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楊正山一行人住進小院的時候,臨風島上有幾個小院的客人正在談論着他們這一行人。
李上遠身穿一襲青衫,烏黑的髮髻上插着一根白玉簪,他長得濃眉大眼,臉龐方正,坐在那裏,神色不動,就給人一種強大的威勢。
“那一行人應該最少有四位先天武者,領頭的一位氣度頗爲不凡,髯垂過腹,飄然若雲,根根如墨線貫銀絲,光澤瑩潤;觀其姿態,氣勢威武,?然有軍中大將之風!"
“還有一位身穿道袍,手持拂塵的老道,那老道看起來頗爲老邁,但舉手投足之間卻是輕鬆灑脫,其修爲可能不低!”
“另一位則很奇怪,面白無鬚,頭髮烏黑,看起來很年輕,但眉眼間又似乎有了些年紀,感覺很是奇怪!”"
“最後一位帶着面具,腰間挎着一把長劍,氣質偏冷,看不出深淺!”
“另外他們的隨從大概有三十多人,修爲皆是不俗,應該有着後天五層以上的修爲!”
“師尊,這一些人很不簡單,應該是來自某個大勢力!”
唐安站在李上遠面前,頭頭是道的分析道。
他的分析大部分是沒有錯的,但是有一點他想錯了,那就是他們忽略了李昌和王磊這兩個先天武者。
其實這也不怪他,因爲李昌和王磊跟在楊正山身邊的時候向來都是秉持着親隨的身份。
啥是親隨?
那就是小跟班,跑腿的,幹雜活的。
李昌和王磊一人揹着一個包袱跟在楊正山後面,誰會去想他們是先天武者?
李上遠若有所思,“髯垂過腹,飄然若雲,此人可有攜帶兵器?”
“沒有!”唐安道。
李上遠摩搓着下巴上的胡茬,“萬里海域高手無數,隱居的老古董更是數不勝數,而前來臨風島的高手也不只是萬里海域的武者,還有周圍很多海域的高手!”
“想要只靠外貌猜測對方的身份,實在是困難無比!”
想要前往大昭皇朝尋找突破之法的先天武者絕對不只有萬里海域的武者,包含大安及大安周圍的勢力,還有伽羅海域,萬里海域南方的幾個海域等等,這些地方的武者或多或少的都有關於大昭聖朝的傳說,都會有人不遠萬里
的來到臨風島。
比如李上遠就是來自天風海域,而天風海域就在萬里海域的南方,按理說從天風海域繞過風暴海域要近很多,但是李上遠乃是青嵐島之主,青嵐島就位於天風海域和萬里海域的交界處。
青嵐島屬於天風海域,但卻是距離臨風島更近,只有不到兩千裏而已。
所以李上遠想要前往大昭皇朝,最近的航路就是從臨風島穿越風暴海域。
李上遠也是一位聲名赫赫的人物,而且他性格豪爽,不拘小節,最喜歡結交朋友,急公好義,在萬里海域東南部,有青嵐劍俠之稱。
就因爲他的朋友比較多,遍佈比較廣,所以他對各方海域的強者都有些瞭解。
可惜楊正山的名氣不夠大,也不對,如今楊正山也是名震天下的存在,不說在大安那邊了,就說在萬里海域的中部和西部區域,那也是響噹噹的人物。
不過楊正山交友不算廣泛,在大安還好,他還有許多老朋友,可在萬里海域,也就神木島周圍的勢力對他的瞭解多一些。
李上遠想不出楊正山這一行人的身份,不過他知道楊正山這一行人肯定不簡單。
沉思了稍許,李上遠吩咐道:“你去盯着他們,看看他們的行事作風如何?如果值得深交的話,那我們就去拜訪一下,如果行事乖張,囂張跋扈,那我們就離他們遠一點!”
他喜歡結交朋友,但也不是什麼人都結交的。
只要不是惡人,他都願意結交一二,若是脾氣相投,他也願意深交,可若是品格敗壞,那他向來是敬而遠之。
李上遠有俠義之心,但他也不是濫好人。
在這世上,濫好人向來都是活不長,更不可能修煉到先天境。
“喏!”唐安應了一聲,便躬身退下了。
李上遠並不是唯一一個想要結交楊正山的,楊正山抵達臨風島的第二天,就收到了好幾份拜帖,這些人可要比李上遠急切多了,都不用瞭解楊正山這行人的來歷和品性,就跑來先拜訪一下。
當然,他們是來真心結交的,還是打探消息的就不一定了。
楊正山一連三天,送走了一撥又一撥的拜訪者。
這些人前來拜訪,楊正山自然不能拒之門外,總要見一面客套客套吧。
只是這樣的假客套讓楊正山感覺有些不厭其煩。
“沒有了吧?”
