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空雷雲閃耀,下方大雨傾盆。
天地之間一片漆黑。
而封胤已經一個突進欺身而上。
殘鋒劍冷掃斬出。
面對這曾斬殺山南川的一記掃斬。
近藤信立刻矮身伏下,同時從下方舉刀上架!
以我之疾,觸你之無鋒!
咔鏘??
殘鋒劍的側面高速劃過武士刀的刃面,在黑暗的空地上閃耀出激烈的火花。
近藤信用力上頂,成功抵住了殘鋒劍的劍脊側面。
下一瞬,他又在封胤下意識地下壓劍刃的剎那,猛然松刀繞過劍鋒交錯反斬。
刀光一閃,其去勢之快,已經完全超出常人能夠反應的極限!
受反祕劍??龍尾劍!
此招是自然理心流定式之一。
先舉刀格擋攻擊,然後爆發雙臂筋力以平日千錘百煉出來的速度反斬揮刀。
刀刃斬出的瞬間,近藤信臉色狠厲。
‘你使用重劍雖然勢大力沉,但在方寸之間的揮劍速度必然比不上我??’
他心思還未落下,下一瞬就看到封胤那本來被繞過的殘鋒劍如殘影般靈活豎起,一下就架住了他快極的劈砍!
咔鏘??
刀劍相抵!
雨水滴落在刀劍相交的兩人身上。
近藤信看着封胤惡鬼般的面甲,心中莫名升起巨大的恐懼。
‘他劍速很快,明明是如此重劍......卻能這麼靈活架住我的龍尾劍!’
近藤信緊咬牙關。
剛想要藉助定式換來的優勢位壓制封胤。
下一剎。
嘭!
他腹部遭受重擊!
近藤信雙眼暴突,口中溢出鮮血,踉蹌後退兩步,剛剛提起的力量被封胤的一記腹拳打散。
驚悚地抬頭看去,近藤信瞳孔震顫,赫然發現了一個恐怖的事實。
這個黑鎧劍士剛纔擋住他雙手劈砍的架勢,竟然是??單手持劍!
所以還能在刀劍相抵的時候還空出左手攻擊。
“不可能......”
想通此關鍵,近藤信臉色更是恐懼,忍不住發出怒喝。
然而封胤懶得管他在想什麼,他只是猛然欺身而上,再次雙手握起殘鋒劍,直接發動了狂風般的連續斬擊!
暴雨之中,刀光劍影交錯。
近藤信心中不安愈發加重,也只能藉助昏黃的路燈勉強抵擋着封胤的強攻。
殘鋒劍與武士刀連續觸擊,不時摩擦出些微火星,卻又在暴雨中迅速熄滅。
近藤信謹慎地揮舞武士刀,他親眼見到山南川被黑鎧劍士一劍砍斷刀身,當然不會犯下和山南川一樣錯誤。
所以,即使被迫交劍也是和對方的重劍側面相交卸力,以此確保不被砍斷武器。
從這方面看,同爲兇級,但近藤信的刀術實力確實比那山南川要好上不少。
同時他也發現了另一個情況??封胤的劍術,很生澀,並非真正的高手!
怎麼可能......
能夠穿着此種重鎧,使用此種重劍,還能維持這般靈活性的人,居然表現出了“戰鬥經驗不足”的情況。
這黑鎧劍士,到底是誰!?
封胤卻沒有想那麼多,他一邊保持着對近藤信的攻勢壓制,面甲上的眼中卻浮現出笑意。
剛好,剛剛好!
他現在無論是人身還是着鎧,都屬於“有數值沒技術”的類型。
而“鎧甲遊戲”所遭遇的對手,不是穢屍就是野獸,這些魔物的戰鬥方式更多都是依靠本能。
雖然很好地鍛鍊了他的膽量勇氣和狠辣果決。
但卻基本無法鍛鍊到他的戰鬥技術。
現在這個近藤信已經是強弩之末,但是刀術卻沒有失去,依舊是兇級中的上流水準。
正好用來當他的磨刀石。
想到此處,封胤看對方的動作又慢了一分。
這傢伙體力快耗盡了。
他順勢也將自己的力道也收了一分。
就這樣,在封胤刻意控製出力的情況下,近藤信一直處於敗相已成,卻莫名其妙能夠堅持下去的情況。
然而,封胤狂暴的攻勢讓他疲於應對,無暇思考這恐怖黑鎧劍士的真正目的。
他甚至慶幸於這黑鎧劍士的“武藝不精”,所以纔對他久攻不下。
抱着對活下來的期盼,近藤信使勁渾身解數與封胤死鬥。
此舉正中封胤下懷。
他盡情施展着自己最近刻苦練習的蛟劍術,搭配着奇妙的轉龍呼吸法,不斷地靠眼前的刀術高手來磨合提升自身技術。
這是哪怕謝嫣然給封胤做陪練也無法擁有的寶貴實戰經驗。
一個兇級好手以活命爲目的全力與他死鬥的經驗。
封胤的蛟劍術也因爲這高烈度的實戰而愈發純熟,愈發得心應手。
雙方在暴雨中交戰不知道多少個回合。
霎時間,臉色絕望的近藤信劈出的武士刀猛然一抖。
這一下失誤,彷彿是結束的信號。
封胤眼神冰冷地揮出一記沉重的撩斬。
鏗鏘!
山窮水盡的近藤信手中的武士刀再也握不住,被一下敲飛了出去。
旋轉升空的武士刀重重摔落在泥濘的地上,刀身上早已全是裂口,等同廢鐵。
殘鋒劍驟然一頓,穩穩停在了近藤信身前。
近藤信腳下一軟,無力地半跪倒地,雙手劇烈顫動,溼透的頭髮垂落,看起來狼狽異常。
他喘着粗氣,猛然抬頭來死死看着沉默的黑鎧劍士,眼神絕望:“我......你......你在用我試刀?”
這一刻,近藤信恍然大悟??這黑鎧劍士根本就是在故意收力和他戰鬥。
而且隨着交手的次數,他的劍術從原本的生澀粗糙快速提升,現在竟然已經到了登堂入室的地步!
這是哪裏來的天纔怪物??
而封胤依然沉默不語,他平靜地走上前去,來到了近藤信身旁,將殘鋒劍高高舉起,卻沒有馬上砍下。
看在陪我試劍的份上,給你說遺言的機會。
近藤信看到封胤的姿態,彷彿懂得了他想表達的意思。
他微微一抖,佈滿雨水的蒼白臉上浮現出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哈哈,讓我說遺言嗎?惡鬼的憐憫?”
封胤依舊沉默。
近藤信突然發出淒厲的笑聲:“哈哈哈,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不過麻煩你轉告洪原和鬼面狐,我也請了牙烈去取他們性命......讓他們洗乾淨脖子等死吧!”
這樣啊......牙烈嗎?
是個勁敵。
封胤一邊思考,一邊毫不猶豫地揮劍斬落。
?!
轟隆!
天上的雷雲再一次閃動。
雨停。
雲散,露出了被遮擋了一整夜的月光。
近藤信的人頭滾落在地,雙眼死死地看着一個方向。
瞳孔的倒影中,猙獰的鎧甲轉身隱入了漆黑的道路中。
......
......
次日早上,謝嫣然找上了在認真練劍的封胤,臉上的表情怪異,像是高興,又帶着疑惑:
“剛收到消息,壬生組昨晚又死了三四十人,這一次,死的人中包括了近藤信和山南川。”
封胤緩緩收劍,擦了擦額頭的汗,驚訝問道:“哦?這次又是誰幹的?”
“還是黑鎧劍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