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明月高懸,清輝灑遍街巷,石板路覆着薄霜,泛着冷光。
街邊店鋪皆已緊閉門板,寒風拂過,檐下燈籠輕晃,光影搖曳。
遠處,雲霄山脈隱於夜色,輪廓朦朧,似蟄伏巨獸。鎮中不聞人聲,唯餘風聲呼嘯,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旋即消散在寂靜裏。
楊家酒莊內,羅真剛剛清點完地窖內的存酒,正準備返回房間內修煉。
他站在空曠的院子裏,昂頭看了一眼夜空中的明月,“咦,今夜的月亮怎麼這麼大?”
可不是嘛!
今夜的月亮似乎格外的大,居然又三尺多大,彷彿那遙遠且清冷的玉盤伸手可觸一般。
羅真看着月亮,心裏感覺有些古怪,可是他又不知道這算不算古怪。
就在他遲疑的時候,只覺得腦袋一陣眩暈,接着他撲通一下趴在了地上。
就在他失去意識的瞬間,他似乎看到對面的房頂之上有三道黑影。
明月如冰鏡,澄澈的月華灑落在那三道身影上,仿若覆上一層薄霜,反射出幽冷光芒。
“誰!”一聲暴喝驟然在房間內響起。
曲長空和梁勝澤幾乎是同時從推門走了出來。
他們抬頭望着明月,又望瞭望對面的三道幽深的身影。
瞬間,兩人的心微微一沉!
這顯然不屬於正常的情況,就算是月亮再大,也不應該大到如此程度纔對。
“陣法?”曲長空驚疑的說道。
“可能吧!”梁勝澤也有這樣的猜測。
這超出了他們的認知,雖然靈源之地已經在研究陣道,但是到現在也沒有佈置出一套完整的陣法。
而他們對於陣法的瞭解也僅限於一些模糊的認知,並沒有真正的接觸過陣法。
主要是他們這段時間一直都在沉心修煉,哪怕來到了雪谷鎮,他們大部分時間也都用在了修煉上,很少會關注其他的事情。
兩人相視一眼,最後目光又放在了對面屋頂上的三道人影上。
深夜來客,顯然不是善客。
這三道身影都包裹在黑袍之中,臉上似乎還帶着面具,腰間都挎着一柄長刀。
中間那個人身材魁梧高大,兩側應該是一男一女。
由於他們背對着明亮的冰鏡,曲長空和梁勝澤有些看不清他們的面容。
“不是說只有一個天罡期武者嗎?”
“情報有所偏差也很正常!”
“正常!呵呵,我們做生意要講信譽,僱主提供的情報有偏差,那就應該找僱主加錢!”
“加錢嘛?加多少?”
“自然是翻倍!”
“若是僱主不願意呢?”
“哈哈哈,僱主怎麼會不願意?他若是不願意,難道你就不會自己取嗎?”
三人居然若無其事的站在屋頂上聊起天來,絲毫沒有將曲長空和梁勝澤放在眼中。
曲長空眼中閃過一抹陰戾之色,想他曾經可是大榮威震一方的國公爺,何曾被人如此無視過?
而且現在他好歹也是天罡期武者,雖然在這地界算不上頂尖強者,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主。
“爾等是何人?”
曲長空一甩手中的長戟,冷聲喝問道。
他的話似乎打斷了對面三人聊天的興致,讓三人的注意力再次放在了曲長空和梁勝澤身上。
“咯咯,居然問我們是何人!難道你看不出來嗎?我們是來抓你們的人!”
那女子咯咯的笑着,只是她的笑聲尖銳無比,在這森冷的夜晚聽起來格外的詭異。
“抓我們?”曲長空有些不解。
不過他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羅真,再看看周圍沒有任何動靜的房間,心裏大概是明白了怎麼回事。
這些人不是來殺他們的,而是想要活捉他們。
而院子裏的其他人此時應該都陷入了昏迷之中,至於因何昏迷,應該跟這古怪的月亮有關。
“有些不對勁!”梁勝澤突然沉聲說道。
“什麼?”曲長空問道。
梁勝澤身形微微一晃,“我感覺有些眩暈!”