楊正山剛送走了一撥客人,便向李昌問道。
李昌笑了笑,說道:“還有一個,嗯,碧海閣閣主!說是今天下午會來拜訪,應該快到了吧!”
“碧海閣?哪裏的勢力?”楊正山問道。
經過這三天的瞭解,他才這臨風島上居然匯聚來個各方海域的高手。
大安距離風暴海域夠遠了吧,可是昨日他居然見到了一個來自大越皇朝的先天高手。
沒錯,就是大安西南方的大越皇朝,距離此地足有兩萬裏!
“碧海閣,嗯,好像是滄瀾海域的勢力!”李昌有些不確定的說道。
滄瀾海域也位於萬里海域南方,大概就在大安的正南方,距離大安的南海有個七八千裏。
這也是一個不遠萬里跑過來的。
“你說這些人來見我是爲何?我總感覺他們不懷好意!”楊正山若有所思。
坐在旁邊打瞌睡的玄真道人開口道:“大概是想讓你走在前面探路!”
“探路!”楊正山眉頭一挑,“呵呵,他們倒是有趣!"
下午,碧海閣閣主果然過來拜訪了,這是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老頭,頭髮花白,個頭不高,面容有些枯瘦,但是沒有人會小瞧這樣的小老頭。
“老朽段朝海見過楊先生!”段朝海面帶和善的笑容,笑呵呵的對楊正山抱拳一禮。
“哈哈,段前輩,久仰久仰!”楊正山打着哈哈的說道。
久仰個屁,他上午時還連碧海閣這個名字都沒有聽說過,更不要說段朝海了。
這般客套也太不走心了,太虛假了。
段朝海神色一滯,他有心想問問楊正山在哪裏聽說過他的名號,如果楊正山知道他的名號,那他應該也聽說過楊正山的名號纔對。
不過想了想,他還是沒有問出這個尷尬的問題,只是與楊正山客套了一番,然後再楊正山的邀請下落座。
茶水奉上,廳堂中的氣氛有些尷尬的安靜着。
“好茶,不知這茶是?”段朝海先挑起話頭,問道。
楊正山笑道:“這是我大安的洞靈春!”
“大安?”段朝海再次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楊正山面帶淡淡的笑容,“滄瀾海域之北是伽羅海域,伽羅海域之北是大越皇朝和武神殿,武神殿北方便是我大安皇朝!”
“大安皇朝,不是大榮皇朝嗎?”段朝海問道。
楊正山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大榮國滅,大安朝立,現在的大安就是曾經的大榮!”
“原來如此!”段朝海這才露出恍然的神色。
說了一段沒營養的廢話,楊正山將話題引到正題上,“不知段前輩找我所爲何事?”
段朝海笑呵呵的說道:“風暴海域危險至極,老朽實在是沒有把握通過風暴海域,所以想要與楊先生同行,這樣一起也能互相幫襯,互相照拂!”
“這樣啊!”楊正山點點頭。
這三日前來拜訪他的人基本上都是這套說辭,而且看樣子他們之間似乎還達成了合作,大概分爲了六七個小團體結伴出海。
其實這也正常,這麼多人在這裏等着靜風期的到來,肯定會想着抱團通過風暴海域。
只是這樣一羣陌生人湊在一起渡海,真的能相互幫襯嗎?
萬一出現了矛盾又該如何?
其實之前來的那些人也是這個打算,不過在得知楊正山想要六天後出發時,都只能打消了與楊正山一起的打算。
“在下打算六天後出發,可能無法與段前輩一同出發!”楊正山笑道。
段朝海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問道:“爲何要在六天後出發?按理說再過一個月出發也不遲。”
靜風期會在七月份開始,但是具體是哪天無法確定,所以進入八月份出發正好。
可是楊正山並不想再等上一個月,別人不知道靜風期什麼時候開始,可他知道啊!
六天之後,風暴海域的風就會小很多,雖然依舊有狂風巨浪,但要比現在小很多。
而且靜風期持續的時間也不確定,長則兩個月,短則一個半月。
如果等到八月份出發,那很可能在即將穿過風暴海域的時候,靜風期就結束了,到時候就真的只能從海底趟過去了。
“呵呵,老夫有急事,不得不盡快出發!”
楊正山能如何解釋,而且他有必要跟段朝海解釋嗎?
