也不拒絕:
“好,來就來!師兄,勞煩再一張替身符?!”
旁邊的裁判也是有些愣,聞言後立刻取出數張特製的符?丟了過去。
這就意味着,易成蔭沒有把握以此殘破之身,再勝楚歌一次。
換而言之,如果楚綰歌出兩劍,那麼易成蔭這副身體一定會陣亡。
從他身體的“受損”程度來看,似乎也是這樣的。
很快,恢復了替身狀態的兩人重新站立在論劍臺之上,在裁判的倒計時過後,雙方不約而同的進入凝聚劍氣的狀態。
無需多言,還是一劍!
一分鐘之後??
“雲影??風無痕!”
“山荷??斷愁!”
連劍術都沒有換,還是同樣的一劍。
紅光與灰光相錯,一樣的爆發出耀眼和讓人窒息的光芒。
在一息過後,楚歌的身上潰散,化爲白光,再次消散在衆人身前………………
“易師兄又贏了!”
昌順以及在座的嶽山宗弟子們不禁鬆了口氣。
雖說昌順對於林一行人是抱有好感的,可是依舊不想看到他們嶽山宗以及山州的最強者,敗在他們手上。
不過沒等昌順他們緩上片刻,迴歸本體的楚綰歌再次朗聲道:
“再來。”
話音剛落,她再次催動替身符?,回到了論劍臺之上。
“哼!”
易成蔭冷笑一聲,乾脆直接不說話了,直接把一張符?拍在身上,恢復了完全的狀態。
無需多言,再來!
第三次交鋒,也很快便展開了。
然而讓衆人沒想到的是,這樣的交手足足持續了七次!
每一次,都是以楚綰歌落敗而結局。
然後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次回到論劍臺之上發起挑戰。
易成蔭則是從頭到尾站在那裏,只是不斷地聚氣,出劍、收劍。
一開始還會說幾句話,到最後他都懶得說了,只是重複的進行着對戰。
一連七次,楚歌未勝一場,全敗告終!
一旁的昌順則是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最後一場結束,迴歸本體的楚歌終於不再要強行上臺,而是盤腿坐於一側的蒲團之上,開始頓悟。
他有些無奈:“這比七次的意義在哪?難不成她還真的想??”
豐庚淡淡的說道:
“如果可以進行一百場論劍,那麼楚師妹一定能夠拿下其中起碼兩場。”
這話一出,昌順震驚了。
楚綰歌竟然還真有勝率!?
怎麼可能!
他下意識就想反駁,可是面前的豐庚可是排名比易成蔭還要高的潛龍高手。
而且以對方的這位格,完全沒必要對他說謊。
難道易師兄真的有可能會輸給楚歌!?
就在他心神震撼之際,身側的豐庚不緊不慢地從蒲團上站起身來。
昌順疑惑道:“豐師兄,你這是......”
豐庚淡淡的說道:“師妹輸了,師兄自然要替她找回場子。
昌順猛地瞪大眼睛,他要上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