曲長空聞言,心裏頓時警惕起來,他似乎也有點眩暈的感覺,彷彿整個的意識都變得模糊起來。
五感正在變得模糊,思維也變得僵硬起來。
而這種變化居然沒有讓他察覺,若不是梁勝澤提醒,他都沒有發現自己的變化。
“不能再拖了!”梁勝澤再次沉聲說道。
下一刻,他用力的要在舌尖上,一股強烈的痛楚感傳入他的腦海,讓他的意識變得清醒了幾分。
身形一躍而起,刀鋒凌厲,直撲對面的三人而去。
曲長空明白了他的意思,緊隨其後。
面對詭異的陣法,他們兩人都是小白,而此時他們能做的就是拼命與這三人血戰一場。
如果繼續僵持下去了,他們很可能會跟眼前的羅真一樣,徹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哼,還算有點實力!”
中間魁梧的男子冷哼一聲,“拿下他們!”
隨着他的話語落下,他身邊的一男一女身形一閃,就迎上來曲長空和梁勝澤。
刀芒縱橫,四人的身影交錯在一起。
不過僅僅是呼吸間,曲長空和梁勝澤就被擊退回來了,兩人有些狼狽的落在地上,一連後退十餘步才穩住身形。
論修爲,曲長空和梁勝澤都是天罡期,但是他們剛剛突破至天罡期沒多久,滿打滿算還不到一年而已。
雖然他們以前也算是底蘊深厚,但是如今他們的修爲提升至天罡期,以前的底蘊早已無用,現在他們就是初入天罡期的武者而已。
與他們相比,眼前這兩人顯然修爲更加深厚,實力更加強大。
說實話,他們這些人以前把太多的時間和精力用在了歧途上,這使他們如今在同境界中成爲了弱者。
無論是周天賜和安雨行,還是他們兩個,如今在這裏都算不上頂尖的強者,反而實力顯得有些虛。
而且他們不是楊正山,雖然楊正山一直都有給他們供應各種資源,但是楊正山自己用的資源肯定是比他們多得多。
因此這幾年楊正山走的還算紮實,而他們走的多少有些虛。
他們急着突破,急着衝擊武神境,這使他們的修爲和實力都不想以前那般紮實可靠,也使他們面對同境界武者時,顯得非常無力。
因此雙方剛一交手,兩人就敗下陣來。
“差距有點大!”曲長空面色沉凝的說道。
他並沒有因此感到沮喪或鬱悶,這種情況他們早就有所預料,甚至他們都清楚自己的缺陷在哪裏。
但是他們想要彌補這些缺陷需要時間,而現在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梁勝澤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這樣纔有意思!”
“天天修煉,煉的我都感覺自己是個廢物了,如今有人願意陪我們練手,機會難得!”
兩人相視一眼,眼中盡是高漲的戰意。
他們可都是心志堅毅的老前輩,豈會輕易被打到?
或許他們的實力不如對方,但他們也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武者。
話語落下,兩人再次朝着對面兩人撲去。
“咯咯,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玩!”
四人再次交手,身形不停的在明月之下交錯碰撞。
璀璨的氣芒在明月之下顯得格外的絢麗,他們散發的氣勢也變得越來越強烈,戰鬥的餘波開始肆無忌憚在院子裏射。
房間之內,楊正山看着那一道道進射的氣芒微微搖頭。
雖然他很想讓曲長空和梁勝澤練練手,但是再讓他們繼續打下去,這座院子可就要打廢了。
天罡期武者的破壞力還是很強大的,僅僅只是戰鬥餘波就能掀翻整座院子。
“斷魂刀!沒想到躲開了靈秀三宗,又碰上了這羣傢伙,還真是避無可避啊!”
楊正山很是無語。
他跑來這雪谷鎮就是爲了避開靈秀三宗,可是萬萬沒想到,他居然有碰上了一個可能不弱於靈秀三宗的斷魂刀。
而且這斷魂刀行事詭祕,比之靈秀三宗更加難纏。
“看來今日要拿出點真本事來了,正好可以驗證一下老夫這段時間的修行!”
昏暗的房間內,楊正山雙目熠熠生輝。
修煉是一件非常枯燥且無聊的事情,特別是仙道,那更是枯燥至極。
整天除了打坐就是打坐,一坐就是五六個時辰,當真是無聊至極。
可是爲了達到更高的境界,爲了獲得更強大的實力,再枯燥,再無聊也要堅持下去。
不過偶爾發生點事情,調節一下這枯燥且無聊的生活也是很不錯的。
想到這,楊正山雙目閃動,爾後他彎下腰,雙手按在了地上,丹田氣海中的法力立即狂暴的湧動起來。
藤蔓術!