他也沒有跟其他人結伴一起走的想法。
“這~”段朝海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急事?
有急事就不要命了?
這風暴海域是能急得來的事情嗎?
此時他覺得楊正山就是一個愣頭青,莽夫,或者說沒腦子的蠢貨。
段朝海其實是想勸勸楊正山的,他倒不是擔心楊正山的安危,他只是想讓楊正山跟自己一起啓航。
但想了想,他最終還是放棄了勸說的想法。
兩人剛剛見面,也沒有任何交情,若是勸說的話反而可能得罪人。
再說,就楊正山這樣的愣頭青,他也不想再深交了。
段朝海起身告辭了,楊正山將他送出院子,看着他離開的背影,輕笑了一下。
回到廳堂中,楊正山喝着剛纔沒有喝完的茶水。
這洞靈春雖然是靈泉空間內出產的最差的靈茶,但放在這裏卻是沒有的靈茶。
那段朝海一點也不識貨,居然沒有嚐出來。
好吧,這幾天他見了七八個客人,就沒有一個能嚐出洞靈春不同的來。
其實所謂的靈茶也只是楊正山的稱呼而已,靈源之地的茶樹都是用靈泉水澆灌出來的,要說這些茶葉有多大的功效,那也說不上來,只能說長期飲用靈茶可以獲得如同飲用靈泉水差不多的功效。
如今靈源之地出產的靈茶已經有很多種類了,其中最好的是靈露茶,是用茶樹的最嫩的那幾片葉子製作的,並且其製作過程要複雜很多。
其次則是普通的茶葉,也是用比較嫩的葉子炒制而成的。
最差的就是這洞靈春。
洞靈春用於對外銷售,普通茶葉用於發放修爲俸祿,而靈露茶則用於獎賞。
楊正山淺嘗着洞靈春,又問道:“剛纔是誰來了?”
在他招待段朝海的時候似乎又有人找上門來了,所以他纔有此一問。
“是天風海域,青嵐島島主派人送來了拜帖!”李昌回道。
楊正山瞪了瞪眼,“還沒完!”
李昌攤攤手做出一個無奈的表情,“沒辦法,對方送來了拜帖,我們總不能拒之門外吧!”
楊正山微微嘆息一聲,“這些人也真是的,既然想要前往大昭皇朝,那就做好冒險的準備,幹這些沒有用的事情幹嘛?”
李昌笑道:“這也不怪他們,畢竟他們沒有信心能穿過風暴海域。”
“得了,我去找老道下棋去!”
楊正山不想在那些人身上動腦筋,有那功夫,他還不如跟玄真下一盤棋。
第二天上午。
李上遠便帶着唐安來到了楊正山所在的小院門前。
他的拜訪就要比其他人正式多了,還帶了一份禮物上門。
正所謂禮多人不怪,楊正山看着李上遠帶來的禮物,都忍不住對李上遠多了一份熱情。
這倒不是他貪圖李上遠的禮物,實在是人家這姿態做的足夠好,遠比其他人都好。
雙方簡單的客套一番,然後落座奉茶。
不過這次楊正山沒有再虛僞的說什麼久仰大名。
李上遠打量着楊正山,卻是說道:“在下早就對前輩仰慕已久,今日得見前輩,真是三生有幸啊!”
此話一出,楊正山口中的茶水差點沒有噴出來。
他看在禮物的面子上沒有說什麼久仰之類的話,可沒想到李上遠居然會說對他仰慕已久。
李上遠察覺了楊正山異樣,笑道:“前輩的雷君之名可是聲名遠揚,晚輩在天風海域都聽說過前輩的大名!”
“呃!”楊正山神色一正,淡淡的笑道:“虛名而已,不值一提!呵呵,不值一提!”
這是真聽說過他的名號啊!
別忘了他在外還有個北海雷君的名號!
這個名號卻是在萬里海域的中西部廣爲流傳,沒想到居然還傳到了天風海域去了。
楊正山都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如此出名。
其實他想錯了,他的名號也就在萬里海域的中西部流傳,李上遠能知道他的名號,完全是因爲李上遠自己交友廣泛。
李上遠打量着楊正山,心中暗忖果然傳言不虛,北海雷君,風姿不凡。
之前他不知道楊正山是誰,但是這幾天楊正山見了一些人,他的來歷也就在臨風島上流傳開來。
其他人不知道楊正山的名號,但李上遠恰恰聽說過,而且還對楊正山有一些瞭解。
他不但知道楊正山被人稱爲北海雷君,還知道楊正山已經入道。
因爲他有一個朋友名叫張居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