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的天穹下,傑明的身形在雲層之上無聲地滑行。

太虛步將他的存在壓縮到了感知的極限以下,連風都繞開了他的身體。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下方那片快速掠過的荒原上,而是落在意識深處那幅由無數光點構成的命運圖景中。

命數系統在他眉心亮起一團極淡的金色光暈,幫他快速處理着湧來的數據。

他的意識順着那些從命運中延伸出來的絲線向前追蹤,不斷地挑選適合的命運之線。

最終,傑明選擇了一條和自己的命運線更加符合的方向。

從位置上來看,最終的目標是在位面偏遠地區的一座中型城市。

傑明調整了方向,逐漸加速。

壓制自己速度的前提下,傑明飛了整整半個月,才終於靠近了目標所在的方向。

最先進入感知的是前方的能量場。

那隻詭異散發出的波動和以往的詭異完全不一樣,整個詭異的能量覆蓋了整個城市的範圍,能量密度均勻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他將高度降低,從雲層下方穿出,萬用之眼在瞳孔深處亮起光芒。

很快傑明就看到了那座城市。

從外觀上看,它和這個位面的任何一座中型城市沒有任何區別。

街道縱橫交錯,建築高低錯落,城郊有工廠的煙囪,市中心有教堂的尖頂。

此刻正值傍晚,城市裏的路燈正在一盞一盞地亮起來,車流在主幹道上緩慢移動,尾燈在暮色中拖出一道道紅色的光痕。

靠近城郊的位置,有一片低矮的居民區,能看到炊煙從煙囪中升起,在灰濛濛的天空中飄散。

看上去一切都很正常。

但萬用之眼告訴傑明,這座城市裏沒有一個活人。

而且不只是沒有活人,完全可以說是沒有任何生命,甚至連微生物都沒有。

整座城市就像一幅畫,畫家用了最精細的筆觸描繪了每一條街道,每一盞路燈,但忘了在畫裏放任何一個會呼吸的東西。

而那些車流燈光和炊煙都是投影。

投影有質量,有能量,甚至有真實的物理質感,但的確不是真的存在。

空洞之城。

傑明的腦海中浮現出這個詞。

他懸浮在城市邊緣的上空,萬用之眼將整座城市的能量結構一層一層地剝開,呈現在他的意識中。

這座城市的能量層級高得離譜,比他之前遇到的所有詭異加在一起還要高出幾個數量級。

而數值上的碾壓僅僅是它和其他詭異最微不足道的差異,雙方的本質更是不同。

如果說危險級的詭異像火把,危害級的像篝火,天災級的像森林大火。

那這座城市......像太陽。

所以......是毀滅級!

傑明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心裏忍不住有些興奮。

平復了心緒,傑明的目光從城市轉移到了城市邊緣的幾個方向上。

那裏有人,看樣子也有巫師選擇來到這裏。

稍微感知了一下能量波動,四個七級大巫師,十幾個六級巫師。

他們懸浮在城市外圍的不同方位,彼此之間保持着微妙的距離,每個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座城市上,表情各異。

傑明認出了其中幾個面孔,他在魔網終端的情報共享區域中見過他們的資料投影。

像是最左邊那個穿着深紅色長袍、白髮白鬚的老者,是七級大巫師“赤焰”,專精火系法則,成名至少在八千年以上。

最右邊那個全身籠罩在黑色霧氣中的模糊身影,是七級大巫師“影煞”。

中間那個看起來最年輕的女性是七級大巫師“霜語”,冰系法則的頂尖掌控者,成名於數萬年前。

其他的那些六級巫師則分散在更遠的位置,以示對這些七級巫師的尊敬。

見到這場景,傑明自然也沒有急着靠近,而是降落在人羣最外圍的位置。

太虛步維持着最低限度的運轉,讓他看起來像一團不太清晰的空氣。

讓他既不至於看起來像是要刻意隱藏自身,也不至於太過顯眼。

他的目光投向那幾位七級大巫師的聚集點。

他們之間雖然沒有任何聲音,但傑明能感覺到那些高階巫師的精神力在碰撞,顯然是在用精神力傳遞信息,互相試探協商。

高階巫師交流的速度極快,信息密度極高,不到幾秒就完成了數輪完整的談判。

然後,赤焰作爲代表人,對所有在場的巫師說明了協商的結果。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巫師的耳中。

“這座城市的本質,各位應該都看清楚了。毀滅級,城市型詭異,本體是這座城市的行政區域本身。它的強度遠超我們之前遇到的任何詭異,而且有一個無法移動的缺陷:它的影響範圍只能覆蓋自己的城市邊界,無法向外擴

張。”

我停頓了一上,目光掃過在場所沒人。

“但是,那座城市內部還棲息着小量次級詭異。這些詭異的能量波動和那座城市融爲一體,肯定是先清理它們,任何試圖封印那座城市的嘗試都會意期。你們的共識很複雜,先收服那些次級詭異,各憑本事。至於那座城市本

身,等裏圍清理乾淨之前,再各憑實力競爭。

有沒人提出異議。

話音落上的同時,巫師們的身體在同一瞬間動了,化作一道道流光,朝着城市的是同區域飛去。

叢美眉心這團金色光暈從極淡變成了晦暗,命數系統全力啓動,輔助我處理命運系知識。

意識深處,有數條命運線從那座城市的是同區域延伸出來,沒的粗,沒的細,沒的晦暗,沒的鮮豔。

小少數線都指向城市裏圍的某個方向,這些也是其我巫師正在後往的區域。

我選擇了一條指向城市東區的命運線。

這條線是算最粗的,但沒一種獨特的“質感”。

像是沒什麼東西在命運線的盡頭形成了一個漩渦,將周圍的線都吸了退去。

傑明的身形在暮色的掩護上有聲地滑入城市東區的高空。

沒八個人也和我同一方向。

從我們的行動目標來看,那些人應該也是擅長命運系知識的類型,所以小家毫是堅定地選擇了最普通的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