無形的法力滲入地下,一根根灰色的藤蔓在地下瘋狂的蔓延,破開了堅實的土壤,悄無聲息的朝着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對面那個站在屋頂上的魁梧漢子心神一動,目光立即變得警惕起來。
他察覺到了什麼,但又無法確定是什麼!
不過這已經無關緊要了。
因爲很快他就發現異樣來自哪裏。
一根根藤蔓破土而出,瘋狂的朝着空中生長纏繞,不過呼吸之間,無數藤蔓就將整座院落籠罩在其中,形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籠,封閉了一切。
冰冷的玉盤都被隔絕在外,只能透過藤蔓的縫隙灑下一縷縷清冷的月華,在地面上留下了斑駁的光影。
明月,藤蔓,灰暗的夜色,讓氣氛變得更加的詭異。
幾根藤蔓探出,將躺在院子裏的羅真拖入房間之內。
正在戰鬥的四人見此,立即分開了!
曲長空和梁勝澤驚異的看着周圍的藤蔓,他們自然是知道楊正山改修了仙道,但是他們這還是第一次見到楊正山施展法術。
“仙修!”
那女子驚呼一聲。
另外一名黑袍人則是警惕的看着周圍。
而還在屋頂的魁梧漢子則是冷聲問道:“敢問是哪位道友在此?”
“道友!”
楊正山緩步從房間內走出來,“你們斷魂刀行事如此沒有章法嗎?連最基本的情況都不瞭解,就敢冒然出手?”
他的目光看着魁梧漢子手中的圓盤,那應該是一個陣盤,剛纔那怪異的月亮應該就是這個陣盤造成的。
不過看這個樣子,這個陣法的威力似乎並不強大。
因爲在他發動藤蔓術遮蔽月亮之後,那股能夠致人昏迷的力量變得微弱起來。
這應該是一種迷幻陣,具有迷魂的效果,只是這樣的迷魂陣對楊正山沒有太大的效果。
“你知道我們斷魂刀?”魁梧漢子眸光閃動,他們臉上並沒有帶面具,但是他的面容卻十分的模糊,應該是用某種特殊的手段遮蓋了面容。
楊正山望着他,這幾人沒有提到他們是斷魂刀的人,可是楊正山也是見過斷魂刀的人,這三人的裝扮跟他在萬家見過的那幾人幾乎是一模一樣。
身着黑袍,腰挎長刀,氣息內斂。
而且他們剛纔還提到了僱主!
楊正山如何能猜不出來!
“你們的僱主是樊家?”楊正山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淡淡的問道。
對方的目的很明顯,那就是生擒他們。
爲何要生擒他們?
自然是爲了楊家酒莊的靈酒!
樊家想要的不只是靈酒,他們想要的是釀造靈酒的工藝和原材料,也就是靈酒中蘊含的靈果。
魁梧漢子眼眸閃爍,“既然道友也是仙修,那今日便是個誤會,不如就此罷手如何?”
楊正山看着他,若有所思!
也是!
難道這讓也是仙修?
沒想到居然這麼快就碰上了仙修!
看來這仙修也不是那麼稀少!
藍鵬曾說過藏劍山有仙修,那這斷魂刀是不是也有仙修?
還有靈秀三宗是不是也有仙修?
應該有!
靈秀三宗守着上古遺陣這麼多年,肯定從中得到過不少功法,他們若是想要修煉仙道應該也不難。
但是他們似乎很少展現過修的力量!
楊正山心中一動,也不對,不是他們沒有展現過修力量,而是世人不清楚仙修的力量。
修仙擅長法術,可武者也能施展一些法術,只是武者施展法術顯得有僵硬而已。
事實上,如生長術、行雨術之類的也算是仙修的法術。
而生長術和行雨術在靈秀之海幾乎是爛大街的存在,凡是種植靈稻的勢力,幾乎都有會這兩種法術的人。
現在想想,其實仙道並沒有消失,一直都在武道之中,只是因爲靈秀之海的主流修煉之道是武道,所以讓人忽略了仙修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