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高麗半島海岸邊,炮聲隆隆,經久不息。
天空中有戰機飛過,高度攀升,衝向雲霄更深處,更忽然有戰機折翼,從雲層高處斜射而下,拖着黑色的濃煙,墜向海中。
飛行員提前彈射逃生,在空中展開降落傘。
地面上許多戰士和各國支援的高手,在跟精靈傀儡作戰,把街道打得一塌糊塗,在高樓之間縱躍轉折,競相追逐。
莫小雨隱在街道拐角處的陰影裏,忽然一刀劈出。
合金長刀上離火熾燃,刀光烈焰展開如扇面,把路過的精靈傀儡攔腰斬斷,兩截斷屍順着慣性朝前翻滾出去一段距離,落在地上,迅速燃燒起來。
離火真氣,火色紅如夕陽,把這傀儡體內的魔法紋理,破壞殆盡。
六天前,林出城他們搶救出了數以萬計的受害者。
從那天開始,每到夜晚或陰天,巨樹內部就傳出來浩大綿長,如同萬靈合唱般的異世界咒歌。
不斷有精靈傀儡們趁勢殺出,要追殺那些被當做祭品的人。
這些精靈傀儡,手段千奇百怪,元素幻身,陰影潛行,斬敵後製造屍爆等等,已經是最常見的手段。
人類一方不斷朝這邊增援,佈下嚴密的防線,更是多次衝入巨樹內部。
然而,巨樹內部的魔法陣實在太過密集,林出城他們之前在黑暗裏打出來的通道似乎已經閉合,增援戰士們探索無路,屢次無功而返。
反倒是從巨樹內湧出來的兵種,越來越多樣了。
嗚昂!!
天空中傳出一聲穿透力很強,極致悠長的龍吟,空靈動聽。
莫小雨仰頭望去,只見雲中有若隱若現的白龍,張開雙翅。
那條龍很符合西方傳說中的巨龍模樣,潔白優美,鱗片佈滿了細潤的光澤。
離遠了看,那龍的體態甚至有些纖細,脖子和尾巴都很長,龍眸冰藍,似乎能夠預感一切威脅,做出什麼樣的弧線動作來規避。
更有一尊精靈騎士,騎在龍脖子上,左手抓着龍角,右手提着一杆長達十米的圓白戰槍。
這種騎士槍,在地球的歐洲戰場上也有出現過。
槍的中段做出圓錐狀的護手,有的護手,甚至誇張到如同一面圓盾,可以在衝鋒的時候用腋下夾緊槍桿,以肩胸同時頂槍發力。
騎士策馬衝鋒,有時候甚至一擊之下,槍桿就會折斷,威力非常猛烈。
但這種槍,長度往往也只有三米多,利用白蠟木,楊木或雪松等木質材料製作。
天空中那尊精靈騎士的戰槍,卻長達十米,通身雪白,看不出是什麼材料鍛造。
從開戰到現在,那尊騎士單手握在護手後面,凌空揮槍,發出的月白色弧光,就足以擊落戰機。
至今他還沒有遇到需要夾槍衝鋒的目標。
莫小雨估了一下,美洲方面增援過來的招魂幡主,應該要出手了。
果然,天空中的一架戰鬥機,忽然通體燃燒起了幽藍色的氣焰,拖着焰尾,劃出異常靈動的軌跡,躲開龍騎士的衝擊,從巨龍肚皮下方擦過。
機翼在白龍腹部劃出一條長長的傷痕。
如果是正常戰機,這一擦之下,機翼就得先報廢。
但在幽藍光焰的輔助下,一擦之後,機翼大體完整,只是拖出幾縷青煙,在高空迴旋。
左側機翼竟然臨時軟化,神奇的彎了一下,右側的機翼湊過去,像鳥翅膀一樣,撫了撫傷口。
整個戰機透出的那種靈動感,就像是一隻活的大鳥。
美洲的招魂幡鬼卒,如今開發出了越來越高明的用法,已經可以集體附身在無機物上。
就像是讓超音速戰機活過來,戰機本身的動力也被鬼卒們借用,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也就是這些美洲鬼卒,還不敢承受導彈爆炸的傷害,否則等他們附體在追蹤式導彈上,破除魔法干擾,直追目標,威力還要更加驚人。
“只要這幫鬼卒夠靈巧,那尊龍騎,看來也成不了大患……………”
莫小雨心念閃過,“可是巨樹裏的吟唱聲,這幾天晚上,傳播越來越廣,不知道在憋什麼壞。”
“部長的虎嘯聲,這幾天響的卻是越來越少了。”
莫小雨剛想到這裏,天空中那尊附體戰機,陡然被龍槍一擊,打成兩截。
鬼卒們如同萬千藍火,飛射四散,又去尋找新的戰機附身。
莫小雨心中一怔,回憶起六天前,她剛在心裏批判墓葬,想到幽靈船,海上就出現幽靈船。
方纔剛覺得龍騎難成氣候,龍騎就又加了一條戰績。
“莫非我成烏鴉嘴了,好的不靈壞的靈,以前我也沒這症狀啊,難不成是跟釜山犯衝?”
天上龍吟更盛,趁着身邊一時沒了敵人,朝城區俯衝。
莫小雨心中一緊,立刻飛身而起,準備去周旋一二。
不過就在這時,遠天之上似乎有個什麼東西橫貫而來,從白龍的位置一穿而過。
咔!!!
精靈龍騎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忽然崩滅。
不是炸碎,而是崩滅,就像是一個輕薄的肥皁泡一樣崩破,聲音不大。
龍騎體內的魔力全部被摧毀,堅固的物質變得薄脆,殘骸碎屑飄飛如灰,洋洋灑灑。
那個摧毀了龍騎的身影,出現在靠海的一座高樓天臺上,微微停留,顯出面容。
“天、天山尊者?!”
附近的人類高手看到那個身影,驚喜萬分。
“啊!是那個人來了!”
各國中,有一些以前沒跟他並肩作戰過的高手,近幾年每次想到這個人,都覺得心裏有點不舒服。
前幾個月,天竺直播大事件中,楚天舒當場斬神,給這些人帶來的感覺,也算是喜憂參半。
畢竟出於各自國家立場,這種人的存在,難免讓人有點壓力,隱憂。
但是在今天這種戰場上,楚天舒一出現,所有人心裏的第一念頭都是......振奮!
大家胸中好像陰霾乍破,雲散天開,一時完全沒有以前那種複雜的觀感,只有一種驚喜暢快。
媽的,跟天山殺人王站一邊,原來這麼爽的。
“只是化身回來,居然也有這麼厚的善緣,正好用一下。”
楚天舒側身回望全城,右手一抬,五指張開,陡然一旋。
手指殘影,如同千片花瓣,手指收合成拳的過程,彷彿一朵碩大的千葉蓮花,收成了花苞。
又再度綻放。
轟!!
一股香風猛烈擴散,在城市間吹盪開來,所過之處,千片萬片的善緣花瓣,凝聚顯形。
城中的精靈傀儡,被花瓣一沾,當即僕倒。
在地上的還好,有個全屍,儀容整潔,那些在空中縱跳肆虐的精靈,被花瓣一沾,就立刻大頭朝下,擁抱地球。
受傷的戰士們,被這些花瓣一沾,痛感頓減。
一些剛剛已經好像斷了氣的士兵,頭已經歪在一邊,猛吸一口涼氣,又睜開了眼睛。
可惜那些死了稍久的,魂魄已散,卻救不活了。
至於那許多修行有成的人,只覺心頭一陣清爽,好像有什麼塵埃被拂去。
莫小雨喜笑顏開,看着那條身影,輕按心口,若有所悟。
其實,莫小雨當然不是什麼烏鴉嘴。
她會在不該分神時,莫名聯想到一些事,恰恰是因爲他們這些修行人感知敏銳,在精靈魔法微妙的影響下,對將要發生的事情,有了更具體的預感。
地球修行人原本對危險的預感是模糊的,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事,但又是非常精準的,知道自己應該怎麼閃,怎麼打。
精靈魔法的影響,讓他們的預感變得更具體,應對水準卻隱隱下降。
這種等價交換的玄妙幹涉,讓他們自己短期內也難以察覺。
而他們的預感變得更具體之後,就會有更多的心念被引動,羚羊掛角,了無痕跡的轉化成精神祕力,加持到將要出現的事物上。
可以說,無論是幽靈船,還是這些精靈傀儡、龍騎士等,原本都沒有這麼強。
正是衆人對他們的表現有了預想,這種預想之力,就被轉化過去,成了一種增幅。
而衆人對戰友的預想,則被精靈魔法引導,作用在負面狀態。
這纔是精靈帝國的魔法師們大軍團作戰,積累下來的經驗。
哪怕那些魔法師傀儡,還處在聖樹之內,沒有出來,他們的詠唱影響力也已經無處不在。
可楚天舒既然來了,渾厚的善緣之力,直接以勢壓人,將那些微妙精巧的魔法幹涉,通通蕩清。
“精靈是吧。”
楚天舒聽着聖樹深處的詠唱,不禁笑了,“喊這麼大聲幹什麼,怕我找不到你們嗎?”